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發呆
    
    周五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起時，謝汶禧才發現自己在同一道數學題上停留了整整十分鍾。十分鍾，足夠他做三道選擇題了，結果他連一道都沒做出來。
    他合上練習冊，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這一周過得出奇地平靜，平靜到讓他覺得不真實，讓人心裏發毛。
    林薇薇沒有再主動找他說話。沒有委屈的眼淚，沒有刻意的示弱，甚至連看他的眼神都變得淡淡的，客氣、疏離、保持距離。
    她開始和王浩走得近，課間討論作業，偶爾一起去食堂，笑聲清脆自然。
    反倒是王浩，每次和林薇薇說完話回來，都會跟謝汶禧提一嘴：“林薇薇數學真好啊，剛才那道題她給我講得特清楚。”
    謝汶禧隻是“嗯”一聲，低頭繼續做題。他不想聽，但王浩的嘴跟壞了的水龍頭似的，關都關不上，從林薇薇一直談到他從網上認識的女網友。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也許林薇薇根本就沒有那麼多算計，也許她隻是一個普通的高三女生，也許前世那些事這一世根本不會發生——也許是他想多了。
    也許隻是抑鬱症讓他的腦子出了問題，讓他看誰都像敵人，看誰都像要捅他一刀。
    這個念頭比任何惡意揣測都讓他難受。
    “哎，周末有空嗎？”王浩拍了拍他肩膀，那力道不輕不重，“林薇薇說學校後門新開了一家奶茶店，約我和幾個同學一起去，你也來吧？”
    謝汶禧搖了搖頭：“周末有事。”
    “什麼事啊？比喝奶茶還重要？”王浩的表情像是在說“你怕不是對人生有什麼誤解”。
    “約了人。”
    王浩見他不答應，也沒再勸，揮揮手跑了。跑出去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那你下次一定要來啊！”說完就消失在教室門口，像一陣風。
    周六上午，林薇薇換了一身幹淨的白色連衣裙，準時出現在約定的奶茶店門口。
    老趙已經帶著小橙子等在那裏了，小橙子一看到她，立刻鬆開爸爸的手跑過去，一把抱住林薇薇的腿。
    “薇薇姐姐！你終於來啦！”小橙子的聲音又尖又亮，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林薇薇蹲下身，笑著揉了揉小橙子的頭發：“想我啦？”
    “每天都想！”小橙子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貼紙，鄭重其事地遞給她，那表情嚴肅，“這是我的寶藏貼紙，送給你！”
    那是一張已經有些卷邊的卡通貼紙，上麵畫著一隻小熊，熊的臉上還被人用彩筆加了兩個紅臉蛋——大概是小橙子自己的“傑作”。
    林薇薇接過來，認真地貼在了手機殼上，貼完之後還端詳了一下，點點頭：“謝謝你，小橙子，我會好好珍藏的。”
    老趙走過來，笑著說：“這孩子，從那天起就天天念叨你。今天你要是不來，她能哭一整天。”
    林薇薇站起身，語氣自然：“趙叔叔別這麼說，我也很喜歡小橙子。上次的事您別放在心上，換了誰都會那麼做的。”
    “不管怎麼說，你救了小橙子，這份恩情我得記著。”老趙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紅包遞過去，那紅包鼓鼓囊囊的，看著分量不輕，“一點心意，別嫌棄。”
    林薇薇連忙擺手：“趙叔叔，真的不用——”
    “拿著。”老趙堅持，那語氣不容拒絕，“你要是不收，我和她媽媽這心裏過意不去。”
    林薇薇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了過來，道了謝，心裏清楚這筆錢收下比不收更好。
    三人進了奶茶店，小橙子非要挨著林薇薇坐，嘰嘰喳喳地說著日常的趣事。林薇薇耐心地聽著，不時點頭微笑，偶爾幫她擦掉嘴角的奶漬。
    “薇薇姐姐，你以後能不能經常來找我玩呀？”小橙子眨巴著眼睛，那眼睛裏滿是期待，亮晶晶的。
    “當然可以。”林薇薇笑著說，“不過姐姐要上學，隻有周末才有時間。”
    “那每個周末都來好不好？”小橙子得寸進尺地詢問。
    林薇薇看了老趙一眼，老趙笑著搖頭，那笑容裏帶著寵溺：“這孩子，得寸進尺。小同學別介意哈！”
    “沒關係，”林薇薇再次摸摸小橙子的頭，“周末如果沒事，我就來陪小橙子玩。”
    小橙子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
    謝汶禧提前十五分鍾到了和對方約定的咖啡廳，他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書包放在腳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上，隨時準備看消息。
    他穿了一件幹淨的白色襯衫，頭發洗過，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精神。畢竟是第一次和正式編輯見麵，不是李明那樣的二混子，總該留個好印象。雖然他心裏緊張得要命。
    微信裏，林舟發了最後一條消息：“我穿灰色外套，戴眼鏡。一會兒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