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章夏風初至,時序更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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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暖意一點點褪去,風裏漸漸帶上初夏獨有的溫熱。香樟的枝葉長得愈發繁茂,層層疊疊的綠葉在頭頂撐開濃密的蔭涼,陽光穿過葉隙,落在教室走廊的地麵,碎成晃動的光斑。高二的學期行至後半段,課業的壓力悄悄加重,教室裏隨處可見堆疊的練習冊,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響,成了每日最尋常的背景音。
早讀下課,課間的喧鬧如約而至。
女生抱著剛發下來的語文試卷,走到祁玉溪桌邊,輕輕把卷子攤開。
“這次現代文閱讀有點繞,我好幾道題都拿不準,你有空幫我看看嗎?”
祁玉溪放下手裏的筆記本,低頭掃過試卷上的題目,溫和點頭。
“可以,午休我們一起分析。”
男生也湊過來,指尖敲了敲桌麵,笑著開口。
“下周就要月考了,最近各科的測驗接連不斷,神經都繃起來了。”
“正常。”裴佳軒一邊整理錯題本,一邊側過頭,語氣平靜,“學期尾聲,老師會集中查漏補缺,把這半學期的知識點梳理一遍。”
祁玉溪指尖輕輕劃過試卷上的閱讀段落,緩緩說道。
“剛好借著這次月考,看看這段時間文化課的狀態。最近課餘時間都在看影片和散文,不能讓文化課落下太多。”
“你平衡得真好。”女生感慨,“一邊為藝考慢慢積累,一邊還能跟上課堂進度,換我早就顧此失彼了。”
“隻是不貪心而已。”祁玉溪淺淺一笑,“不追求一下子把專業課練到頂尖,每天隻抽一小段空閑時間積累,其餘精力全部放在課堂上。”
幾人閑談片刻,上課鈴聲響起,大家迅速回到座位。整堂課上,祁玉溪認真跟上老師的思路,把重點知識點一一標記。曾經她會在課堂間隙,悄悄在草稿紙上寫劇本的片段,如今草稿紙上,隻剩下各科的公式、文言注釋和閱讀批注。
舞台的故事已經封存,當下的重心,是書桌前日複一日的耕耘。
午休,教室裏大半同學趴在桌上小憩,安靜得隻剩下淺淺的呼吸聲。祁玉溪、裴佳軒還有另外兩名組員,坐在靠窗的位置,壓低聲音討論試卷上的閱讀題。
“這道題的核心,是體會人物內心的矛盾。”祁玉溪指著文章裏的句子,輕聲說道,“其實和表演揣摩人物是同一個道理,不能隻看表麵文字,要讀懂藏在底下沒有說出口的情緒。”
裴佳軒微微頷首。
“文科閱讀和表演共情確實相通,讀懂文字裏的人,既是做題的能力,也是你以後麵試的底氣。”
男生撓了撓頭,苦笑一聲。
“對我來說太難了,我隻能老老實實抓答題模板。”
女生低頭在卷子上做好筆記,隨口提起:“等月考結束,天氣就徹底熱起來了。再過不久,就要迎來期末,高二這一年,轉眼就要走到末尾。”
這句話落下,幾個人都安靜了一瞬。
是啊,時間走得無聲無息。仿佛不久前,他們才剛剛動筆寫下《取舍之間》的初稿,擠在階梯教室磕磕絆絆排練,在流言裏互相支撐,站上決賽舞台,收下那座金獎獎杯。一轉眼,春日落幕,初夏將至,高二旅程的終點已經遙遙在望。
“想想升高三,心裏有點複雜。”男生輕聲開口,“一方麵期待快點走完高中,奔赴各自想去的大學;另一方麵,又舍不得現在的班級,舍不得我們這群人。”
祁玉溪望著窗外濃密的香樟樹葉,眼神柔和。
“離別本來就是青春裏的一部分。就算高三學業緊張,大家也不會一下子斷了聯係。”
裴佳軒合上錯題本,緩緩開口。
“珍惜當下就好。不必提前為還沒到來的分別發愁,先把眼前的月考、期末考穩穩完成。”
預備鈴響起,幾人收起試卷,安靜等待下午的課程。
一下午的課緊湊有序,各科老師輪番帶著大家複盤知識點,布置複習任務。放學鈴響起的時候,夕陽斜斜掛在教學樓的屋頂,暖融融的光鋪滿整條香樟道。
同學們陸續收拾書包離校。祁玉溪把書本一一裝進帆布包,裴佳軒站在一旁等候。
“複習壓力上來了,周末圖書館的計劃,還要繼續嗎?”裴佳軒問道。
“繼續。”祁玉溪背起書包,“不過這周重心換成刷題,影片閱讀少看一點,優先應付月考。”
兩人並肩走出教室,沿著林蔭道慢慢往前走。初夏的風拂過臉頰,不再是春天那種微涼,帶著草木溫熱的氣息。
“最近有沒有看新的影片?”裴佳軒隨口問道。
“看了一部老電影。”祁玉溪輕聲回答,“裏麵主角的情緒很克製,沒有激烈的大哭大鬧,所有委屈和掙紮都藏在細微的神態裏。看完之後,我更加明白,表演不需要刻意外放。”
裴佳軒側頭看她。
“你一直在留心觀察和思考,這種日積月累的感受,遠比短期突擊訓練有用。”
“嗯。”祁玉溪點頭,“藝考考察的不隻是技巧,還有觀察力與共情力。生活裏所有細碎的情緒,都可以慢慢體會。”
兩人一路閑談,聊複習的難點,聊即將到來的月考,聊夏天越來越長的白晝。沒有劇本,沒有舞台燈光,隻有屬於普通高中生,平淡又踏實的日常。
走到校門口,人流漸漸分開。
“周末圖書館見。”祁玉溪停下腳步。
“好,記得帶上各科複習卷。”裴佳軒應聲。
兩人揮手道別,各自踏上回家的路。
接下來的幾天,班裏的氛圍悄悄緊張起來。課間閑聊變少,更多人埋著頭刷題、背知識點。祁玉溪也沉下心,把大部分課餘時間投入複習,每天隻留十幾分鍾,讀一段散文,維持語感。
周六清晨,陽光明亮。四人如約在圖書館門口彙合。
長桌上,鋪開厚厚的複習資料。男生埋頭刷數學大題,女生整理語文古詩文,祁玉溪梳理英語單詞和閱讀,裴佳軒安靜攻克物理難題。
偌大的閱覽室內,隻有紙張翻動的輕響。
臨近中午,大家放下筆短暫休息。
“複習起來時間過得好快。”女生揉了揉發酸的眼睛,“不知不覺一上午就過去了。”
男生伸了個懶腰:“月考一過,離期末就更近一步。等期末結束,我們就正式踏入高二的尾聲。”
祁玉溪喝了一口水,望向窗外明亮的日光。
“高二結束,暑假就要開始係統了解藝考集訓的相關事情。不過現在,先不去想那麼遠。”
裴佳軒看著她,輕聲說道:“一步一步,按順序往前走。”
短暫休息過後,大家重新拿起書本,繼續埋頭複習。
等到傍晚離開圖書館,天邊染上一層淡淡的橘紅。岔路口,組員互相道別。
隻剩下祁玉溪和裴佳軒,慢慢走在人行道上。晚風帶著燥熱,吹起兩人的衣角。
“夏天來了。”祁玉溪抬眼望向天邊,輕聲感慨。
“嗯,香樟最茂盛的時節。”裴佳軒回應。
祁玉溪唇角揚起淺淺的笑意。
“春天的舞台已經落幕,夏天,是埋頭沉澱的季節。”
聚光燈已經遠去,掌聲留在過往。接下來的時光,她將埋首書頁習題,在夏日的風裏繼續積蓄力量,安靜等待高三,等待屬於她的那場奔赴。
前路漫漫,夏風徐徐,少年依舊步履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