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下課鈴聲打響，整棟教學樓瞬間喧鬧。
    同學收拾書包，打鬧離場，匆匆湧出教室，窗外天色徹底沉黑，路燈亮起暖黃的光，透過窗戶鋪進課桌。
    大部分人走後，教室慢慢變空，變安靜。
    陳澤沒像從前一樣，收拾東西逃走，他坐在座位上，翻著錯題本，耐心等待所有人**。
    放在前幾天，隻要沈翊還在教室，他一定第一個衝出教室，絕不獨處。
    現在他的心態完全反轉，雖然不喜歡補習，但還是不舍得離開。
    沈翊收拾好東西，回頭看他：“今天想補什麼。”
    陳澤微微垂眸，輕聲說：“數學吧。”
    幾分鍾後，班級裏徹底沒人，走廊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一盞走廊燈熄滅，整層樓隻剩他們教室頭頂亮著白光。
    密閉，安靜，隻有兩個人的空間。
    沈翊拉開了椅子，直接坐下，距離貼得很近，肩膀幾乎相抵。
    陳澤心跳漏了一拍，但沒有躲閃，沒有挪位置。
    他微微攥了下筆，強迫自己淡定，心理安慰自己：隻是補習而已，隻是補習而已。
    沈翊看出來他有一點小緊張，但是又沒有挪開的樣子，眼底溫柔壓不住。
    他把他下課抽空買的熱牛奶放在陳澤桌角：“抽空去小賣部買的，趁熱喝。”
    細微偏愛，低調又戳人。
    陳澤看著熱牛奶，心裏軟的一塌糊塗。
    從前那個自己一直躲著的人，現在會專門給自己帶東西。
    兩人進入刷題狀態，夜晚思維容易遲鈍，更別說陳澤數學差成那樣，陳澤幾道函數題一直繞不過彎，越算越亂。
    他皺著眉盯著題幹，指尖無意識摩挲筆尖，有點懊惱。
    “啊啊啊啊，煩死了！！！怎麼這麼難，我不學了，我不學了。”陳澤生氣的說，就差把桌掀了。
    沈翊察覺到他的脾氣，主動傾身過來，側臉貼近，呼吸輕輕掃過陳澤耳廓，聲音壓得很低：“這裏思路錯了，我帶你重新算。”
    他不搶陳澤的筆，隻是指尖點在題目關鍵位置，一點點拆解邏輯。
    語速很慢，極有耐心，一遍講的清清楚楚。
    陳澤抬起頭聽她說話，餘光能看清他低垂的眉眼，幹淨的下顎線。
    近距離的壓迫感不再讓他害怕，反而讓人很安心。
    但陳澤是誰啊，數學16分，即使拆解講他也不懂，陳澤不由得有些討厭自己，有些自暴自棄的說：“我還是不懂，要不不學了吧，我感覺我什麼聽不懂，還耽誤你的時間。”
    沈翊沒說話，隻是輕輕覆上他的手背，一起帶動筆尖演算。
    短暫貼合的溫度透過布料皮膚傳來，曖昧安靜又克製。
    陳澤平靜下來，整個人微微發燙，卻乖乖不動，認真跟著沈翊的思路走。
    講完一組題型，短暫休息。
    教室裏隻有微風吹過。
    沈翊忽然低聲開口，帶著一些淺淺的笑意：“以前的晚自習結束，你跑的比誰都快。”
    “哪怕我隻是想跟你順路走一段，你都會故意拖後或者提前走。”
    一句輕飄飄的話，概括了陳澤無數次逃避的過往，陳澤瞬間耳尖全紅，有點窘迫，低頭抿唇。
    他小聲認錯：“那時候……不敢跟你待在一起。”
    沈翊側頭看他，眼神溫柔又縱容：“我知道。”
    “所以現在，慢慢來就好。”
    沈翊沒有調侃他的膽小，沒有翻舊賬。
    隻是心疼他從前所有的慌張，和獨自躲閃。
    陳澤心裏酸澀又甜蜜，悄悄往他身邊靠了一點，從前隔著人山人海躲避的人，現在就在他身邊，隻屬於他一個人。
    沈翊看著陳澤悄悄的靠近，小心翼翼的，突然開口說：“你覺不覺得，我們現在這樣像約會？”
    陳澤懵了一下，隨即笑罵道：“你見過誰家好人約會是在補習啊？？也就隻有你吧。”
    沈翊卻有些認真的說：“雖然很新鮮，但，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安靜的夜晚，隻有我們兩個人。”
    陳澤看著他認真的臉，輕聲說：“嗯…隻有我們兩個人，這……這也算是一種約會吧，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
    ………
    時間很晚，教學樓即將鎖門。
    兩人收拾書本，動作輕輕的。
    關燈前一秒，沈翊突然伸手，輕輕揉了揉陳澤的腦袋。
    動作寵溺自然，是隻屬於夜晚獨處的偏愛。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黑暗掠過眼底，隻剩窗外路燈暖色的光影。
    陳澤抬頭看著他，輕輕的“嗯”了一聲。
    走出空蕩教室的那一刻。
    陳澤心底悄然感慨：幸好我停下了逃跑。
    幸好我最後走向了你。
    晚風穿過走廊，沈翊下意識牽住他的手腕，攥的很輕，很穩。
    夜色溫柔，把兩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