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裕的話剛說完，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陸驍盯著孫家裕看了會後，才起身開門。
    “老大，這些是在他家發現的。”周知明站在門外，手裏是一個藍色文件夾，文件夾裏，全是在孫家裕房間裏發現的東西的照片。
    拿回文件夾後，陸驍重新坐回椅子上，翻看著裏麵的照片和資料。
    “你說人是你殺的？”
    “是我殺的，你們不會還沒找到證據吧？”孫家裕的語氣帶著傲慢的挑釁，和陳曼口中的同事判若兩人。
    陸驍看著眼前這個人，又翻看了周知明在他家找到的精神類藥物。
    “不過就算找到了又怎麼樣？我有病，精神類疾病，殺了人又怎麼樣？我不用坐牢，也不用負責！”
    “是，你有精神類疾病。但隻要我們能證明你殺人是有預謀，有計劃的，你逃不掉。”
    陸驍將一遝孫家裕**的陳曼的照片甩到他的麵前，又將一張**的林樂樂爺孫倆的照片從中拿出來。
    照片上，林樂樂被用紅筆圈出，上麵畫了數不清的叉。
    孫家裕盯著那張照片，臉上是一種大仇得報的滿足感，“這個小畜生怎麼敢弄髒曼曼的裙子的！那是一件我從來沒見過的紅裙子，穿在曼曼身上是那麼的美麗。卻被那個小畜生弄髒了！”
    “隻是因為弄髒了裙子？”
    “沒錯，就是因為他弄髒了曼曼的裙子！”
    沈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外，帶著耳機冷眼看著審訊室裏的孫家裕。然後拿出手機，給在審訊室裏的陸驍發了個消息。
    放在一旁的陸驍的手機亮了下，陸驍隻是掃了一眼，便立即皺著眉看向了單向玻璃。
    明明知道審訊室內的人看不到，但沈確還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裏麵的人也像是感受到了，轉回頭看向孫家裕。
    “你是不是覺得，那個濺到陳曼裙子上的白色酸奶，很像**？”
    這句話一說出，孫家裕的眼睛立刻瞪大，整個人想從被控製住的椅子上站起身來，眼神裏是想要殺了陸驍的樣子。
    “林樂樂用酸奶弄髒了陳曼的裙子，讓你覺得陳曼被玷汙，被沾染了，所以你在綁走林樂樂之後，會先折磨他，隨後才泄憤，用刀一下下插進他的心髒。”陸驍將現場的兩張照片擺在陳曼的照片上麵，語氣帶著怒意。
    孫家裕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陸驍，又忽然放聲大笑，笑得前仰後合。
    “沒錯，你說的一點沒錯。但是警官，我有病，我是在犯病的時候，不知情的情況下殺的，你們……”孫家裕抬手，指了指陸驍和坐在旁邊的錢叔，然後又偏頭看向單向玻璃，嘴角帶著笑意，又將手轉過來指向單向玻璃，“沒辦法定我的罪，無非就是把我送到精神病院控製起來，可，那又怎麼樣呢。”
    “我們已經找到你購買水果刀的記錄，以及你跟蹤林樂樂爺孫倆的監控，另外，雨天確實能幫你消除掉很多痕跡，但是也能留下來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情。”陸驍頓了頓才接著道：“我們在你家發現了不屬於你的血跡，經過DNA比對，確認了是林樂樂的血跡。加上你自己剛才說的，足夠判你的罪。”
    “至於你說的，你有精神病。從購買凶器和跟蹤林樂樂的行為來看，你的犯罪是有預謀有計劃的。不足以證明你殺人的時候沒有自主能力，所以，精神病救不了你這樣的人渣。”
    孫家裕的笑戛然而止，他愣神了片刻後，才癱倒在椅子上，嘴裏來回重複：“是他先玷汙曼曼的……是他……”
    “帶下吧。”陸驍合起筆錄，抬手揉了揉緊繃的眉心。
    錢叔在旁邊歎了口氣，端起那個泡了濃茶的玻璃杯，“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傳出去的，說什麼精神疾病患者殺人不犯法。後續交給我吧，我去對接流程。”
    “辛苦了。”
    審訊室的門打開後，陸驍在裏麵坐了一會兒，他盯著剛才孫家裕坐的那張空椅子，隨後才起身走出審訊室。
    審訊室外，沈確站在那，剛才陸驍在裏麵的舉動他都看在眼裏，但他沒進去打擾他。他知道，這個時候陸驍更需要一個人緩會神，就像每次他解剖完屍體後，下意識的洗很多遍自己的手一樣。
    “不是故意不帶你去瑞安科技的。你在法醫室待了一晚，一晚沒睡，我怕你撐不住。”陸驍怎麼可能忘記回來的時候，沈確不太好的臉色。
    沈確沒有說話，他其實也清楚陸驍是怕自己撐不住，但剛醒來的時候，發現隻有季澄在警局裏，他心裏確實挺不爽的。
    雖然他隻是個法醫，但是在刑偵隊裏，並沒有那麼強的職位區分，隻要能夠破案，隻要能夠發現線索抓到罪犯，大家都能去到現場了解情況。
    不過，他們倒也是做不來法醫這項工作。
    “下次一定不……”
    “我知道。”沒等陸驍說完話，沈確別扭的打斷了他的話，然後從身後的桌子上拿起一杯溫熱的咖啡遞過去。
    “這個案子結了，孫家裕的犯罪預謀證據鏈很完整，檢察院那邊會辦他。但流浪漢那包”銀藍”應該也不簡單。”
    陸驍接過沈確遞來的咖啡，想都沒想猛喝了一口，溫熱的美式那種苦感瞬間充斥著陸驍的口腔，“沈確！誰教你買熱美式給我的！”
    看到陸驍炸毛的樣子，沈確緊繃的臉上才稍微鬆了些，“有得喝就不錯了。”
    “行！那銀藍的事你也別想知道了！”陸驍氣的把熱美式放在桌上，然後轉身就往外麵走，還沒過幾秒，又退回來把那杯熱美式帶上，順帶著又把沈確也拉上。
    畢竟，這人要是真生氣了，到最後還是自己哄。
    陸驍一口悶掉那杯熱美式，然後沒好氣的把空杯子塞回沈確手上，“以後不準再買熱美式了，苦得跟中藥似的。你也不準喝！胃不好還天天吃辣的喝咖啡，一會去辦公室我給你熱杯牛奶！”
    沈確拿著那個空杯子，嘴角彎了個極小的幅度，“銀藍的……”
    “小祖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是氣話，誰敢不讓你知道啊！”剛回到辦公室，陸驍一邊找出自己放在櫃子裏沈確一貫愛喝的牛奶，找了個被子放進微波爐裏後，一邊開口對沈確道：“緝毒那邊已經接手了。南城很久沒有發現過毒品，老趙剛才給我發了信息，這批”銀藍”的純度和半年前暗蠍集團被端掉那個製毒窩點的貨一模一樣。”
    半年前的那場聯合行動，他作為法醫也參與了物證鑒定。那批名為“銀藍”的高純度合成毒品，是暗蠍製毒的核心產品。”銀藍”雖然比較廉價，但暗蠍卻靠著這個廉價的毒品製作出來不少在當時轟動社會的毒品。當時製毒窩點被一鍋端，但暗蠍的頭目和核心成員卻提前聞風逃脫了。市麵上整整半年沒有這種貨流通，現在卻突然出現在一個爛尾樓的流浪漢被子裏。
    “”銀藍”的事目前事緝毒科那邊重點案子，但那個流浪漢不知道為何，昏迷過去了，他目前是這個東西的唯一知情者，隻有等他醒過來，緝毒那邊才能從他身上挖到線索。局長給我們放了一天假，你現在喝完這杯牛奶，我帶你回去睡覺。”
    陸驍說到做到。
    那杯熱牛奶被沈確麵無表情地喝完後，陸驍就直接把人塞進了車裏，“你那屋子冷得跟解剖室一樣，回去也是失眠。我那兒有熱飯熱菜，還有活人喘氣，適合調養你這種冷血法醫。所以，上來我的車我就不準備把你送回你自己家了。”
    說完後，陸驍就發動車子往自己的公寓去。
    路上，明明早上已經晴了的天又下起了大雨，沈確看著車前的雨刮器，心理莫名的有些不安。
    “等放長假，我們找個不下雨的地方好好休息休息！南城天天下雨，都快長黴了！”陸驍看著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路，語氣裏帶著不滿，“雲南、西藏，或者出國也行。找個有太陽的地方，讓你這身白得發光的皮膚見見光。到時候，咱倆什麼都不幹，就天天曬太陽，睡懶覺。”
    沈確閉著眼睛，聽著陸驍的絮叨，心裏的不安稍微平複了些。
    “你這種閑不住的人，能睡三天懶覺我跟你姓。”
    “嘿，我這暴脾氣，為了讓你跟我姓，我睡四天！”陸驍不服氣地回嘴。
    就在這時，對向車道上，一輛滿載著重型鋼材的大貨車，在濕滑的積水中突然失控。
    伴隨著刺耳的刹車聲，那輛龐然大物像一頭徹底發瘋的鋼鐵巨獸，直接撞破了中央隔離帶，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直直地朝著陸驍的車撞了過來。
    “沈確！！！”
    隻是一瞬間，陸驍瞬間反應，將方向盤往沈確那邊偏，好在那邊車道沒有車，大貨車擦著陸驍的車的車頭，衝了過來。
    “砰！！！”
    大貨車懟著suv衝向路邊的綠化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