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八章風遇良人,歲月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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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連綿下了數日,城市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水霧之中。祁玉溪的話劇首輪演出圓滿收官,劇團進入短暫休整期,不用每日泡在排練廳,時間一下子鬆弛下來。
清晨雨勢稍緩,窗玻璃上布滿細密的水痕。祁玉溪站在窗邊,望著樓下濕漉漉的街道。
裴佳軒端著一杯溫熱的薑茶走過來,遞到她手中。
“下雨天涼,喝點暖暖身子。”
祁玉溪接過杯子,指尖觸到暖意,側過頭看他。
“話劇終於演完了,心裏空了一小塊,好像一下子抽離不出角色。”
“很正常。”裴佳軒站在她身側,一同望向窗外,“你投入了太多心思在這個故事裏。剛好趁這段空檔,好好放空。”
祁玉溪輕輕抿了一口薑茶。
“經紀人那邊送來幾個新劇本,有古裝大戲,也有短片。我暫時不想接長篇項目。”
裴佳軒轉頭看向她。
“是有別的打算?”
“嗯,”祁玉溪輕輕點頭,“我想整理之前公益戲劇課堂的資料,編寫一本簡單的小冊子,寫給準備藝考的學生。裏麵寫備考的心得,文化課和專業平衡的辦法,還有我踩過的那些坑。”
“這個想法很好。”裴佳軒眼底泛起笑意,“我可以幫你整理文字,校對內容。”
接下來的日子,家裏的書桌被資料鋪滿。祁玉溪回憶當年備考的點滴,一字一句寫下心得,裴佳軒就在一旁幫忙梳理邏輯,修改語句。
白天,祁玉溪負責回憶、撰寫;傍晚,兩人並肩坐在燈下,逐段通讀。
“這裏,我想寫清楚,藝考不是捷徑。”祁玉溪指尖點在稿紙上,“很多孩子抱著僥幸心理,以為可以放棄文化課。我想告訴他們,文化課是底氣。”
裴佳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緩緩開口。
“可以加上你當年月考壓力大,一邊刷題一邊背稿件的那段經曆,真實的故事最能打動人。”
祁玉溪抬眼看向他,唇角揚起淺笑。
“好像不管什麼時候,隻要我在為這些事情發愁,你總能給出合適的建議。從高中備考,到現在寫小冊子,一直都是。”
裴佳軒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臉上。
“因為我全程看著你一路走來,清楚每一步有多難。”
安靜的燈光落在兩人身上,沒有刻意的親昵,隻有自然而然的靠近。從前是摯友並肩,如今愛意藏在這些細碎的陪伴裏,沉靜綿長。
書稿寫到一半,祁玉溪接到母校老師的電話,邀請她回去,給高三的藝考生開一場小型座談會。
“剛好,小冊子還沒定稿,正好聽聽孩子們的疑問,看看還有哪些內容需要補充。”掛了電話,祁玉溪對裴佳軒說道。
“那我陪你一起回去。”裴佳軒輕聲說。
周末,雨停了。空氣清新濕潤,道路兩旁的樹葉被雨水衝刷得鮮亮。兩人驅車回到小城。
走進高中校園,教學樓裏傳來朗朗讀書聲。走廊上,不少穿著校服的學生匆匆走過,有的手裏拿著文化課習題,有的低聲練習台詞。
座談會安排在階梯教室,台下坐滿高三學生。
祁玉溪站在台前,沒有華麗的妝造,語氣平和從容。
“很多同學問我,要怎麼平衡文化課和專業。我當年的辦法,就是拆分時間。晚自習一半時間刷題,一半時間打磨台詞。累的時候,就停下來休息片刻,不要硬撐。”
台下有人舉手提問。
“姐姐,如果備考的時候,身邊沒有人理解自己,該怎麼堅持下去?”
祁玉溪頓了頓,目光輕輕掃過台下,而後看向站在教室後排安靜等候的裴佳軒。
“我當年也經曆過。大部分人隻看結果,會評判你的選擇是否值得。但你會遇到一個人,他不會勸你放棄夢想,也不會讓你丟掉學業,安安靜靜陪你走過最難的那段路。”
話音落下,台下響起輕輕的掌聲。
座談會結束,學生圍上來提問。等人群散去,祁玉溪才走到裴佳軒身邊。
“辛苦你在後麵等這麼久。”
裴佳軒輕輕搖頭。
“看你站在台上,忽然想起多年前,走廊那個背稿件的小姑娘。”
兩人慢慢走出教學樓,走向濱河路。河水經過雨水補給,水流比往日更充沛。微風拂過,帶著草木潮濕的氣息。
祁玉溪停下腳步,望向河麵。
“還記得高二,月考成績出來,我心情很差,跑到河邊發呆。你找到我,沒有說太多大道理,隻是陪我坐了很久。”
“記得。”裴佳軒走到她身旁,“那天你擔心兩頭落空,害怕藝考落榜,文化課也跟不上。”
“那時候我不敢奢望太多,隻希望能考上目標院校。”祁玉溪轉頭看向他,“更沒想過,多年之後,站在我身邊的人,依舊是你。”
裴佳軒的目光溫柔,輕輕開口。
“我從來沒有想過離開。”
他緩緩抬起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力道安穩,沒有倉促的衝動,是深思熟慮後的篤定。
祁玉溪的心跳輕輕一顫,沒有躲開,任由他握著。
多年的牽掛,漫長的等待,從少年心事,到如今坦然相守。愛意不是一瞬間的心動,是無數個日夜積累而成。
“祁玉溪,”裴佳軒聲音平穩,“往後的路,我們一起走,不隻是並肩追夢,是相伴一生。”
祁玉溪眼底泛起暖意,輕輕點頭。
“好。”
沒有盛大的告白,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在這條見證過他們青春煩惱的河邊,兩人確認心意,許諾相伴。
返程回到城市,書稿的撰寫繼續推進。
閑暇的傍晚,兩人會一起散步。祁玉溪偶爾會聊起未來的規劃,依舊不會放棄舞台與表演,裴佳軒也會繼續深耕自己的科研課題。
“我們不用為了對方,放棄自己熱愛的事業。”祁玉溪邊走邊說。
“當然。”裴佳軒握緊她的手,“最好的感情,就是各自發光,彼此依靠。”
小冊子定稿之後,少量印刷,送到各地備考的藝考生手中。不少學生發來消息,說書中的文字給了他們堅持下去的勇氣。
日子緩緩向前,秋意漸濃。
祁玉溪收到一個短片劇本邀約,篇幅很短,拍攝周期不長。故事講一對伴侶,在各自領域堅守,互相支撐,平淡相守。
“我想接下這個短片。”祁玉溪翻看劇本,“故事很安靜,像我們。”
裴佳軒看完,淺淺一笑:
“那就去演。”
短片開拍,拍攝過程並不忙碌。裴佳軒隻要有空,就會去片場看她。鏡頭內外,那份從容溫柔的情感,真實自然。
短片殺青那日,夕陽漫天。收工之後,兩人並肩站在片場外,看著天邊絢爛的晚霞。
祁玉溪靠在裴佳軒肩頭,輕聲說道:
“從高中教室的習題與稿件,到現在,兜兜轉轉,幸好是你。”
裴佳軒側過頭,目光落在她的發頂。
“風遇良人,歲月從容。往後四季,我們一同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