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巷落閑談,舊夢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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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慢慢挪到小巷西側,老槐樹的枝葉投下一大片清涼的樹蔭,把滾燙的日光隔在外麵。
祁玉溪站在機位旁,靜靜看著場務微調反光板。
“想不到臨時加入的戲份效果這麼好,剛剛王叔的神態一點都不生硬。”
裴佳軒把擰好瓶蓋的礦泉水放在一旁的石台上,目光望向不遠處閑談的幾人。
“他本身就是劇團的老人,說起過往的經曆全是真情實感,不用刻意演。”
林惠和王叔還坐在石階上,翻著手裏泛黃的劇照,指尖輕輕撫過照片上一張張鮮活的麵孔。
“你還記得當年我們排《晚風戲台》,連演出服裝都是大家一針一線縫出來的嗎?”
王叔哈哈一笑,抬手捋了捋花白的鬢角。
“哪能忘,那時候條件苦,可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每天泡在劇場裏,熬到半夜都不覺得累。”
導演走過來,手裏拿著修改完畢的分鏡稿,伸手拍了拍祁玉溪的肩膀。
“玉溪,我們接下來這場,是歲歲聽完他們回憶往事,獨自站在巷口心生感慨的鏡頭,台詞不多,重點是心裏的觸動。”
祁玉溪接過分鏡,快速掃過上麵標注的要點。
“我明白,不需要大喜大悲,是聽完舊故事之後,心底生出的動容。”
“沒錯。”導演微微頷首,“歲歲一直渴望的,從來不止是修好一座劇場,而是讓這群失散的夥伴,有機會再聚在一起。”
道具組快速把簡單的布景布置妥當,一盞老舊燈籠斜靠在牆邊,貼合小巷質樸的氛圍。
“演員就位,準備開機!”
祁玉溪深吸一口氣,進入歲歲的狀態。
歲歲靠在槐樹粗糙的樹幹上,遠遠望著說笑的兩人,耳邊斷斷續續飄來那些久遠的趣事。風卷起地上幾片幹枯的槐葉,慢悠悠滾過青石板。
她低聲呢喃。
“原來這座劇場,藏著這麼多滾燙的過往。”
她抬眼望向向陽劇場斑駁的外牆,眼底柔軟。從前她隻知曉自己一個人的艱難,直到此刻才真切意識到,在她接手之前,早就有一群人,把數年的青春留在了這裏。
鏡頭緩緩推近,捕捉她眼底泛起的微光,沒有落淚,隻有沉甸甸的感念。
“卡!很好,情緒收得很穩。”
聽到導演的聲音,祁玉溪鬆了口氣,從角色裏抽離出來,邁步走到林惠和王叔身邊。
“剛剛聽你們聊天,好多故事我都是第一次聽說。”
王叔抬眼看向她,眼神裏滿是讚許。
“小姑娘,謝謝你把歲歲演活。要是早些年有人願意幫劇場一把,我們也不會走散這麼久。”
“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祁玉溪輕輕搖頭,“是大家一直沒有放棄向陽劇場,才等到了現在的機會。”
裴佳軒緩步走過來,手裏拿著一張簡易草圖。
“剛剛和文創團隊簡單溝通,打算在劇場大廳設置一麵回憶牆,貼上劇團曆年演出照片、舊劇本手稿。”
林惠眼睛一下子亮了。
“回憶牆?這個想法太好了!老夥伴們回來,一眼就能看見當年的痕跡。”
“我們還預留了空白區域,往後新排的劇目、孩子們的演出照片,也可以陸續貼上去。”裴佳軒指尖在圖紙上比劃著,“新舊故事,都能在這麵牆上留下印記。”
祁玉溪聽得滿心期待。
“等全部布置好,一定會特別有意義。”
溫禾拿著對講機跑過來,語速稍急。
“導演,光線開始偏了,下一場要抓緊開拍。”
導演立刻應聲。
“收到,所有人準備,轉場到劇場後門台階。”
眾人迅速行動,搬器材、調整燈光,片刻就準備就緒。
這場戲講歲歲坐在台階上,翻看林惠遞給她的老劇照,心底更加堅定守護劇場的決心。
“開機!”
歲歲接過那遝薄薄的照片,一張一張慢慢翻看。照片裏的人尚且年輕,穿著簡陋的戲服,站在舞台上笑得神采飛揚。
她指尖停留在一張大合照上,輕聲說道。
“真希望有一天,大家還能像這樣,齊聚在舞台之上。”
“卡!過。”
幾條鏡頭接連拍完,日頭漸漸西斜,空氣裏褪去正午的燥熱,吹過來的風帶著一絲秋涼。
導演抬手揮了揮。
“今天外景戲份全部收工!大家辛苦了!”
片場響起一陣歡呼,工作人員開始拆卸設備,有條不紊地收拾器材。
王叔站起身,和林惠道別。
“我先回去了,等圖紙出來,記得跟我說一聲,我很想看看劇場翻新之後是什麼模樣。”
“放心,第一時間通知你。”林惠笑著揮手。
看著王叔慢慢走遠的背影,祁玉溪輕聲開口。
“不知道還有多少當年的劇團成員,還在惦記著向陽劇場。”
“隻要劇場重新亮起燈光,消息總會傳到他們耳邊。”裴佳軒站在她身側,緩緩說道,“有人看見希望,就會選擇歸來。”
祁玉溪轉頭看向他,眼底帶著笑意。
“想想就覺得很美好,散落各處的人,因為一座老劇場重新相聚。”
“文創團隊今晚就會繼續完善修繕草圖,回憶牆的設計方案,他們也會一並做出來。”裴佳軒說起後續安排,“明天可以把初稿拿過來,你要是有想法,盡管提。”
“我已經開始期待圖紙了。”祁玉溪彎了彎眼。
林惠走過來,臉上滿是笑意。
“晚上我做了點本地的桂花糕,等會兒帶回酒店,你們可以嚐嚐。”
“謝謝林姐。”
夕陽慢慢下沉,橘色霞光漫過小巷,把向陽劇場的輪廓染上一層暖調。道具箱陸續搬上貨車,劇組人員互相說笑,收拾著今日的收獲。
祁玉溪和裴佳軒並肩往大路走,腳下踩過零星散落的槐葉,發出細碎輕響。
“今天收獲很大,不光拍完戲份,還聽見了這麼多從前的故事。”
“好戲從來不止劇本裏寫的那些。”裴佳軒側過頭看向她,“這片老街,這座劇場,這些堅守多年的人,本身就是故事。”
晚風輕輕拂過,攜著淡淡的桂花香飄在空氣裏。
劇本還在一頁頁往下拍,向陽劇場的故事,也正在一點點續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