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沈汐潮坦然應聲，一點沒不好意思。
    “鯨舍給的工資不高？”
    “不夠吃飯。”
    龍遠客明顯愣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意外，卻沒有多問，隻追問：“那你以後什麼打算？”
    沈汐潮輕輕搖頭：“我不知道。”
    “青鳥會被送去白濱水族館吧？”
    “會。”
    短短一字，藏不住落寞。
    龍遠客察覺到他眼眸暗了，不再多說。
    燒烤很快端了上來，二人都餓了，吃得熱火，龍遠客指著盤中一團色澤暗沉、口感怪異的烤肉，疑惑開口：“這是什麼肉，吃著像老公雞。”
    沈汐潮猶豫幾秒，實話實說：“鯨魚肉。”
    龍遠客下意識將口中食物咽下，一時新奇，隨口打趣：
    “頭一次吃鯨魚。誒，你說，青鳥吃起來，是不是也這個味道？”
    話音未落，一道帶著敵意的視線驟然鎖定他——
    沈汐潮轉頭死死盯著他，狠狠翻了個白眼：“吃白鯨犯法。”
    龍遠客立刻朗聲大笑，抬手揉亂他尚且微濕的發絲：
    “汐君，開個玩笑！別生氣啊！”
    沈汐潮不再理他，悶聲幹飯。
    龍遠客看著挺拔結實，飯量卻極小。
    沈汐潮素來節儉，最厭惡浪費，硬生生將剩餘食物盡數吃完，撐得胸腹發脹。
    走出居酒屋時，他脊背僵硬，像個年邁蹣跚的老者。
    龍遠客陪著他，沿著街邊慢慢踱步消食。
    積雪消融，路麵潮濕溫潤，夜色靜謐溫柔。
    兩人走得極慢，小心翼翼避開積水，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快到鯨舍門口，龍遠客終於提及白日的狼狽事兒。
    “今天，我要是不來，你是等著被那個金毛打嗎？”
    “他不會動手。”沈汐潮語氣清淡篤定。
    “你怎麼知道？”
    這句反問讓沈汐潮閉唇無言。
    ——他確實不知道。
    沉寂片刻，龍遠客又緩緩開口：
    “汐君，我幫你去和館長說，讓他安排去白濱水族館繼續照顧青鳥，好不好？你這個性子，太容易被人欺負了。”
    沈汐潮驟然抬眸，眼底溢滿驚喜，有些難以置信，又瞬間暗了下來……
    “怎麼，不高興？”龍遠客瞬間捕捉到他情緒的波動，有些不解。
    “我……非常高興。”沈汐潮認真點頭。
    龍遠客這才笑了，有些得意，進一步**：“你高興，我就放心了。”
    沈汐潮感激又不解，一雙狐狸眼格外亮，問得小心翼翼：
    “……可是阿客。你為什麼幫我？”
    龍遠客唇角勾了勾，微微低頭，深棕色的眸子裏，正好倒影出手足無措的沈汐潮。
    “你覺得呢，汐君。你覺得我為什麼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