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莫須有的道德綁架
    
    林薇薇的笑容終於有些掛不住了，眼睛微微泛紅，聲音也帶上哭腔，剛好在周圍同學開始注意這邊的時候：“我……我隻是想關心你而已，你怎麼總是這麼凶……”
    周圍幾個同學立刻投來異樣的目光，落在謝汶禧身上，帶著點“你一個大男生怎麼欺負女生”的指責意味。
    來了。道德綁架第二式：輿論施壓。
    謝汶禧隻是冷冷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吐露清晰：“我在早讀，沒時間聊天。請林同學遵守課堂紀律，課堂不是給某人閑聊的。”說完，他重新翻開課本，聲音比剛才更大了些，直接將周圍的聲音蓋了過去。
    林薇薇坐在那裏，眼淚掉得更凶了，肩膀微微顫抖著，看起來委屈極了。
    後桌王浩看不下去了，湊過來壓低聲音：“哎，差不多行了啊，跟女生較什麼勁？”昨晚和他的“甜心小可愛”聊了半宿，這會兒對女孩子的關愛心到達極點。
    謝汶禧沒回頭：“我沒錯，為什麼要道歉？”
    王浩被他噎住，但發現好像確實沒什麼可說的——人家確實在早讀，確實是林薇薇先搭的話。他隻能搖搖頭，給林薇薇遞了包紙巾。
    林薇薇接過，感激地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淚光，更顯楚楚可憐：“謝謝你，王浩同學，我沒事。可能是我打擾謝汶禧同學學習了，畢竟高三下學期，心急也正常……”
    謝汶禧充耳不聞，隻是專注地看著課本。他知道，林薇薇這是在利用輿論孤立他。但他不怕——比起前世那些惡毒的謾罵，這點議論聲算得了什麼？前世他被全網罵過，現在這點毛毛雨，連他的頭發都打不濕。
    林薇薇，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早自習的鈴聲響了，班主任老唐拿著教案走進來。看到林薇薇紅紅的眼睛，他愣了一下，皺著眉問：“怎麼回事？”
    林薇薇立刻低下頭，小聲解釋，實際暗示：“沒事，老師，是我不小心撞到了謝汶禧同學，他不是故意的……”
    老唐看了眼謝汶禧，又看了看林薇薇，最終歎了口氣——那歎氣裏大概有三分無奈：“好了，都早讀吧。高三了，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早讀課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
    下課鈴一響，林薇薇立刻被幾個女生圍住。她一邊應付著安慰，一邊用餘光留意著謝汶禧的動向。見他起身去走廊，她也找了個借口跟了出去。
    走廊裏，謝汶禧靠在欄杆上，看著樓下正在清掃積雪的清潔工，手裏還拿著那個三明治，慢慢吃著。三明治還是溫熱的，裏麵的火腿和生菜搭配得剛剛好，比他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林薇薇走到他身邊，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這個距離剛好是“偶遇閑聊”的黃金距離。她也靠上欄杆，目光落向遠處，動作自然。
    “今天的雪化了好多。”她先開口，少了那種刻意的甜膩，“昨天那場雪真大，我好久沒見過這麼大的雪了。”
    謝汶禧沒接話，繼續吃三明治。
    林薇薇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昨天放學的時候，在校門口遇到一件挺嚇人的事。有個小女孩差點被人販子拐走，還好有人衝上去攔住了。”
    她說著，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手臂上那道紗布，似是不經意的。
    謝汶禧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道傷口上。
    “那個人挺勇敢的。”林薇薇語氣裏帶著點感慨，“手臂被劃了好長一道口子，流了好多血，愣是沒鬆手。我當時就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的。”
    她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笑兮兮地再靠近謝汶禧：“對了，後來江學長也來了，就是他朋友的車。那個小女孩好像認識江學長，叫他”江叔叔”。”
    來了，江倦風。她終於把話題引到了江倦風身上。
    謝汶禧握著三明治的手微微一頓，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林薇薇像是沒注意到他的反應，又繼續往下說，語氣隨意：“江學長人真好，那麼冷的天還專門開車送那個小女孩和她爸爸。我聽他朋友說，江學長昨晚加班到很晚，今天一大早又出門了，好像是有個重要的作者要見。”
    “你怎麼知道這些？”謝汶禧終於開口，聲音平靜。
    林薇薇眨了眨眼，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昨天我去找江學長改稿子嘛，他助理跟我說的。江學長真的好厲害，年紀輕輕就開了自己的工作室，在圈子裏口碑特別好。聽說他審稿特別嚴，但被他看中的稿子，十有八九都能火。”
    她說著，偷偷看了謝汶禧一眼：“謝汶禧同學，你也寫東西吧？有沒有想過找個編輯看看？江學長人真的挺好的，你要是想投稿，我可以幫你引薦一下，畢竟我跟他也算認識了。”
    引薦？認識不過一天，就能“引薦”了？林薇薇的臉挺大。
    謝汶禧垂下眼，咬了一口三明治。麵包很軟，火腿很香，但他現在隻覺得嘴裏發苦。
    “不用。”他沒好氣，恢複那漠不關心的樣，“我說過，高三了，沒時間想這些，不像林同學心這麼大。”
    林薇薇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點惋惜：“那好吧。不過你要是改變主意了，隨時跟我說。大家都是同學，互相幫忙是應該的嘛。”
    她轉身回了教室，腳步輕快，馬尾在身後一甩一甩的，真是天真無邪的高中女生！
    謝汶禧看著她的背影，目光微沉。每一步都精心設計，每一步都恰到好處。除非她也知道些什麼。
    這個念頭讓謝汶禧的手指微微發涼。
    他幾口吃完三明治，將包裝袋扔進垃圾桶——垃圾桶離他五米遠，他一投即中，可惜沒有觀眾——轉身回了教室。
    林薇薇還在和女生們說笑，看到他進來，立刻露出一個怯怯的表情，像隻受驚的小兔子。那表情切換之快，堪稱變臉界的奇才。
    謝汶禧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到座位上，拿出數學練習冊，開始做題。
    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清脆悅耳，宣告一場無聲的戰爭已經正式拉開了序幕。
    而他，早已做好了準備。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準備好了沒有，但先這麼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