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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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喚奴婢竹桃便好,我是奉王爺命前來侍奉姑娘的。”
竹桃介紹完自己後,將水盆放在了屋中的盆架上,將泡在搭在盆邊的手巾浸了浸水,擰幹後,拿著它向棲梧走過去。
“姑娘請坐,我為您擦拭下。”
棲梧又坐回了床上,在竹桃為她擦拭的時候,又繼續說著:“姑娘這一睡睡了三天三夜還要多些,還好姑娘醒了,等王爺知道了,一定會高興的。”
“你們王爺人現在在何處?”
“王爺他有事要忙,不在府中,姑娘可是尋王爺有事?”
竹桃手腳麻利,很快便將她的手臉擦拭完了。
棲梧搖了下頭,麵色看似平靜,眸光中卻流露出些許痛楚:“我想出去一趟,可能幫我尋一套衣衫?”
竹桃剛將手巾放回了盆中,便聽到她這般說著,很是意外直身:“姑娘要出門?不可,郎中說姑娘的身上的傷,還要養上一些時日,萬不可出門見風。”
“不妨事,我身體還沒那麼嬌弱,就出去一趟沒事的,如果你擔心你們主子回來知道,會責罰於你,我定會為你求情,絕不會牽連到你。”
“可是……”
“還請竹桃姑娘能夠幫忙,我真的有一處非去不可的地方。”
棲梧見說不動她,隻好朝她行禮,懇求她。
要是她不能趁現在出門,接下來的計劃有可能會受阻不說,甚至還有可能將剛洗掉的嫌疑,重新落回自己身上。
竹桃被她這舉動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將她扶起:“姑娘不用這般客氣,竹桃不過是一家奴,可受不起姑娘這大禮。”
隨即她一咬牙,一跺腳:“好,我竹桃不能白受了姑娘這一拜,就算王爺回來要懲罰,我也受了!”
緊接著,她從衣櫃裏翻出了夏侯淵專門為棲梧準備的衣裙,為她梳妝打扮一番後,幫著棲梧離開了王府。
待夏侯淵得到消息,趕到被燒毀的輕語樓位置時,隻見一抹顯眼的藍。
棲梧身著藍色衣裙麵對廢墟方向,跪在那裏。
她的身材本就纖細,如今受著傷,更顯得身形單薄,風吹過她,身上的飄帶隨風而動,給人感覺下一秒,就像是要變成蝴蝶飛走一般。
現在已快至傍晚,初夏的風中,還是有些涼意的,她再這樣跪下去會受涼的,夏侯淵今日剛好穿了披風,他解開披風的係帶,走上前,將它從後方輕輕披在她的身上。
棲梧似很是意外,身體微微一抖,這才抬頭看去,與夏侯淵對上了視線:“公子?不,是王爺,您怎會在這兒?”
夏侯淵瞧著她如今的樣子,內心像是被火焰一樣炙烤。
她的眼皮浮腫,眼眶通紅,臉上還留有著未曾完全幹涸的淚痕,兩隻手,特別是指尖部分,有著明顯的傷痕,混合著灰土與血液,這副場景讓他感覺任何安慰的話,到了此時都似是變得毫無分量。
“要是不習慣,接著喚我公子便好,我得知你的消息,專門來尋你的。”
“多謝王爺掛念,此一番離府,都是棲梧一人的主意,與竹桃無關,還望王爺千萬不要責怪於她,棲梧必須來此,是我對不住輕語樓的姐妹們,是她們將生的希望給我,我卻令她們失望了,都是因為我才會害死她們!”
說著,棲梧再度潸然淚下,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順著麵頰滑落,痛苦萬分的樣子。
夏侯淵伸手想去擦拭她的淚水,剛抬手,遲疑了下,還是收了回去,在袖中攥緊了拳頭。
“怎會是你的錯,都是大朔的陰謀。”
“什麼?”
棲梧佯裝沒聽懂他話中的意思,淚水蓄在她的眼眶中,令她的眼眸增添了一分明亮。
夏侯淵則繼續說著:“整個天龍國範圍內的輕語樓近乎在同一個時間段內接連起火,絕非意外,本王已經派人調查過了,雖然那群大朔人,自以為將行為掩蓋的很好,但還是在位於蘇州的輕語樓附近發現了大朔人留下的痕跡,可見輕語樓會起火,與大朔人脫不開關係。”
“可是,為何?”
“這點還在調查確認中,但根據現有的事實推測,許是為了遮掩他們更大的動作,輕語樓隻是無意被卷入其中,成了被殃及的池魚。”
棲梧的神情依然落寞:“可是如若我及時尋到了人,前來幫忙救火,她們或許能免於這場災禍。”
夏侯淵繼續試圖安撫她的情緒:“根據對燃燒過後的輕語樓現場勘查,可以知道輕語樓在被點火前已被倒上了大量的火油,火油會讓房屋比平常情況下燃燒的更為迅速,且無法用水澆滅,這與天災無異。本王答應你,一定會盡快掌握那些大朔人陰謀的實質性證據,為你,還有為被他們殘害的所有人報仇。”
棲梧聽此,未有猶豫,附身朝他拜了下去:“王爺肯為亡者安身,實乃棲梧之幸,天龍之幸,棲梧會一生銘記王爺的作為,他日若有需要,棲梧必竭力相幫,哪怕犧牲自身也在所不辭!”
“言重了,棲梧姑娘,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都是本王應該做的,地上涼,還是快些起身吧。”
棲梧這時才從地上起身,剛站直身體的她,突然整個人向後傾倒,還好夏侯淵見勢不好,連忙一步邁過去,在她摔到在地前,將她攬住。
“棲梧姑娘、棲梧,你怎麼了?你的身體怎麼這麼燙,你在發熱!”
夏侯淵忙將精神不算清醒的棲梧,抱到了馬車上。
定安王府一間屋中,夏侯淵焦急的看向正在為棲梧診脈的朗中。
景嬈,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他見到郎中將手收了回來,便立即詢問:“她怎麼樣了,可有大礙?”
老郎中重重歎口氣:“她身上本就有嚴重的鞭傷,又傷了筋骨,理應靜養一段時間,僅是出門,本也不該這麼嚴重,但她一時哀慟欲絕,又傷了心脈,又見了風,這才引發了熱症,我會給她開些對症的藥方,待喝了藥,能否熬過去便看今晚了。”
夏侯淵讓人送老郎中下去開藥方後,他看著躺在床上的棲梧,視線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