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章試卷為尺,初心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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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的燈光鋪滿課桌,白熾燈安靜明亮,教室裏隻有筆尖落在試卷上的沙沙聲響。
張小鳳抱著一摞剛批改完成的周測卷,緩步走進教室,腳步放輕,卻依舊牽動所有人的心弦。
“這周周測成績出來了。”她將試卷分發給前排同學,依次向後傳遞,“這段時間不少同學分心,波動很明顯。尤其報名戲劇節的幾位,我希望你們能分清主次,學校給你們發展愛好的機會,但成績這條底線,不能垮。”
試卷一張張傳到祁玉溪手中。她指尖捏著紙頁,心髒輕輕收緊。這段日子,白天上課刷題,放學後要去階梯教室排練短劇,晚上回家還要琢磨專業話劇的人物,時間被拆得零碎,她心裏早就懸著一塊石頭。
裴佳軒側過頭,目光落在她緊繃的側臉,低聲提醒。
“先看分數,不用先焦慮。”
祁玉溪翻開試卷,一行行瀏覽錯題。總分沒有大幅下滑,但幾門弱勢學科的分數,比上次微微降了一點。幅度不大,卻剛好踩在張小鳳提醒的警戒線上。
她指尖落在錯題處,心底的矛盾一下子湧上來。
果然,排練擠占了一部分複盤習題的時間。熱愛擺在眼前,可學業的壓力實實在在壓在肩頭,校園的規則擺在那裏,一旦繼續下滑,戲劇節的排練就要被迫叫停。
下課短暫休息,教室裏熱鬧起來。
一起參加短劇排練的女生看到祁玉溪的卷子,歎了口氣。
“我這次也掉分了。看來一邊排練一邊刷題,真的很難平衡。要不,我退出戲劇節吧,專心抓文化課。”
祁玉溪轉頭看向她,輕聲開口。
“放棄是一種選擇,堅持也是,但不管選哪一個,都要想清楚自己要承擔的結果。學校的規矩擺在這,我們不能隻顧舞台,丟下考卷。”
這便是校園裏最真實的衝突,沒有外界突如其來的風波,是自己的精力有限,理想和學業互相拉扯,是同伴之間截然不同的抉擇。
裴佳軒把自己整理的錯題筆記推到祁玉溪桌前。
“分數小幅回落,說明我們的時間安排需要調整。接下來,壓縮短劇排練時長,每天隻練四十分鍾,其餘課餘時間全部用來補薄弱學科。”
祁玉溪低頭看著試卷上的錯題,輕輕點頭。
“如果下次月考繼續下跌,我就主動暫停戲劇節排練。遵守學校的要求,不能任性。”
午休時分,兩人來到操場看台。春風吹過草坪,帶著淡淡的青草香。
祁玉溪攤開短劇劇本,神色有些沉靜。
“劇本裏麵,主角也遇到一模一樣的困境。排練占用複習時間,成績下滑,班主任約談,擺在麵前兩條路,放棄舞台,或是壓縮排練守住成績。”
裴佳軒靠著看台欄杆,靜靜聽她說。
“這個矛盾,就紮根在校園裏麵。不是外界的阻礙,是精力有限帶來的取舍,是學生必須麵對的現實。”
“我原本想在短劇裏寫主角兩全其美,現在想想,太理想化了。”祁玉溪拿筆修改劇本,“可以改成,主角主動縮減排練時間,犧牲部分排練打磨的機會,優先穩住文化課,在規則的框架之內,盡力兼顧,而不是輕輕鬆鬆兩邊圓滿。”
“這樣更貼近校園真實的樣子。”裴佳軒唇角微揚,“沒有憑空而來的好運,所有兼顧,都需要犧牲與克製。”
下午,祁玉溪拿著周測試卷,主動走進張小鳳的辦公室。
張小鳳抬眼看向她,指尖輕點桌麵。
“我看到你的成績了,小幅下降。我不是要禁止你排練,學校願意給你們嚐試的機會,但規則不變,成績不能持續下滑。”
祁玉溪站直身子,態度誠懇。
“張老師,我清楚。接下來我會調整計劃,縮短排練時間,把更多精力放回文化課。如果下次月考繼續退步,我會主動暫停戲劇節排練。”
張小鳳看著她,神色緩和幾分。
“你能正視這件事,很好。舞台是愛好,高考是現階段你的底線。不要等到難以挽回,才做取舍。”
離開辦公室,祁玉溪走在走廊,心裏沉甸甸的。
裴佳軒在走廊拐角等她。
“談完了?”
“嗯,定下了底線。”祁玉溪看向他,“愛好不能淩駕於學業之上,這是校園裏不變的準則。”
放學後,階梯教室的短劇排練按時開始,但時長嚴格壓縮。
“今天排練四十分鍾,到點我們就結束,大家回去刷題。”祁玉溪對著幾位參演同學說道,“我們不能因為排練,讓成績繼續往下掉。”
眾人點頭,迅速進入對詞。
這場對手戲,正是劇中藝考生被班主任約談之後,內心糾結的片段。
扮演主角的祁玉溪開口,聲音帶著疲憊,卻藏著不肯輕易放下的熱愛。
“我想站上舞台,可我也不能不顧高考。我沒有辦法把所有時間都分給排練,隻能壓縮練習的時間,一點點擠出來。”
對手戲的同學接話:“要是下次考試還是掉分,怎麼辦?”
祁玉溪垂眸,語氣平靜。
“那就暫時停下排練,先把成績拉回來。舞台可以等,高考的機會不能賭。”
台詞落下,排練結束,準時收劇本。
走出階梯教室,暮色已經籠罩校園。
兩人並肩走回教室,準備晚自習。
“劇本初稿修改完了,明天就可以提交戲劇節初審。”祁玉溪輕聲說道,“不再寫一帆風順的追夢,寫校園規則之下,少年的取舍、妥協與堅持。”
裴佳軒側頭看向她。
“這樣的故事,才更有力量。”
晚自習鈴響,祁玉溪坐回座位,翻開習題冊。
窗外晚風輕輕吹動樹葉,教室裏燈火通明。
試卷是衡量當下的標尺,而心底的熱愛,是她想要守住的初心。她不再幻想毫無代價的兩全,學著在校園劃定的邊界裏,權衡、取舍,一步一步往前走。
課桌之上,考卷與劇本並排安放。少年的抉擇,正在一筆一劃的書寫之中,慢慢寫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