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五章劇場燈火,跨城赴約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2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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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的風掠過兩座相隔千裏的城市,祁玉溪在藝術院校的排練廳裏,為校內話劇公演做最後的彩排。
    排練廳的落地鏡映出她的身影,反複走位、打磨台詞,每一處情緒轉折都細細推敲。這部話劇籌備了整整兩個月,是她進入大學之後,第一次擔任話劇的女主角。
    休息間隙,祁玉溪坐在地板上,拿出手機。她猶豫片刻,給裴佳軒發了一條消息,簡單說了公演的時間與劇場地址,沒有多說別的,也沒有強求他一定要來。
    裴佳軒的專業課業繁重,實驗室的課題接連不斷,跨城往返要耗費不少時間。祁玉溪心裏清楚,他未必能抽身。
    消息發送出去很久,才收到簡短回複。
    【記下了,盡量安排。】
    祁玉溪看著屏幕,輕輕笑了笑,把手機放到一旁,重新投入排練。
    公演前一周,彩排強度越來越大。每天長時間站在舞台上,反複磨合對手戲,結束之後嗓子沙啞,渾身酸痛。有幾次,她卡在一段沉重的獨白裏,情緒始終達不到導演想要的深度。
    深夜,宿舍裏其他同學已經休息,祁玉溪戴著耳機,撥通裴佳軒的視頻電話。
    屏幕亮起,裴佳軒麵前攤著厚厚的專業資料,台燈的光線柔和。
    “又排練到這麼晚?”裴佳軒壓低聲音。
    祁玉溪點點頭,語氣帶著一絲疲憊。
    “有一段獨白,我總是演得很刻意,像在背誦台詞,沒有人物心底的重量。導演說我太急於宣泄情緒。”
    裴佳軒安靜聽完,緩緩開口。
    “不要想著去”演悲傷”。試著想一想人物經曆的所有失去,情緒是慢慢湧上來的,不是強行爆發。還記得高二,你練習自備稿件時,我跟你說過的話嗎?真誠,才最打動人。”
    一句話,點醒了祁玉溪。
    “我好像明白了。”祁玉溪眼底慢慢亮起來,“我一直刻意追求強烈的表達,反而忽略了人物藏在心底的隱忍。”
    “慢慢來,你已經準備得很好。”裴佳軒輕聲鼓勵,“等公演結束,好好休息。”
    掛斷視頻,祁玉溪拿著劇本,獨自低聲揣摩那段獨白。摒棄刻意的哭腔,沉下心體會角色的處境,一遍一遍練習,終於找到了恰到好處的狀態。
    公演當日,劇場裏座無虛席。
    後台,化妝師為祁玉溪整理好妝造。她深呼吸,平複心跳,腦海裏閃過高中無數個刷題練稿的夜晚,那些旁人的質疑、藝考考場的緊張,還有裴佳軒長久不變的鼓勵。
    大幕緩緩拉開,聚光燈落在舞台中央。
    祁玉溪完全沉入角色,台詞緩緩流淌,情緒克製而厚重。故事在舞台上緩緩鋪展,台下一片安靜。整場演出,她沒有一處失誤,將人物的掙紮與溫柔完整呈現。
    最後一幕落幕,全場掌聲轟然響起,久久沒有停歇。祁玉溪和其他演員一同鞠躬,眼底微微發熱。
    謝幕結束,回到後台卸下妝,換好便服,祁玉溪才走出劇場。夜晚的風微涼,路邊路燈綿延向遠方,散場的觀眾陸續離開。
    她剛走到台階下方,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站著的人。
    裴佳軒背著簡單的雙肩包,安靜站在路燈下,目光望向劇場出口。風塵仆仆,卻眼神明亮。
    祁玉溪腳步一頓,心跳驟然加快。她快步走上前。
    “你真的來了?你的課題不是正到關鍵階段嗎?”
    “趕完階段性實驗,買了傍晚的高鐵。”裴佳軒看著她,嘴角揚起淺淺笑意,“不想錯過你的第一場女主話劇。”
    兩人沿著劇場外安靜的街道慢慢散步。街邊店鋪大多已經打烊,行人稀少,隻有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剛剛在台下,我看得很清楚。”裴佳軒開口,“和高中教室朗讀稿件的你完全不一樣,現在的你,站在舞台上很穩。”
    祁玉溪側頭看向他。
    “說起來,如果不是當年你提醒我,不要硬擠情緒,今天這段獨白,我恐怕很難演好。這麼多年,你總能一眼看出我表演裏的問題。”
    “因為我見過你最艱難的那段時光。”裴佳軒輕聲說道,“見過你一邊刷題一邊背稿子,在流言裏咬牙堅持。”
    祁玉溪心裏一暖。那些埋藏在歲月裏的辛苦,原來一直有人記得。
    兩人找到一家還在營業的小咖啡館,靠窗坐下。暖黃燈光落在桌麵,衝淡夜裏的涼意。
    “你之後有什麼打算?”裴佳軒問道。
    “話劇結束之後,有一個短片試鏡機會。劇本我很喜歡,但競爭的人很多。”祁玉溪輕輕攪動杯裏的飲品,“我會盡力試一試。”
    裴佳軒認真點頭。
    “放平心態,不用執著於結果。把你理解的人物完整展現出來,就足夠。”
    祁玉溪彎起眉眼。
    “還是熟悉的這句話。”
    短暫相聚的時光過得飛快。裴佳軒第二天一早就要坐高鐵返程。清晨,祁玉溪送他到高鐵站。
    “回去之後,記得好好休息,別一直泡在實驗室熬夜。”祁玉溪叮囑。
    “你也是,短片排練不要透支身體,保護好嗓子。”裴佳軒看著她,“期待你的好消息。”
    檢票提示響起,裴佳軒揮揮手,轉身走進人流。祁玉溪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深處。
    送走裴佳軒,祁玉溪回到學校,全身心投入短片試鏡的準備。反複研讀劇本,拆解人物心理,一遍遍打磨台詞與肢體。
    試鏡當天,候場室內坐滿同專業的競爭者。輪到祁玉溪上場,她穩住心神,從容完成全部表演。走出考場,她長長呼出一口氣,無論成敗,她已經全力以赴。
    幾天之後,試鏡結果公布,祁玉溪成功拿到這個角色。
    她第一時間截圖消息發給裴佳軒。
    【我拿到角色了!】
    沒過片刻,裴佳軒的消息回複過來,字裏行間滿是真心的喜悅。
    【恭喜,你的堅持,從來不會辜負你。】
    短片的拍攝安排在課餘,拍攝周期不長,卻格外辛苦。經常早起趕外景,熬大夜補鏡頭,風吹日曬都是常態。拍攝間隙,祁玉溪會抽空拍幾張片場照片發給裴佳軒,簡單分享拍攝趣事。
    短片順利殺青,後期剪輯完成,在校內影展放映。放映結束,收獲一眾老師與同學的好評。
    祁玉溪坐在台下,看著屏幕裏的自己,心中百感交集。
    從高二課桌間的自備稿件,到如今站上話劇舞台、出演短片。一路跌跌撞撞,一邊刷題,一邊尋夢。相隔千裏,他們各自堅守,遙遙相持。
    舞台的燈火還會繼續亮起,屬於祁玉溪的演員之路,才剛剛鋪開。而裴佳軒,依舊在另一座城市,潛心鑽研自己的專業。
    他們依舊隔著山海,各自奔赴,靜靜等候下一次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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