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舊院尋蹤,風憶當年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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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的陽光褪去晨間的微涼,暖融融地鋪在老街的石板路上。劇組收拾好攝像器材,一行人沿著蜿蜒的小巷,朝著老劇團早年臨時排練的小院出發。
    祁玉溪走在隊伍中間,目光好奇地打量著沿途老舊的民居。
    “聽林姐說,這個小院已經很多年沒人常住了?”
    走在她身側的裴佳軒輕輕點頭。
    “嗯,原先小院的主人搬走之後,房子就一直閑置。當年劇場維修,沒有排練場地,劇團眾人便租下這裏擠在一起排戲。”
    林惠快步走到前麵帶路,一邊走一邊給兩人講述往事。
    “那時候條件艱苦,院子裏連像樣的燈光都沒有,天色暗下來,大家就拉上幾根電線,掛起簡易燈泡,夏天蚊子多,每個人手邊都放一把蒲扇。”
    祁玉溪聽得心生感慨。
    “很難想象,他們是在這樣簡陋的環境裏,排出一台台完整的話劇。”
    說話間,眾人拐過一道斑駁的磚牆,一座小小的院落映入眼簾。院門是老舊的木門,門板上布滿深淺不一的劃痕,院子裏長著幾棵高大的梧桐樹,落葉厚厚鋪了一地。
    林惠伸手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就是這裏了。”
    一股帶著草木與潮濕泥土的氣息撲麵而來,院內雜草已經清理過半,還留著剛剛收拾過的痕跡。牆角立著一個掉漆的木架子,是當年用來擺放道具的。
    導演環顧一圈,滿意地笑了。
    “實景的氛圍感太棒了,完全不用過多布置,我們抓緊時間調試機位。”
    場務立刻行動,清理地麵散落的枯枝,架設攝像機與反光板。溫禾拿著劇本,找到祁玉溪順戲。
    “這場戲,歲歲跟著林惠重回舊院,看著眼前的一切,想象當年眾人排練的場景,情緒是綿長的懷念,不要太過外放。”
    祁玉溪低頭翻看手中的台詞,輕輕應下。
    “我明白。”
    妝造稍作整理,一切準備就緒。
    “演員就位,開機!”
    歲歲跟著林惠緩步踏入小院,目光緩緩掃過院內每一處角落,腳步放得很輕,仿佛生怕驚擾了封存在這裏的舊時光。
    “很難想象,曾經有那麼多個日夜,這裏回蕩著台詞與笑聲。”
    林惠走到梧桐樹下,抬手摸了摸粗糙的樹幹。
    “當年我們排戲,很多走位都是在這棵樹下敲定的,大家常常為了一句台詞,爭論到月亮升起來。”
    歲歲望著空曠的院子,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仿佛還能聽見,他們一遍遍朗讀劇本的聲音。”
    鏡頭緩緩移動,跟著兩人的腳步穿過小院,捕捉歲歲眼底漫開的溫柔遐想。
    裴佳軒站在院門一側,安靜看著鏡頭裏的畫麵。祁玉溪的腳步、眼神都很克製,沒有誇張的表情,卻將那種跨越時光的共情,恰到好處地演繹出來。
    “卡!很好,這條順利通過。”
    聽到導演的聲音,祁玉溪鬆了口氣,轉頭看向林惠。
    “下一場拍什麼?”
    “接下來,拍歲歲在院子角落,發現一塊當年用來標記站位的粉筆印記。”導演指著院內牆角一處淡淡的白色痕跡,“道具組之前清理雜草的時候,剛好發現了這個遺留下來的印記。”
    祁玉溪順著導演指的方向看去,牆根果然還留著一道淺淺的白印,曆經多年風雨,依舊沒有完全消去。
    “居然還留著。”
    “當年大家沒有記號筆,就隨手撿來粉筆,在地上畫上標記,記住每個人站的位置。”林惠笑著解釋。
    機位重新調整,拍攝繼續啟動。
    歲歲蹲下身,目光落在地麵那道淡白色印記上,指尖懸在半空,沒有觸碰。
    “就是這樣小小的標記,撐起一場又一場排練。”
    林惠蹲在她旁邊,望著印記出神。
    “那時候誰都沒想過,多年以後,還能再回到這個院子。”
    兩人低聲閑談,說起當年排練鬧出的趣事,有人忘詞,踩到別人的裙擺,引得全場哄笑。平淡的對白裏,滿是鮮活的回憶。
    “卡,狀態非常自然。”
    幾條鏡頭拍完,片場短暫休息。工作人員坐在台階上喝水,小聲閑談。
    祁玉溪走到裴佳軒身邊,接過他遞來的溫水。
    “這個小院處處都是驚喜,連粉筆印記都保留了下來。”
    “很多承載回憶的痕跡,往往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留存。”裴佳軒望向院子中央的梧桐樹,“或許正是這些細碎的印記,讓向陽劇場的故事一直沒有真正落幕。”
    林惠繞著小院走了一圈,回來的時候手裏捏著一片梧桐落葉。
    “以前秋天,梧桐葉子落滿院子,排練間隙大家就坐在石階上,分吃一塊廉價的硬糖。”
    祁玉溪看著那片枯黃的梧桐葉,忽然萌生一個想法。
    “等回憶牆布置好,能不能把這片樹葉塑封起來,和那些手稿、徽章放在一起展示?”
    “這個主意不錯。”裴佳軒讚許地點頭,“一片葉子,也能代表這個小院裏的歲月。”
    林惠小心翼翼收好葉片,臉上滿是欣喜。
    “我一定好好保管。”
    溫禾快步跑過來,對著眾人揮手。
    “導演,光線角度剛剛好,可以拍下一條鏡頭了!”
    眾人立刻起身,回到各自崗位。
    這場戲,歲歲站在小院中央,迎著透過梧桐枝葉灑落的光斑,輕聲說出心底的期許。
    “舊院的故事已經落幕,但向陽劇場的舞台,將要重新開啟。”
    風吹過梧桐枝葉,沙沙作響,像是歲月給予的回應。
    “卡!完美。”
    導演抬手看了看時間,滿意宣布。
    “小院所有戲份全部殺青!大家辛苦,收拾器材準備返程。”
    工作人員動手拆卸設備,小心收好隨身物品。祁玉溪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這座安靜的小院,木門、梧桐、牆角淡淡的粉筆印,都在夕陽下靜靜佇立。
    一行人踏上歸途,往向陽劇場的方向走去。
    祁玉溪邊走邊輕聲說道。
    “今天來到這個小院,才更加真切體會到,這群人對戲劇的熱愛,早就紮根在這片土地的每一個角落。”
    “等影片播出,會有更多人讀懂這份堅守。”裴佳軒側過頭看向她,眼底帶著溫柔。
    林惠走在前麵,腳步輕快,嘴裏還在回想剛剛拍攝時的畫麵,時不時回頭和兩人說起更多排練時的往事。
    落日把一行人長長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小院留在身後,而向陽劇場,依舊在前方靜靜等候,迎接屬於它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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