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的空氣很難聞。
    腐爛的氣味滲著水汽，昏暗，潮濕
    希陽臆闔了闔眼。
    他呼出的氣好像連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淡了，但仍然讓他很難受。
    他有些艱難地呼吸著。
    他的手很抖，不受控製的。
    吐出的氣很長，斷斷續續，然後短暫地窒息。
    心髒隱隱作痛，他幾乎站不穩。
    “嘩啦”一瓶還未擰緊的藥脫手，藥片滾進了牆角蔓延開來的苔蘚裏，
    使不上力的手晃出一點弧度，才遲頓地反應過來，
    不能吃了。
    一一一一一一
    視野開始晃動。
    柏殘舟使勁按了按太陽穴，將藥揣進兜裏，沿著這條小巷走回了家。
    頭開始發昏，模糊的影像逐漸重疊成形，他嘴唇發白，額上汗涔涔的。
    不行
    他跑了一步，腿猛地發軟堪堪攀住了前麵的牆壁，他摸出一顆藥，使勁咽了下去。
    幹澀的苦在嘴裏蔓延，咽喉溢出了血，胸膛在一瞬間痛得要炸開來了。
    “嘩啦”他下意識去摸口袋裏的藥，聲音很耳熟，像是他發病時撞倒藥瓶的聲音。
    一個蓋子滾落到他腳邊，他僵硬地抬起頭。
    幾縷微光探入數隙，刺地他眯了眯眼睛。
    麵前的少年隱在陰影裏，膚色幾乎是慘白，眼下積著青黑，從眼尾漫出不正常的酡紅。
    整個人透著一股藝術般規整病態的美感。
    “你有什麼東西掉了嗎？”他有些吃力地問。
    “我踢到東西了，”半晌，希陽臆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柏殘舟聽見自己這樣問。
    他自己嚇了一跳。
    自己像是被披著天使皮的惡魔引誘了。
    但麵前的少年讓他反複質疑自己的第一直覺。
    “是同學住在對麵的樓”希陽臆努力把字咬隱。克製著手的顫抖。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鼻音的嗡哼。
    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麼。
    “我身體不好所以，不常見”他還很輕的補充了一句。
    好糟糕。
    頭好痛。
    他咽字咽得很難受。
    “是嗎？”柏殘舟咽下喉嚨返回上的血絲。
    他夠去醫院的錢很少，大部分狀態不好的時候都呆在家裏。
    吃藥能提高學習效率
    他的錢大部分都用來買藥了。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柏殘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說什麼。
    他還沒想好
    相視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