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九章舊影回響,長路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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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風帶著涼意,掠過城市的街道。祁玉溪剛剛結束一輪影片路演,接連跑了好幾座城市,每天要麵對采訪、觀眾交流,行程排得滿滿當當。等她終於回到家中,推開門時,渾身都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
客廳的燈光柔和,裴佳軒早已等候在屋內。他放下手裏正在翻閱的專業文獻,起身接過她肩上沉重的背包。
“一路辛苦了。”
祁玉溪鬆了口氣,順勢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發酸的肩膀。
“路演比拍戲還要耗心神,不停要回答問題,很多記者都在問,我是怎麼堅持走到現在的。”
裴佳軒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放在茶幾上,挨著她坐下。
“那你是怎麼回答的?”
“我說,是長久的堅持,還有一路上有人願意相信我。”祁玉溪抬眼看向他,淺淺一笑,“很多觀眾看完電影,都覺得女主的堅守很動人。可很少有人知道,我最早敢去追逐表演這個夢想,是高中教室裏,你告訴我,兼顧學業和熱愛,並不是天方夜譚。”
裴佳軒唇角揚起淡淡的笑意。
“那時候你壓力很大,班裏不少人議論你,一邊刷題一邊準備藝考,大家都覺得你貪心,最後兩頭落空。”
“我記得。”祁玉溪輕輕點頭,“那段日子,我常常懷疑自己。晚自習整理錯題,趁著課間偷偷練習自備稿件,害怕考不上理想院校,害怕所有付出全部白費。”
短暫休整過後,生活慢慢回歸常態。邀約如雪片一般送到祁玉溪手上,有大製作院線電影,也有優質話劇劇本。她依舊保持謹慎,不會因為名氣上漲就隨便接下劇本。
這天,她收到一封特殊的邀請函,是母校高中的校慶活動,邀請優秀畢業生返校分享。
祁玉溪捏著那張邀請函,心裏泛起萬千思緒。
“校慶,要回我們高中演講。”
裴佳軒聞言抬眸。
“想去嗎?”
“想。”祁玉溪眼底帶著期待,“我想回去看看,也想和現在的學弟學妹說一說,追夢不一定隻有一條路。但我有點緊張,好久沒有站在那麼多學生麵前講話了。”
“你在舞台上麵對上千觀眾都從容,麵對高中生,不用緊張。”裴佳軒說道,“隻講你真實的經曆就好,不用刻意美化,把那些迷茫、掙紮、懷疑,都如實講出來。”
接下來幾天,祁玉溪抽出空閑時間準備演講稿。她不想講空洞的勵誌大道理,打算從當年那張堆滿習題的課桌說起,說起月考放榜時的忐忑,說起藝考來回奔波的辛苦,說起旁人不解的流言。
裴佳軒陪著她反複打磨講稿,聽她一遍遍朗讀,幫她調整語速與情緒。
“不要一味講成功。”裴佳軒提醒她,“多說說失敗。試鏡落選、排練卡殼、自我懷疑的夜晚,這些才最真實。”
祁玉溪記下他的話,一點點修改文稿。
校慶當日,陽光明媚。
闊別多年,再次踏入這座校園。教學樓依舊矗立,香樟樹依舊繁茂,走廊裏來來往往的學生,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笑語喧嘩,像極了當年的他們。
操場搭建起臨時舞台,台下坐滿全校師生。祁玉溪站在後台,望著台下密密麻麻的少年少女,仿佛看見了當年那個攥緊筆、忐忑不安的自己。
裴佳軒作為校友,坐在台下靠前的位置,安靜看著她。
主持人報幕結束,祁玉溪走上舞台。聚光燈落在她身上,她沒有華麗的辭藻,緩緩開口,說起高二那年,一邊刷題一邊備考藝考,被同學質疑異想天開。說起無數個晚自習,一邊整理錯題,一邊練習台詞;說起藝考考場緊張的心跳,說起異地求學的孤單,說起一次次試鏡落選的失落。
“很多人告訴我,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想要考好高考,就該放下表演;想要做演員,就不必死守文化課。”
“可我那時候不願意放棄,我想試著兩條路一起走。這條路很苦,無數次我都想認輸,懷疑自己的堅持毫無意義。”
她的聲音平靜真誠,台下安安靜靜,所有人都認真聆聽。
“追夢不一定非要孤注一擲。你可以一邊走好眼前的路,一邊守護心底的熱愛。不必害怕別人的質疑,不必急於求成,慢慢來,時間會看見你的付出。”
演講結束,全場掌聲轟然響起。
下台之後,不少學弟學妹圍上來提問,好奇藝考、好奇演員這條路,有人忐忑地問她,如果夢想很難實現,該不該堅持。祁玉溪耐心一一回應。
等人潮散去,祁玉溪才找到裴佳軒。
“講完了。”
“很好。”裴佳軒看著她,“沒有誇大,很真誠。”
兩人慢慢走在校園的走廊,路過當年的教室,窗邊的課桌還保留著熟悉的模樣。
祁玉溪停下腳步,望向教室內部。
“還記得這裏嗎?月考成績公布那天,全班都安靜下來,我緊張得攥緊筆。你坐在我旁邊,輕輕碰一碰我的胳膊,叫我不要緊張。”
“記得。”裴佳軒輕聲回應,“那時候誰也想不到,多年之後,你會站在母校的舞台上,和學弟學妹分享這段故事。”
校慶活動結束,返程回到城市。祁玉溪重新投入工作,敲定了一部新話劇的合作。劇本講述青年追尋理想的故事,和她年少的經曆隱隱呼應。
排練的日子再度開啟,白天排練,晚上回家。裴佳軒依舊會在她結束排練之後,陪她對戲,和她探討人物內心。
日子安穩流淌,偶爾也會迎來波折。
新話劇排練到中段,網上突然翻出多年前的舊評論,是高中時期那些質疑她藝考不切實際的留言,被重新挖出來,引來一部分網友討論。有人說她當年的選擇太過冒險,隻是運氣好才成功。
看到評論的時候,祁玉溪坐在電腦前,沉默了很久。
裴佳軒走到她身邊,看了一眼屏幕,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麼多年過去了,同樣的聲音,隻是換了地方。當年教室裏的流言,你都扛過來了。”
祁玉溪輕輕歎了一口氣。
“我以為早就不在意了,可再看見這些話,心裏還是會泛起一點波瀾。”
“不用強迫自己完全不在意,但不必去爭辯。”裴佳軒說道,“你的路,你一步一步走出來,作品就是最好的回答。”
祁玉溪慢慢平複心緒,沒有去回應網絡上的討論,依舊專心排練,不被外界的聲音幹擾。
話劇首演當晚,劇場座無虛席。祁玉溪站上舞台,把少年追尋夢想時的忐忑、倔強、迷茫盡數演繹。落幕之後,掌聲經久不息。
演出結束,後台收到不少觀眾的留言,其中有一句,深深觸動了她:“原來堅持熱愛,真的可以跨越所有質疑。”
散場之後,祁玉溪走出劇場,裴佳軒依舊在老地方等她。夜色安靜,晚風微涼。
“首演順利。”裴佳軒笑著開口。
祁玉溪望著遠處的燈火,緩緩說道:“一路走來,好像一直在證明什麼。但現在我明白,我不是為了說服質疑我的人,隻是不想辜負當年那個,坐在課桌前一邊刷題,一邊懷揣演員夢的自己。”
裴佳軒側頭看向她。
“你已經做到了。”
往後的日子,祁玉溪持續在話劇與影視之間輾轉,不斷嚐試不同類型的角色,打磨演技。裴佳軒在研究院穩步深耕,項目接連取得突破。他們依舊保持著彼此的節奏,互不捆綁,互相支撐。
閑暇的假期,他們偶爾會回到小城,沿著濱河路散步。河麵的晚風,和多年前那個盛夏一樣。
祁玉溪偶爾會翻看舊照片,高中畢業的合影、大學排練廳的留影、片場的花絮。一張張照片串聯起漫長的青春。
從高中課桌間並肩刷題的少年少女,藝考考場獨自奔赴的忐忑,異地求學隔著屏幕的牽掛,同城之後煙火相伴的朝夕,再到如今站在舞台上,回望來時的路。
青春的考卷早已交上,曾經遙不可及的夢想,落地生根。
前路依舊漫長,還有無數劇本等待祁玉溪去詮釋,還有無數課題等待裴佳軒鑽研。他們不會停下腳步,在各自領域繼續前行,相互陪伴,共生成長。
星光漫過歲月,舊影藏著回響。那些年少的堅持,不會隨時光褪色,會一直照亮往後漫長的人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