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05囧困與林薇薇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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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囧困與林薇薇的秘密
“需要幫忙嗎?”江倦風又問,聲音裏聽不出太多情緒。
謝汶禧猛地搖頭,喉嚨裏發出沙啞的聲音,臉都快被血色染透了:“不……不用。”
江倦風沒有再堅持,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陽台上陷入了詭異的沉默,隻有晚風輕輕吹過的聲音。
謝汶禧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並不銳利,也不帶有探究,隻是平靜地注視著,卻讓他坐立難安,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撐起身體,踉踉蹌蹌地往房間裏走。
走到玻璃門旁邊時,他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隻是用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句:“……抱歉,打擾你了。”
說完,他猛地拉開門,逃也似的衝了進去,“砰”地一聲關上了玻璃門。
回到房間,謝汶禧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顫抖。他滑坐在地上,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進臂彎裏。
他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麵,被人看見了。那個總是冷冰冰的江倦風,會不會覺得他是個瘋子?會不會明天就去物業投訴他擾民?
他深吸一口氣。算了,丟人都丟了,總不能把臉皮揭下來重貼。明天還要開學,他還有更重要的事。
江倦風看著那扇緊閉的玻璃門,沉默了很久。少年逃得太快,他剛才似乎看到,少年轉身的瞬間,眼角有晶瑩的液體滑落。他轉動輪椅回到電腦前,屏幕上的文檔還停留在剛才的位置,可他卻沒了繼續工作的心思。
江倦風拿起手機,調出下午查到的資料,目光在“父母雙亡”、“性格孤僻”這幾個字上停留了很久。然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點開搜索框,輸入了幾個關鍵詞。
搜索結果跳出來,排在最前麵的,是關於抑鬱症和焦慮症急性發作的症狀描述。
江倦風的眼神沉下幾分。
同一片夜色下,城市的另一端,林薇薇正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一本翻到扉頁的小說。
她沒有開大燈,隻點了一盞小小的台燈。光暈落在書頁上,照亮了作者簡介欄裏那張黑白照片——一個眉目深邃的男人,坐在輪椅上,神情疏離。
江倦風。
這個名字在她指尖停留了很久。
林薇薇知道自己的結局。
三個月前那場高燒,燒得她斷斷續續做了很多夢。夢裏有個故事,主角叫謝汶禧——一個被網暴逼死的天才作家。而她,在故事裏連配角都算不上,就是個推劇情的工具人:在別人指使下跳出來指控謝汶禧抄襲,親手點燃第一把火,等火燒旺了,她就被徹底忘了。沒人關心她後來怎樣。
但故事裏的“後來”其實寫了她。很短,就幾百字。她進了監獄,這還不算完——那些幫謝汶禧翻案的大佬們不放過她,十大酷刑輪著來了一遍又一遍。寫這段的時候她甚至懷疑,這作者是不是跟她有仇。
現在她醒了。夢裏的情節越來越清楚,每一頁都像刻進腦子裏的。她知道那個叫謝汶禧會在五年後卷土重來,把名單上的人一個一個清算。
她的名字排在前頭。
那她也隻能搶在他前麵了。這次她要讓他也嚐一嚐,什麼叫真正的虐。
林薇薇翻開手機,看了一眼班級群裏的座位表。謝汶禧的名字旁邊,赫然寫著“林薇薇”三個字——同桌。
原著裏,她和謝汶禧隻是普通同學關係,交集不多。但現在座位被調到了一起,這意味著什麼?是劇情發生了偏差,還是有人在暗中推動?
靠近謝汶禧,意味著可以提前布局,掌握主動權。但也意味著,如果被對方察覺,她的下場會比原著裏更慘——原著的結局她已經覺得夠慘了,更慘的版本她不太想親身體驗。
林薇薇關掉手機,目光重新落回那本書的作者簡介上。
江倦風——原著裏沒有這個人的詳細描寫,隻在結尾處一筆帶過:謝汶禧生命最後,遇到了一個坐在輪椅上的鄰居,兩人之間產生了微妙的情感糾葛,但作者並未展開。
一條沒填的坑。
也就是說,這裏有她可以發揮的空間。
她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個名字:謝汶禧、李明、江倦風。然後在江倦風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林薇薇合上筆記本,關掉台燈:“明天開學,一切才剛剛開始。獵人與獵物的位置該交換了!”
謝汶禧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身體凍得發麻,才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鏡子前,看著裏麵那個眼睛紅腫、臉色慘白、狼狽不堪的自己,厭惡地別過了頭。
這就是他。一個被過去的陰影追逐、隨時可能崩潰的瘋子。
冰冷的水澆在身上,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洗完澡換上幹淨的衣服,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海裏反複回放著剛才的噩夢和陽台上的窘迫。
江倦風那平靜的眼神,像一顆石子,在他心湖裏激起了圈圈漣漪。
不,不對。謝汶禧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他不能依賴任何人,更不能讓別人看到自己的脆弱。明天就要開學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謝汶禧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可那窒息的感覺,仿佛還殘留在喉嚨裏,揮之不去。他翻來覆蓋……
十分鍾後,他睜開眼。
二十分鍾後,他又睜開眼。
半個小時後,他放棄了。
很好,睡不著就睡不著吧。反正明天頂著一對熊貓眼去開學,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又不是沒丟過人,高三牲失眠很正常!
他不知道的是,隔壁的江倦風也沒有睡。
江倦風坐在黑暗裏,指尖摩挲著輪椅的扶手,腦海裏反複出現謝汶禧蜷縮在陽台上的身影。那道身影太單薄,太脆弱,如同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江倦風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幫我再查一下謝汶禧。重點查一下他有沒有精神方麵的就醫記錄,或者異常的行為記錄。”
掛掉電話,他看向窗外。月光透過雲層,灑下一地清冷的光輝。
這個叫謝汶禧的少年,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夜漸漸深了。兩座相鄰的房子裏,兩個各懷心事的人,在寂靜的黑暗中,各自麵對著無法言說的沉重。一場無聲的交集,已經悄然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