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二章小城風物,劇場初遇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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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車穿過連綿的青山,窗外的景色自繁華都市慢慢轉換成成片的稻田與低矮民居。一路向南,空氣裏多了一層濕潤的水汽,和新城幹爽的秋風截然不同。
    祁玉溪靠在車窗邊,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腕上那枚梧桐葉銀飾。溫禾坐在一旁,整理隨身的劇本與筆記,輕聲開口。
    “玉溪,劇組發來消息,接站的車已經在車站外等候。我們先去酒店放下行李,下午就可以去本地的向陽小劇場,提前和劇團的人碰麵。”
    祁玉溪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微微點頭。
    “好,等會兒見到劇場的各位,不用特意提起我的獎項,就當作前來體驗生活的普通演員。”
    “明白,我會留意。”
    列車緩緩駛入站台,車輪摩擦軌道發出悠長的聲響。走出車站,撲麵而來是帶著草木與河水氣息的風。接站司機看見他們,連忙上前接過行李箱,將行李搬上車子。
    小城不大,馬路不寬,道路兩旁種著高大的香樟樹。街邊隨處可見賣糍粑、桂花糖的小攤,吆喝聲慢悠悠飄在空氣裏,節奏慢得仿佛時光都放緩下來。車子駛過一條小河,河水清淺,幾位老人坐在岸邊垂釣。
    祁玉溪掀開車窗,靜靜看著沿途的風景,心底愈發期待即將見麵的小劇場。
    劇組安排的酒店不算豪華,幹淨樸素,離向陽小劇場隻有十分鍾步行路程。放下行李簡單休整片刻,祁玉溪換上寬鬆的素色衛衣,戴上帽子,和溫禾一同出門去往小劇場。
    轉過一條老街,一棟略顯老舊的兩層小樓映入眼簾,牆麵有些斑駁,大門上方掛著一塊褪色木牌,刻著四個字:向陽劇場。
    推開木門,響起一聲輕微的吱呀聲。劇場內部空間不大,舞台不算寬闊,觀眾席隻有幾十排簡易座椅,地板被無數雙腳踩得微微發亮。幾名演員正在台上排練,台詞聲回蕩在空曠的劇場裏。
    聽見動靜,站在台下指導排練的中年女人轉過頭,她便是向陽小劇場的團長林惠。林惠看見來人,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上前。
    “是祁老師吧?我們早就收到劇組的通知,歡迎你來。”
    “林團長您好,叫我玉溪就可以。”祁玉溪溫和地笑了笑,目光掃過簡陋的舞台,“早就聽說向陽劇場,今天終於過來看看。”
    林惠歎了口氣,眼神裏帶著幾分無奈,卻又藏著熱愛。
    “條件簡陋,比不上大城市的大劇院。好幾次資金周轉困難,差點就把劇場關掉,全靠著幾個老演員咬牙堅持,偶爾有學生來看戲,才勉強撐到現在。”
    台上排練暫停,幾名年輕演員好奇地看向祁玉溪。他們大多是本地人,收入微薄,白天有別的工作,隻有晚上才能聚到劇場排練。
    祁玉溪走上舞台,伸手摸了摸老舊的幕布。
    “剛剛遠遠聽見你們排練,台詞功底很紮實。”
    一名紮著馬尾的年輕女孩阿柚靦腆開口:“我們沒有專業老師長期指導,都是自己一點點摸索。”
    “我可以跟著你們一起排練,有需要的地方,我們互相交流。”祁玉溪說道。
    林惠又驚又喜:“那真是再好不過!”
    接下來的時間,祁玉溪安靜站在一旁,觀看他們排演一段鄉土題材的短劇。她沒有貿然打斷,耐心看完完整片段,才輕聲提出自己的看法,語氣平等,沒有半分架子。
    “這一處的情緒不用拔高音量,壓一點,那種隱忍的遺憾會更動人。”
    演員們依照她的建議重新試演一遍,效果果然好了不少。眾人眼裏滿是敬佩。
    休息間隙,大家坐在舞台邊聊天。阿柚給她倒了一杯溫熱的菊花茶。
    “祁老師,大城市的劇場一定特別漂亮吧?”
    “各有各的味道。”祁玉溪捧著杯子,目光落在眼前小小的舞台,“大舞台有璀璨燈光,但這裏,藏著最鮮活的故事。”
    林惠和她聊起劇場的難處,場地租金逐年上漲,買票來看戲的人不多,很多時候演出一場,到場觀眾寥寥十幾人。
    祁玉溪認真聽完,想起裴佳軒提到的話劇扶持項目。
    “我認識一些願意扶持小眾話劇的投資人,後續如果有機會,可以幫你們牽線。”
    林惠眼睛一亮,連連道謝。
    夕陽慢慢西斜,金色餘暉透過劇場高處狹小的窗戶斜斜落下來,浮塵在光束裏緩緩飄動。排練結束,演員們互相道別,準備回去上班。
    林惠把劇場的鑰匙遞給她一把。
    “白天劇場大多是空的,你隨時可以過來,想獨自揣摩劇本或者上台走戲都沒問題。”
    祁玉溪接過鑰匙,小心收好。
    離開劇場,走在回去酒店的路上,街邊小店已經亮起暖黃的燈光。溫禾看著她,笑著開口。
    “看起來你很喜歡這個小劇場。”
    “嗯,這裏就是劇本裏那個小劇場的縮影。”祁玉溪停下腳步,望向老街盡頭,“女主身上的堅韌,我今天在林團長和這群演員身上真切看見了。”
    回到酒店房間,祁玉溪拿出手機,給裴佳軒報平安,順帶附上一張向陽劇場木牌的照片。
    消息發送出去沒多久,裴佳軒的視頻通話撥了過來。屏幕裏,他還坐在辦公室,身後是落地窗外新城的城市燈火。
    “順利安頓下來了?小城看著很安靜。”
    “一切都很順利,下午去了小劇場,見到劇團的人了。”祁玉溪把手機調轉鏡頭,給他看窗外小城的街景,“劇場條件簡陋,但所有人都很熱愛舞台。”
    裴佳軒靜靜聽她講述,眼底帶著笑意。
    “好好體驗生活,照顧好自己。有任何需要,隨時和我說。”
    聊了片刻,結束通話。祁玉溪坐到桌前,翻開角色小傳,提筆寫下今天的感悟。窗外傳來遠處小販收攤的吆喝聲,晚風輕輕吹起窗簾。
    距離正式開機還有幾日,她還有充足的時間,融進這座小城,讀懂角色藏在歲月裏的溫柔與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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