正文 第3章是哪個混蛋下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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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色如洗。
三位帥哥走在大街上。
一位春風得意,一位眼神迷茫,一位滿臉疑惑。
春風得意的自然是沈子安。
他憑自己一張天花亂墜的嘴,和畫的一張張大餅,依靠原著裏沈殊的話術,成功把顧臨拐到了自己麾下。
而眼神迷茫的當然是顧臨。
他也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反正沈子安說著什麼百兩俸祿啊、行俠仗義啊、升官發財啊……就把他騙過去了。
滿臉疑惑的便是盛辰東了。
適才,沈子安和顧臨在包廂中交談的話,他在門外已聽了個七七八八,原本以為沈子安是覺得顧臨和殺手有關係,要把人捉回去嚴刑拷打。沒想到居然是要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三人各懷心思,不約而同地沉默著。
直至走到了盛府的大門口。
護衛見是大公子回來,連忙給開了門。
沈子安從善如流地跟著盛辰東往裏走。顧臨則駐足猶豫了,站在門口往裏張望。
沈子安見人沒有跟上,便轉身投去一個詢問的目光。
顧臨看了看院子裏雕梁畫棟的華麗氣派,又低頭抖了抖身上的粗布衣裳,有些小心翼翼道。
“我……這樣可以進去嗎?”
沈子安愣了愣。
他想起來了……
原著裏雖然是幾筆帶過,但他還是有印象的——
顧臨自幼無父無母,靠著在小城鎮裏打零工過活,小二、藥童、書童、跑腿什麼的都幹過,那會兒沒什麼錢兩,身上總穿得破破爛爛,去哪都會被當乞丐趕。
後來他長大些,不知怎麼的又想當江湖大俠,想遊曆天下。就找鐵匠買了一把刀,跟著一些三教九流學三腳貓功夫,幹一些找貓找狗、打盜捉偷的好人好事,這才漸漸有人花錢請他,日子勉強好過了些。
但他心裏始終記得以前的苦日子,看見富貴人家都是繞道走,更別說進人家府裏了。
沈子安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他慢慢走到顧臨旁邊,並未多言,隻是輕輕拉起顧臨的手腕,帶著他往府裏走。
在沈子安眼裏,此時的顧臨不過是心智都尚未成熟的毛頭小子。外加看完原著後,他是很喜歡顧臨這個角色的。
論年齡他比顧臨大個四五歲,眼下他看著顧臨就像哥哥看弟弟一樣,難掩喜愛和心疼。
而顧臨則在刹那間就飛了神。
方才沈子安走來時,他麵上的幾分突如其來的溫柔,將原本有些冷漠的眉眼柔和了。向來生人勿近的冷清氣質,卻像被一陣春風拂亂了一樣,夾雜細雪吹在顧臨的臉上。
顧臨從未見過這般好看的人。
他不知為何心重重跳了一下,下意識有些慌亂的垂下了眼睛,睫毛微顫。
再回過神來時,他已被沈子安牽著走了。
沈子安走了幾步才發現,顧臨居然比自己高。
想想……也合理。雖然沈子安已經有二十一歲了,但沈殊這會兒才十六而已。顧臨好歹也算個習武的,個子高些也正常。
盛辰東將二人帶到廳堂中,喚人端上了茶水,緩緩開口。
“那二位請先就坐,我這就去喚父親。”
沈子安隨意落座了。
而顧臨自然是不敢坐的,隻乖乖站在沈子安身後,倒也像個貼身護衛的樣子。
就是穿得有點破。
沈子安摸摸下巴思索著。
等明日帶他去換件幹淨衣裳。
不消片刻,盛凱軒就來了。
此人身材頗為魁梧,濃眉狹目,給人一種豪放中透著幾分精明的感覺。雖然他身上穿著與這豪府大相徑庭的普通便衣,但舉手投足中依然彰顯著將門氣魄。
盛凱軒看到沈子安便眼前一亮,激動地上前把沈子安從椅子上揪起來抱入懷中,力氣大得險些讓沈子安直喊疼。
抱了許久,盛凱軒才好不容易舍得鬆開了他,厚掌又重重拍了兩下他的背,把沈子安拍咳了兩聲。
他這才反應過來,蹙眉扶著沈子安的肩上下打量。
“怎麼如此瘦弱……外甥,你受苦了。你放心,以後你就留在盛家,沒人再欺負得了你!”
沈子安感激地看了看盛辰東,然後跪地行了個大禮。
“沈殊不孝,在皇宮中沒能保住母親性命。如今落魄在外還要舅伯相救,實力不濟還要連累盛家,有愧於盛家栽培,實在慚愧不已!”
此言說得懇切,沈子安心中卻有些唏噓。
原著裏盛凱軒是極其疼愛盛蘭棠這個妹妹的,自然也很看好沈殊這個外甥。
盛家其實原本隻是普通商戶人家,雖不算家大業大但也頗有實力。可行商終究算下等,盛家一直想後世子孫能有人入仕,改變現狀。
隻可惜盛家人這群整天和銀錢買賣打交道的腦子,實在是沒什麼說“之乎者也”的文縐縐天賦,次次科考次次不中。
直到盛凱軒的爺爺,不顧家族反對毅然從軍,靠命搏出了一身功名,這才造就了盛家的仕途輝煌。
後來商戶盛家逐漸淡出人們視野,武將盛家開始被世人所知。
可惜,直到盛凱軒這一代,盛家也才隻拚到了五品的官位。
幸運的是盛家出了個盛蘭棠這一名動京城的絕色美女,從當今皇帝潛邸時就被一眼相中,做了皇子側妃。後來入宮,更是榮寵不斷、風頭無限。
可惜,盛寵之下多出妖妃。
在沈子安十歲時,盛蘭棠就因為禍亂後宮而被皇帝秘密處死。皇帝為了皇家名譽考慮,隻對外聲稱盛蘭棠因病暴斃而亡。
但盛家勢力仍在,皇帝假意安撫,封了盛凱軒異性親王之銜,實則奪了盛家兵權,更是將人封在了京城之外,屈居豐宜郡。如今盛家空有地位卻無實力,時日久了也不過外強中幹罷了。
原本沈殊也算是被寄予厚望,可眼下卻落魄到隻能被母家所庇護。
而原著中,沈殊並沒有一直留在盛家,因為被盛辰東設計離間了他與盛凱軒二人。
盛凱軒在扶持沈殊的過程中倒台,最後更是直接丟了性命。
而盛辰東卻毅然決然與盛家脫離關係,靠著太子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沈子安這回當然不會信盛辰東的離間計,而且還要好好和盛凱軒培養親情。
開玩笑,正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可是他的最強助力。
廳堂中,盛凱軒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外甥,不禁眼眶濕潤了,連道幾聲好孩子,輕輕把他扶了起來。
“殊兒,這些都不是你的錯,是蘭棠她糊塗,更是我糊塗……”
“正是因為我們對你寄予厚望,才讓蘭棠為了你去冒險,是盛家對不起你啊……”
沈子安心裏咯噔一聲。
什麼意思?
盛蘭棠不是禍亂後宮被處死的嗎,什麼叫為了沈殊去冒險?
在原著沒寫的部分裏,這個世界還自己填了多少東西?
盛凱軒卻沒有要解釋的意思,隻抹抹眼淚搖搖頭。
“不說這些了,殊兒這些時日肯定遭了不少罪,我已命人將廂房收拾出來了,你去瞧瞧,若是還有什麼缺的就告訴我。”
“哦!對了,還有你最喜歡的茶,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
“你等著,我親自去茶鋪給你買新鮮上好的龍井。”
盛凱軒喊上旁邊幾個仆人就急衝衝往外走了。
“舅伯,不——”
沈子安望著他已經遠去的背影,還是沒來得及把人喊住。
“必了……”
沈子安歎了口氣,隻好坐回椅子上等著。
“呃,那個……”
沈子安嚇了一跳,尋著聲音回頭看去,這才反應過來後麵還站著一個人。
顧臨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
“那個……我什麼都沒聽見。”
他說的是剛剛沈子安和盛凱軒講的關於盛蘭棠的事。
沈子安不以為然地擺擺手。就那麼幾句話也聽不出來什麼,更何況他也不覺得顧臨會四處張揚。
沈子安等了一會兒,結果沒等到盛凱軒,而是來了一個四五歲模樣的小男孩,扒在門外東張西望。
沈子安看著顧臨,然後指了指那個小男孩。
顧臨心領神會地走過去,將他提溜了進來。
小男孩睜著大眼睛看著沈子安,然後小心翼翼走上前捏著他衣角,怯生生地開口道。
“漂亮哥哥,你可以幫幫我阿兄嗎?”
沈子安疑惑地看著他,微微彎腰與他平視。
“你阿兄是誰?為什麼找我幫他?”
小男孩支支吾吾了一會兒,然後瞅了顧臨一眼。
沈子安瞧見他的目光,微微露出一個笑容,摸了摸他的腦袋。
“沒關係的,如果你願意相信我,那麼就也要相信這個哥哥。”
“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小男孩這才鼓起勇氣,小聲開口。
“因為我覺得哥哥看起來不是壞人,而且爹爹好像對哥哥很好,所以哥哥一定可以幫到我阿兄的!”
沈子安愣了愣。
爹爹?阿兄?
他這個所謂的爹爹……難道指的是盛凱軒嗎?阿兄是盛辰東?
不可能啊,原著裏盛凱軒隻有盛辰東一個兒子,哪蹦出來的四五歲的小兒子?
而且盛辰東哪裏需要自己幫他?這不離譜嘛。
“嗯……小朋友,你可以告訴我,你的爹爹和阿兄是誰嗎?”
小男孩左看看右看看,踮腳湊到沈子安耳邊,小聲說。
“我爹爹叫盛……”
“你在這裏幹什麼!”
突如其來的一聲嗬斥打斷了小男孩的聲音。
小男孩驚慌地回頭,就瞧見了盛凱軒站在屋外,怒目瞪著他。
小男孩連忙鑽到沈子安身後躲著,攥緊沈子安的衣角。他明明瞧著一副害怕的模樣,卻還大著膽子探個頭出來望向盛凱軒。
盛凱軒看著他如受驚小兔般的模樣,眉頭舒緩了幾分,一邊歎氣,一邊走上前來,忽然又腳步頓了頓,然後回頭看著身後的下人們。
“你們先去把茶泡好。”
待下人們離去後,盛凱軒才朝那小男孩招招手。
小男孩猶豫著,最後還是從沈子安身後走了出來,走到盛凱軒麵前。
盛凱軒彎腰揉了揉他腦袋。
“去找你阿娘,不要亂跑,知道了嗎?”
小男孩點點頭,然後就跑出廳堂了。
沈子安瞧著這一幕,心底甚是疑惑。
難道這真是盛凱軒的小兒子?但盛凱軒的原配夫人早就去世了,且從未納過妾,那他阿娘是誰?
盛凱軒見那小男孩走後,才回頭看向沈子安,同時也看見了他身後的顧臨。
“嗯?方才有些情緒激動,未曾注意到這位少年,不知他是?”
沈子安起身,回答說。
“他是我的貼身護衛。”
“放心,可以信賴。”
顧臨眸光微動,心底卻有一絲別樣的感覺。
分明才認識不久,可他……已經說了兩遍對自己的信任了。
盛凱軒點了點頭,然後背手歎了口氣。
“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那個男孩是盛辰東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孫子。”
沈子安目露訝異。
什麼?居然是盛辰東的孩子?原著中壓根沒出現過啊。
那他阿兄是誰?難不成盛辰東還有倆孩子?可他才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小兒子已經這麼大了,大兒子得是什麼時候生的!
沈子安定了定神,然後問道。
“那他阿娘是?”
盛凱軒冷哼一聲。
“他親娘是個賣身的**,兩年前就死了。這孩子是辰東背著我在外搞出來的,長到四歲了才敢帶回來見我。”
“現在這孩子是給盛辰東院裏的侍女芸娘養著,剛剛說的阿娘就是她。”
“這件事畢竟有損盛家聲譽,所以這孩子的事也未曾對外公開過,現在也不準他隨意走動。”
“唉……其實孩子也是無辜的。隻等著辰東什麼時候娶個正妻,再想辦法給這孩子名分吧。”
沈子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中卻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盛辰東這樣心思深沉的人,根本不像是會沉迷美人榻的,怎麼會意外和**生有一子?
沈子安想到了剛剛那小男孩說的阿兄,於是接著問。
“盛辰東……還有其他兒子嗎?”
盛凱軒聲音立馬拔高了幾度。
“他還敢?!”
“哼!就這一個都已經讓我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了,他在祠堂跪了三天說絕不再犯。”
沈子安心中疑慮更甚,卻不再多言,準備找機會尋那小孩再問問。
盛凱軒吹胡子瞪眼了一會兒,然後目光落回到沈子安身上,又瞬間消了火,滿眼疼惜。
“真是我平日裏太溺愛他了,不像你,過了這麼久的苦日子……”
沈子安見他又要開始煽情,連忙打斷。
“那個,舅伯,天色不早了,我也有些累了,不如先帶我去房間?”
盛凱軒這才連連點頭。
“對對對,快先去好好休息,走,我帶你去。”
……
沈子安在浴桶中坐下時,才終於鬆了口氣。
他回到盛凱軒命人收拾好的房間後,顧臨就被安排到了旁邊的小側房。
一天下來,沈子安也確實十分疲憊,準備簡單泡個澡就早點上床休息。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和原著中不一樣的疑點也很多,隻能明天再慢慢解決了。
嘶……
奇怪,怎麼身上會這麼熱?
沈子安在桶中泡了一會兒就感覺渾身燥熱,還以為是水溫太高了,準備起身時卻發覺渾身都沒了力氣,甚至有些頭暈眼花。
他感覺水上升騰起的熱氣似乎越來越濃,呼吸也漸漸變得困難,嗓子卻異常發幹。
水……
不對……
是酒……
他想喝酒……
目光迷離中,他忽然聽見旁邊的窗戶響了一下,似乎有人在外麵。
他咬了咬舌尖讓自己清醒了些。
不對……他這是被人下藥了!
可惡,什麼時候中招的,是哪個混蛋幹的,難道是窗外哪個?
盛辰東膽子如此大嗎?在王府裏就敢下手!
沈子安努力伸手抓到了旁邊的水瓢,想著好歹死之前也要給這王八蛋來上一瓢。
幾息過後,窗外的那個人迅速翻窗而入。
沈子安立刻舉起水瓢,卻在看到那個人後頓時愣住了。
他錯愕地瞪大雙眼。
顧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