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上門找事
    
    電話那頭接了，但他已經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手機從手裏滑落，掉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眼前一陣陣發黑。
    門外，李明的砸門聲還在繼續。他罵罵咧咧地踹了一腳門，門框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
    就在這時，隔壁的門開了。
    江倦風轉動輪椅出來，看到李明正抬腳準備再踹，眼神一冷：“你幹什麼？”
    李明回頭，看到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不屑地嗤了一聲：“關你什麼事？我找人，你少管閑事。”
    “這是居民區，你再砸門我就報警了。”江倦風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你報啊，我怕你？”李明醉醺醺地揮拳，想嚇退眼前這不知好歹的殘廢，那拳頭在空中畫了個圈，可笑又醜陋，“我找謝汶禧，他欠我東西，你讓他出來！”
    欠他東西？江倦風的眉頭皺了一下。謝汶禧一個高中生，能欠他什麼？
    江倦風沒有理他，轉動輪椅靠近謝汶禧家的門，抬手敲門：“謝汶禧？你在裏麵嗎？”
    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敲，加大了力度：“謝汶禧，是我，江倦風。”
    依舊沒有回應。隻有門內傳來一聲微弱的、像是哭泣的聲音，那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江倦風的耳朵捕捉到了。
    江倦風的心猛地一沉，他轉頭看向李明，眼神冷得像冰，那冰冷裏還藏著一絲殺意：“你對他做了什麼？”
    “我做什麼了？老子都沒進去！我就是讓他開門！”李明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酒醒了一半，舌頭都不打結了，“他自己不開，關我什麼事？”
    江倦風不再理他，拿出手機撥打了110，簡明扼要地說明了情況。掛斷後，他又給老趙發了條消息，讓他立刻過來。
    李明見他真的報了警，嘴裏罵了句髒話，轉身想走。
    “站住。”江倦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緊不慢，“警察來了你再走。”
    “你**——”李明剛要發作，對上了江倦風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那眼神太冷了，冷得李明後背直冒冷汗。
    他站在原地，進退兩難。想跑，又怕跑了更說不清楚；不跑，又怕警察來了更麻煩。
    幾分鍾後，老趙先到了。他一進門就看到了這個陣仗，愣了一下：“什麼情況？”
    “有人砸門，我報了警。”江倦風言簡意賅。
    老趙看了李明一眼，那眼神裏帶著疑問，然後站到了江倦風旁邊，充當人牆。
    又過了十幾分鍾，警車也到了。
    警察問明情況後，將李明帶走了。李明走的時候還在嚷嚷：“我什麼都沒做！我就是來找人的！你們憑什麼抓我！”但那嚷嚷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裏。
    臨走前，一個年輕警察敲了敲謝汶禧家的門，依舊沒人應。
    江倦風對警察說：“他是我的鄰居，可能出事了。我有他家鑰匙，可以開門進去嗎？”
    警察猶豫了一下，點頭同意。這種情況，人命關天，也顧不上什麼程序了。
    江倦風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是謝汶禧上次掉在樓道裏的，他一直沒來得及還。他轉動鑰匙，推開了門。
    門開的瞬間，一股熱浪夾雜著藥味和甜膩的排骨湯味撲麵而來。
    屋裏沒有開燈，隻有書桌上的台燈還亮著，發出昏黃的光。地上散落著玻璃碎片和湯漬，在燈光下反射著細碎的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膩的排骨湯味和藥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奇怪的氣味。
    然後，他看到了蜷縮在牆角的身影。
    謝汶禧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捂著耳朵，身體劇烈地顫抖。他的臉色燒得通紅，嘴唇卻泛著青紫色，額頭上有一塊紅腫，大概是磕在桌腿上留下的。眼睛緊閉著，嘴裏斷斷續續地念著什麼，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旁邊的藥散落一地——白色的小藥片在地上滾得到處都是。
    “不是我……不是……稿子是我自己寫的……憑什麼……”
    江倦風的心髒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快速轉動輪椅靠近，伸手探向他的額頭。
    滾燙，那溫度高得嚇人。
    “謝汶禧，醒醒。”他拍了拍謝汶禧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那急切藏得很深，但老趙聽出來了——他跟江倦風認識這麼多年，很少聽到他用這種語氣說話。
    謝汶禧的眼皮動了動，艱難地睜開一條縫，眼神渙散，完全沒有焦距。他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在晃動，手胡亂地揮舞著，沒什麼力氣，像一隻溺水的人在抓救命稻草。
    “水……”他啞著嗓子吐出一個字。
    “別動，我去給你倒水。”江倦風安撫地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輕。他快速去廚房倒了杯溫水回來——水溫試了兩次，不燙也不涼——小心地扶起他的上半身，將水杯遞到他嘴邊，“乖，慢點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