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三章考場落筆,心分兩端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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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考的號角如期而至。一連兩日,整棟教學樓都浸在一種緊繃的寂靜裏。往日課間此起彼伏的閑談少了大半,走廊上走動的學生都放輕腳步,生怕驚擾了正在埋頭背書的人。黑板側邊的倒計時數字,終於縮到了零。
    清晨天色微亮,祁玉溪就已經坐在書桌前翻看書本。昨夜專業話劇的聯排結束得很晚,到家時將近十點半。她強撐著把第二天要考的文綜考點快速過了一遍,沒有熬夜硬啃難題,按時熄燈休息。即便如此,清晨睜開眼時,眼底依舊浮著一層淡淡的倦意。
    收拾好書包出門,路上遇見裴佳軒。少年背著雙肩包,手裏捏著一張薄薄的知識點速記紙條,看見她,便停下腳步。
    “昨晚聯排順利嗎?”
    “還算順利,導演誇那段獨白情緒到位。”祁玉溪輕輕點頭,語氣又沉了幾分,“隻是結束太晚,複習的時間被壓縮不少。”
    “別多想,正常發揮就好。”裴佳軒將紙條遞過來,“我整理的幾道高頻易錯選擇題,路上可以快速掃一眼。”
    祁玉溪接過紙條,指尖觸到紙上工整的字跡,心裏稍稍安定。兩人並肩走進校門,穿過晨霧籠罩的林蔭道,踏入教學樓。
    進考場前,張小鳳站在教室門口,目光掃過班裏每一個學生,在祁玉溪身上多停留片刻。
    “放平心態,仔細讀題。”張小鳳的聲音不高,清晰傳到祁玉溪耳中,“記住,這次成績,不止關乎你個人,也連著戲劇節複賽的資格。”
    祁玉溪微微躬身。
    “我明白,老師。”
    坐到考場座位,祁玉溪把文具一一擺好,深呼吸,將腦海裏劇本台詞、話劇排練的畫麵暫時壓下去。眼下,隻有試卷,隻有考題。
    第一場是語文。拿到試卷,她先瀏覽一遍整張卷子,從基礎題開始動筆。筆尖在答題卡上穩步滑動,古詩文默寫、現代文閱讀,一道道往下作答。寫到作文題時,目光落在題目上,她微微一頓。
    作文材料講取舍,講少年人在愛好與學業之間的權衡。
    一瞬間,排練短劇時的片段、和同伴討論劇本的對話、周測下滑之後內心的糾結,全都浮上心頭。她沒有刻意煽情,也沒有寫虛無縹緲的圓滿,隻是落筆,寫下少年人麵對熱愛時的克製,懂得有些夢想,需要先守住腳下的根基,才有資格仰望舞台。
    收卷鈴響起,祁玉溪停筆,放下筆長長呼出一口氣。走出考場,不少同學聚在一起討論考題,有人歡喜,有人愁眉苦臉。
    一起排練短劇的女生找到她,眉頭緊鎖。
    “語文作文還好,但是前麵幾道古詩文題,我好像寫錯了兩處。心裏懸得慌。”
    祁玉溪輕聲安慰:“考完一科放下一科,不要反複回想已經交出去的卷子,下午還有數學。”
    話雖這麼說,她自己心裏也沒有十足把握。數學一直是她的弱項,這段時間排練擠占了一部分刷題時間,不知道這次能不能穩住分數。
    午休,教室裏安安靜靜,不少同學趴在桌上小憩。祁玉溪沒有睡覺,拿出數學錯題本,安靜翻看。裴佳軒坐在一旁,不打擾她,隻是偶爾抬眼,見她眉頭緊鎖,便低聲提點一句解題思路。
    “這類函數題型,容易踩坑的地方在這裏。”他指尖點在本子上,“審題的時候,一定要看清定義域。”
    祁玉溪順著他指的位置細看,默默記在心裏。
    下午數學考試,卷子的難度比平時周測更高。前麵選擇填空還算順手,到後麵大題,祁玉溪卡了兩道。她沒有死磕,按照平時練習的策略,先跳過難題,把能拿的分全部穩穩拿到手,最後再回頭攻堅。
    筆尖在草稿紙上不斷演算,草稿紙寫滿一麵,又翻到另一麵。考場裏隻有筆尖摩挲紙張的沙沙聲響,監考老師緩慢踱步。祁玉溪額角沁出一層薄汗,一邊計算,一邊在心裏提醒自己冷靜。
    交卷鈴聲響起,她把答題卡整理好,遞上去。走出考場,夕陽已經斜斜掛在教學樓簷。
    “數學最後兩道大題,你做出來了嗎?”裴佳軒等在走廊,見她出來,開口問道。
    “隻寫出第一小問,第二問沒完全解完。”祁玉溪輕輕歎氣,“丟分恐怕免不了。”
    “盡力就好。”裴佳軒道,“剩下幾門,穩住心態,盡量把能拿的分全部拿到。”
    接下來的一天,理綜、英語依次開考。每場考試,祁玉溪都強迫自己全神貫注,不去想戲劇節的排練,不去想話劇劇組的消息。可間隙休息的時候,腦海總會不由自主閃過短劇複賽展演的畫麵,一閃而過,又被她強行拉回課本知識點。
    這便是她當下最難的地方,一顆心,分在兩端。一邊是考卷,是決定她能不能繼續站上校園舞台的門檻;一邊是舞台,是她心心念念,通向演員夢想的小徑。
    兩日考試匆匆落幕。最後一門英語收卷鈴響起,所有考生停筆。
    走出考場的那一刻,教室裏緊繃的氛圍瞬間散開。同學們長舒一口氣,說笑打鬧,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釋放。
    祁玉溪收拾好文具,坐在座位上,靜靜看著桌麵上空了的試卷袋,心裏五味雜陳。努力她盡到了,但結果如何,她無從預判。
    參演短劇的幾名同學圍到一起,互相交流考題,每個人的心情都各不相同。
    “我感覺發揮一般,不知道會不會拖後腿。”一名男生皺著眉,“要是這次成績集體下滑,我們短劇就隻能放棄複賽了。好不容易才拿到的機會。”
    祁玉溪抬眼看向眾人,語氣平靜。
    “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坦然接受。如果守住成績,我們就安心打磨複賽的劇目;若是觸碰底線,那就暫停排練,先把學業補上來。舞台可以等待,高考不能賭。”
    眾人沉默片刻,紛紛點頭。他們當初一起定下的約定,此刻所有人都記在心裏。
    放學鈴聲響起,大家陸續離開教室。祁玉溪和裴佳軒走在校園的路上,晚風拂過,帶著暮春花草的香氣。連日考試加上排練,疲憊席卷上來,祁玉溪腳步都比往日輕緩幾分。
    “總算考完了。”祁玉溪輕聲說道,“但懸著的心,還不能放下。要等成績出來,才知道我們能不能繼續排練複賽。”
    “等待的這幾天,不用緊繃著刷題,可以稍微放鬆一點,但不要完全丟下書本。”裴佳軒側頭看她,“話劇那邊聯排暫時告一段落,正好可以把精力放回短劇,不過前提是成績達標。”
    祁玉溪望著遠處沉沉的落日,霞光鋪滿整片操場。
    她一直盼著站上舞台,可經過這一段日子,她慢慢懂得,熱愛從來不是不顧一切向前衝。真正長久的追逐,是懂得取舍,懂得給自己設下邊界。
    回到家中,祁玉溪簡單吃過晚飯,沒有急著翻看劇本。她拿出書本,依舊保持著每日的複習節奏,隻是不再像考前那樣高強度刷題。閑暇間隙,她拿出短劇的稿件,小聲默念台詞,輕輕打磨情緒。
    日子在安靜的等待中緩緩流淌。所有人都在等待月考成績公布,等待那張決定他們能否繼續複賽的成績單。
    幾天之後,早讀課上,張小鳳抱著厚厚一摞試卷走進教室。
    她將試卷放在講台上,目光緩緩掃過全班。
    “月考成績已經全部批改完畢。”
    話音落下,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輕,一顆顆心,懸了起來。
    祁玉溪指尖微微攥緊,安靜坐直身子,等待屬於自己的那份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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