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假麵難藏,少年起疑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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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驟然刺破餐廳的溫情假象。
    滿室香甜的飯菜味、家人寵溺的笑語,瞬間僵在空氣裏。
    薛家三口人齊刷刷抬眼,臉上清一色寫滿難以置信。
    薛建峰握著酒杯的手一頓,眉頭死死擰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詫異:“吳明遠?隔壁吳家那位?他怎麼會找薛歡?”
    在整個薛家的認知裏:
    薛歡是陰翳、孤僻、沒人緣、上不得台麵的棄女。
    而吳明遠,是京圈旁支頂尖世家的少爺,成績頂尖、人脈顯赫,是無數豪門名媛擠破頭都攀不上的人物。
    兩人雲泥之別,毫無交集。
    林慧臉色瞬間鐵青,方才罵完薛歡的戾氣再次翻湧,聲音尖利刻薄:“我就說你心思不正!平日裏悶不吭聲,背地裏居然偷偷勾搭別人!薛歡,你要不要臉?!”
    這話誅心至極。
    明明隻是同學串門,到她嘴裏,卻成了刻意攀附、不知廉恥。
    一旁的薛瑤眼底炸開濃烈的嫉妒,指尖狠狠掐進掌心,臉上卻掛著純良無辜的委屈,軟軟補刀:
    “媽,別生氣……也許是姐姐太孤單了,才會主動纏著明遠哥哥。可是明遠哥哥那麼優秀,肯定隻是礙於情麵搭理姐姐的……”
    看似解圍,實則徹底坐實了薛歡卑微倒貼、惹人厭煩的罪名。
    奶奶重重拍了下桌子,怒目圓睜:“丟人現眼!等會兒客人進來,你敢亂說話、丟了薛家的臉,今晚就滾去閣樓反省,不許吃飯!”
    三人一唱一和,字字苛責。
    全然忘了,剛剛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冤枉薛歡推人栽贓;全然忘了,眼前這個被他們肆意踐踏的女孩,才是薛家血脈正統的真千金。
    餐桌末位,薛歡緩緩抬眼。
    燈光落在她純白的校服上,眉眼清淺,睫毛輕顫,一雙眸子濕漉漉的,盛滿惶恐與局促。
    她像一隻受驚的小獸,怯生生起身,聲音細若蚊蚋:“我、我沒有……我去看看。”
    溫順、卑微、不敢反駁。
    完美的受氣包模樣。
    家人見她這般怯懦,怒氣稍緩,隻當她是膽小怕事,翻不起任何風浪。
    可無人看見,垂落的衣袖之下,她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枚啞光黑鉑金戒,眼底是一片冰封萬裏的涼薄。
    可笑。
    這群眼界狹隘、愚昧偏心的親人,拿著她與生俱來的正統血脈肆意輕賤,捧著鳩占鵲巢的假千金如珠似寶。
    區區薛家的顏麵,區區凡人的指指點點,她從未放在眼裏。
    方才手機彈出的三條頂級加密批複,千億跨境並購敲定、國寶文物修複收官、國際賽事藍圖定稿。
    隨便甩出一個身份,都能讓薛家全員匍匐。
    她隱忍,不是懦弱。
    是螻蟻跳梁,不值得她抬手。
    薛歡壓下眼底所有鋒芒,將所有冷戾與城府盡數封存,戴著溫順無害的假麵,緩步走出餐廳。
    穿過奢華空曠的玄關,傭人早已拉開雕花大門。
    暮色四合,晚風微涼。
    少年身姿挺拔立在台階之下,藍白校服幹淨利落,眉眼清雋深邃,周身自帶世家子弟的清冷矜貴。
    吳明遠。
    年級第一、吳家唯一繼承人、上流圈層最年輕的實權後輩。
    他抬眸,目光精準鎖定走來的薛歡,漆黑的瞳孔沉靜幽深,看似平淡,實則暗藏審視。
    “薛歡。”他聲音清冽,抬手遞出一個黑色防水文件袋,“你的競賽報名表落我那了,還有老師下發的重點資料,給你送過來。”
    簡簡單單的同學饋贈,禮貌疏離。
    薛歡微微低頭,眉眼溫順,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相觸、衣袖滑落半寸的瞬間——
    那枚獨一無二、極簡啞光的黑鉑金戒,毫無預兆,露了出來。
    短短一秒。
    轉瞬即逝。
    可吳明遠的瞳孔,驟然狠狠一縮!
    他絕不會看錯!
    半月前,那場全網無公開記錄的離岸資本閉門峰會,他隨父輩列席。
    整場價值千億的跨境並購談判,操盤全局、震懾所有老牌資本大佬的幕後掌權人,代號——【渡川】。
    全場無人見過真容,唯有一枚信物人人銘記:
    無紋、啞光、黑鉑金、孤品指環。
    圈內傳言,得此戒者,可調動半數海外風投資源,是真正站在金字塔最頂端的大人物。
    所有大佬猜測,渡川至少是深耕商界數十年的中年巨鱷。
    可此刻。
    這枚象征頂層權力的戒指,赫然戴在這個被全家欺辱、被全員看低、懦弱透明的少女手上!
    電光火石之間,吳明遠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麵上卻絲毫不顯,依舊是溫和淡然的少年模樣,隻是目光牢牢鎖在薛歡臉上,試圖從她溫順的眉眼間,捕捉一絲破綻。
    薛歡心思縝密,感知極強。
    幾乎在他視線凝滯的瞬間,她便知曉——
    露餡了。
    僅僅半寸破綻,被他捕捉。
    但她麵色不改半分,眼底恰到好處浮起羞怯與感激,指尖飛快收袖,將指環徹底遮掩,聲音軟軟弱弱:“謝謝你,麻煩你跑一趟了。”
    演技爐火純青,無懈可擊。
    換做旁人,定然被這副柔弱乖巧的模樣徹底蒙蔽。
    但吳明遠不一樣。
    他太懂圈層頂層的人心,太懂身居高位者藏鋒隱忍的姿態。
    真正怯懦、長期受欺的女孩,被家人當眾冤枉、當眾羞辱,眼底定會藏著委屈、自卑、怯懦。
    可他在薛歡眼底,隻看到了極致的平靜與漠然。
    仿佛剛剛餐廳裏的辱罵、栽贓、苛責,都與她無關。
    她在演戲。
    演一個所有人想看的、卑微可憐的廢物棄女。
    吳明遠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意味深長的弧度,故意開口,字字精準戳破假象:
    “剛剛在門口,我聽得很清楚。你妹妹栽贓你,家人不分對錯訓你。”
    空氣驟然一靜。
    薛歡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第一次。
    有人在薛家的地界,不偏袒、不盲從,一眼看穿所有虛偽。
    她抬眼,眼底迅速氤氳出一層薄薄的水霧,模樣隱忍又委屈,輕輕搖頭:“是誤會,妹妹不是故意的。”
    她依舊退讓,依舊攬錯,依舊維持著懦弱懂事的人設。
    吳明遠看著她滴水不漏的偽裝,心底的探究愈發濃烈。
    他順勢拋出重磅誘餌,精準試探她的第二重身份:
    “下周省級國家級古物複原公開展,我有兩張內部核心邀請函。圈內頂級修複宗師全員到場,對外開放的席位極少,要不要一起?”
    古物複原展。
    正是薛歡以【古物複原協會主理人·昭主】身份,全權統籌、親自督辦的頂級行業盛會。
    所有業內大佬隻知昭主神秘莫測、手段超凡,修複過多件國家級殘損國寶,無人知曉其年少、無人知曉其真身。
    吳明遠這句話,不是邀約,是試探。
    他要驗證,這個少女,到底藏著多少底牌。
    薛歡心底冷然一笑。
    果然,吳明遠絕非普通世家少爺,心思縝密、洞察力驚人。
    他已經開始懷疑,開始試探。
    但她麵上依舊是全然的茫然與自卑,輕輕抿唇,局促擺手:“我不懂這些高雅的東西,去了隻會丟人,謝謝你,我不去了。”
    拒絕得幹淨利落,不留半點痕跡。
    吳明遠深深看她一眼。
    裝,繼續裝。
    越是完美偽裝,越是證明她藏得越深。
    他不再逼迫,怕逼得太緊,讓這隻藏鋒的幼狐徹底縮回巢穴。
    “無妨。”少年頷首,語氣溫和,眼底卻鋒芒暗斂,“票我給你留著,隨時想來,隨時找我。”
    “天色不早,我先回去。”
    “嗯,路上小心。”薛歡輕聲道別,溫順得體。
    吳明遠轉身離去,背影挺拔,走出幾步後,他側頭回望一眼玄關處的少女。
    燈光下,她身姿單薄、溫順安靜,像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可隻有他知道——
    這副柔弱皮囊之下,藏著足以傾覆商圈、震動文博界、碾壓無數頂尖大佬的滔天能力。
    門緩緩關上。
    隔絕了門外的晚風,也隔絕了外人的視線。
    下一秒。
    薛歡臉上所有的溫順、怯懦、委屈,瞬間寸寸褪去。
    眼底水霧散盡,隻剩一片刺骨的寒涼與淡漠。
    方才乖巧垂著的脊背,緩緩挺直。
    卑微彎折的肩頭,驟然舒展,自帶頂層上位者的清冷氣場。
    整個人氣質翻天覆地,判若兩人。
    她垂眸看著袖口,指尖輕輕摩挲那枚黑鉑金戒,唇角勾起一抹涼薄戲謔的笑。
    吳明遠,果然不簡單。
    短短幾分鍾,看穿偽裝、捕捉破綻、層層試探。
    有點意思。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薛瑤追了出來,臉上帶著甜軟的笑意,眼底卻滿是陰鷙與不甘,故意嬌聲開口:
    “姐姐,明遠哥哥跟你說什麼啦?是不是對你很溫柔呀?也是,姐姐平時沒人玩,明遠哥哥肯定是可憐你才找你的……”
    她故意抬高音量,嘲諷薛歡可憐、無人待見。
    換做平時,薛歡隻會沉默退讓,任由她拿捏。
    但此刻,薛歡沒有回頭。
    隻淡淡吐出一句極輕、卻冷到骨子裏的話:
    “可憐我?”
    “薛瑤,你這輩子踮腳仰望的高度,我從未放在眼裏。”
    話音落地,她抬步,徑直走向漆黑的閣樓樓梯。
    背影孤冷,氣場凜然。
    徒留身後臉色驟然煞白、渾身僵硬的薛瑤,愣在原地,滿心錯愕與不安。
    這一刻。
    薛家所有人都還活在“薛歡懦弱可欺”的假象裏。
    無人知曉,他們棄如敝履的真千金,早已站在他們終生無法觸及的雲端。
    更無人知曉,一場屬於她的翻盤碾壓,已然悄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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