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出門之後，雲霖在百忙之中撇了姬景川一眼。
    “好端端地，你讓沈放去調查一個陌生男人做什麼？”雖然和姬景川說著話，但這條肥蛇的心思大多還在電視上，眼睛都沒有轉動一下。
    姬景川順手從它麵前撈起一包打開的薯片，一邊吃一邊說：“那個男人是趙月清的男朋友，是個渾身纏滿怨氣的富二代公子哥，我今天下了他的麵子，怕他暗中使手段對付我。”
    姬景川把趙月清帶著男朋友來找他道謝的事情簡單的講述了一遍，雲霖抬起腦袋，疑惑道：“就因為你沒有收他的銀行卡就算得罪他了？你們人類真是古怪。”
    “古怪**的人多著呢，你才知道多少。”姬景川淡定地啃著薯片，“我這也隻是未雨綢繆，先把那個家夥的底摸透再說。”
    “你們人類心眼子真多。”雲霖有些嘲諷地說道：“才見過一次麵就要防這個，防那個，也不嫌累的慌。”
    姬景川白了他一眼，涼涼道：“你應該感謝我心眼子多，否則的話，你早晚被頓成一鍋龍肉湯！”
    雲霖從姬景川的話語之中察覺到了一股莫名寒意，頓時不敢多嘴，乖乖的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話說那頭，沈放出門之後，很快就在學校附近找到了姬景川要他跟蹤的人。
    找到人後，他跟著陳旭和趙月清出了學校，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麵，很快他們就坐上了一輛高檔的跑車，呼嘯著竄了出去。
    跑車的速度很快，要不是沈放如今是鬼的話，肯定不可能跟的上，好在陳旭那輛黑色的跑車在夜色裏格外紮眼，引擎轟鳴著一路開到了市中心一條繁華的商業街。
    趙月清在副駕駛上一直沉默，直到車停在一家酒吧門口，她才終於開了口。
    “你今天是故意的。”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裏壓不住火氣，“人家幫了我，你拿張卡扔到地上羞辱他，這什麼意思？”
    陳旭熄了火，靠在座椅上歪頭看她，臉上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什麼意思？意思就是讓他別惦記不該惦記的唄。你是我女朋友，他一個窮學生，裝什麼英雄。”
    “你……”趙月清氣得打開車門，轉頭就走，“你簡直不可理喻！”
    她摔上車門，很快攔了一輛出租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陳旭坐在車裏，看著出租車尾燈消失在路口，嘴裏罵了一句什麼，隨後重新發動引擎，方向盤一打，朝另一個方向駛去。
    沈放飄在半空，猶豫了一瞬，還是跟上了陳旭的車。
    黑色的跑車最終停在一家夜店門口，陳旭下了車，門口的保安認得他，殷勤地替他拉開門。
    夜店裏燈紅酒綠，音樂震耳欲聾，陳旭進去之後像回了自己家，熟門熟路地開了卡座，叫了酒，幾個濃妝豔抹的年輕女人很快湊了過來，圍著他嘻嘻哈哈地喝酒劃拳。
    沈放遠遠地蹲在夜店角落的音響上方，看著陳旭在底下左擁右抱，喝得麵紅耳赤。
    他如今是鬼修，陰氣內斂，隻要不刻意顯露，劉圍這些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他的存在，唯有陳旭脖子上那塊玉牌讓他感到有些不舒服，不敢以他如今數十年的修為，那點法器還傷不到他。
    陳旭在夜店裏鬧到淩晨三點才出來，他喝了不少酒，腳步有些晃，被兩個保安扶著上了車，並且貼心地安排了代駕。
    代駕老老實實地把車停在一處高檔公寓樓下，陳旭把代駕打發走了之後，搖搖晃晃地進了門，倒在沙發上就睡了過去。
    沈放跟著飄進去，在屋子裏轉了一圈，這一處公寓雖然麵積不大，但裝修得十分奢華，家具電器都是最好的牌子，客廳裏擺著一整麵牆的酒櫃，裏麵塞滿了昂貴的洋酒，茶幾上扔著幾把車鑰匙，還有一遝厚厚的現金。
    然而在這些光鮮亮麗的表麵之下，沈放敏銳地察覺到整個公寓彌漫著一股極淡極淡的陰寒之氣，那陰氣並不濃重，但卻綿綿不絕。
    沈放在公寓裏仔仔細細地轉了幾圈，把那幾處陰氣的位置都記了下來，一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穿牆而出，一路飄回了出租屋。
    他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姬景川剛起床，正站在陽台上伸懶腰，準備下樓晨練。
    沈放從牆裏鑽出來，少年清秀的臉上帶著幾分第一次辦正事的興奮，噼裏啪啦地把一夜的所見所聞全倒了出來。
    “那個陳旭，他名義上是富二代，但我聽他在夜店裏跟別人打電話，口氣很大，提到什麼”我爸那邊””老爺子”之類的。他應該是某個高官的私**，因為身份名不正言不順，所以那個高官對他很縱容，錢隨便花，但就是不能認他。他一個人住在這邊，沒人管，就越來越囂張。”
    姬景川靠在陽台欄杆上，抱著胳膊聽，眉頭微微蹙起。
    “還有，”沈放壓低了聲音，“他那個公寓裏有陰氣，不多，但確實有。而且他身上那件法器雖然壓著，可我能感覺到他手上沾過人命，至少一條。”
    姬景川點了點頭，這一點他昨晚就已經看出來了，陳旭身上的黑氣濃重，身上背負著的或許遠不止一條人命那麼簡單，他讓沈放去查，就是覺得這個人不簡單，也許會給自己平靜的生活帶來麻煩。
    “你這趟幹得不錯。”姬景川誇了一句。
    沈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被老師表揚了的小學生，“景川哥，要不我繼續盯著他？他那些陰氣藏在公寓裏，肯定有問題，說不定能找到他害人的證據。”
    姬景川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透出幾分意外。
    他沒想到一項膽小的沈放竟然自告奮勇地想要繼續追蹤陳旭，看著他臉上的躍躍欲試，姬景川想了想，點頭同意了沈放的請求。
    難得沈放願意獨自出門，姬景川自然不會拂了他的興致，更更何況，無論陳旭的背景如何，但在如今的他眼中也隻是個小人物罷了，讓沈放這樣有著數十年修為的大鬼跟蹤他已經算是殺雞用牛刀了，根本不用擔心安全。
    “行，既然你想的話，那就繼續跟蹤他吧。”姬景川從口袋裏摸出一塊玉佩，渡了一絲龍氣進去，然後遞給沈放，“保險起見把這個帶上，他那法器雖然傷不到你，但有我的玉佩護著，你在他身邊待著也舒服些。”
    沈放接過玉佩，小心地掛在脖子上，魂體接觸到龍氣，果然覺得周身一暖，那點殘餘的不適感也消失了。
    “多謝景川哥，我一定會盡快把那個家夥的老底給扒幹淨的！”
    安排好沈放之後，姬景川照常去學校上課。
    中午下課之後姬景川本打算中午去食堂隨便吃點，然後下午去圖書館坐坐，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中午剛下課，他就被人堵在了教學樓門口。
    趙月清站在門口那棵梧桐樹下，她今天的臉色不太好，眼底隱約有些青，看到姬景川出來，迎上前幾步，擋在了他麵前。
    “姬同學，昨天的事真的很抱歉。”她微微低著頭，語氣裏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歉疚，“我請你吃頓飯吧，當是賠罪。”
    姬景川看著她，心裏歎了口氣，這女生也是倒黴，先是差點被混混欺負，後又有那麼個不省心的男朋友，還得替他收拾爛攤子。
    “吃飯就不用了。”姬景川的語氣很平和，“昨天的事情我也沒有放在心上。”
    趙月清抬起頭，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那……就謝謝你了。”
    姬景川想起昨天在靈視中看到的那些黑氣，猶豫了一下，還是多了一句嘴：“趙同學，昨天我跟你說的那句話，你還是好好想想，你那男朋友，並不是善類。”
    姬景川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走了，沒注意到趙月清身後不遠處，兩個女生正從教學樓裏出來，恰好聽到了最後那句話。
    那兩個女生正是趙月清的室友兼閨蜜，昨晚聽趙月清說了燒烤店的事，又聽她說今天要來找姬景川道歉，心裏本就有些嘀咕，此刻見姬景川和趙月清單獨站在樹下說了半天話，末了還來了一句“你男朋友不是善類”，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臉色立刻不太好看了。
    等姬景川走遠，兩個女生快步走到趙月清身邊。
    “月清，他跟你說什麼了？”其中一個短發女生皺眉問。
    趙月清不想多說，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為昨天的事道個歉。”
    “什麼道歉，我看他分明是別有所圖。”另一個長發女生冷哼了一聲，語氣裏滿是鄙夷，“幫了人一次，就想乘機插足，真夠臉大的。他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條件，一個窮大學生，還想跟陳旭比？”
    趙月清皺起眉，小聲反駁：“你們別亂說，他應該不是那種人。”
    “月清你就是太單純了。”短發女生拉了拉她的胳膊，“你沒看網上那個視頻嗎？他一個人打十幾個，這種人能是什麼老實人？我看他就是故意在你麵前逞英雄，好讓你對他有好感。現在又在你麵前說陳旭的壞話，這不是明擺著想拆散你們嗎？”
    “就是。”長發女生附和道，“不自量力。陳旭再怎麼樣，至少對你是真心的。他一個練過幾天拳腳的窮學生，拿什麼跟陳旭比？”
    趙月清聽著兩個閨蜜你一言我一語，眉頭越皺越緊，心裏那點對姬景川的感激，被攪得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