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地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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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炎培笑道:“這位小哥,你曆經世事變幻,所求為何?”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講人話。”
“學館很重要,能不能重新開了?我家娃兒可盼著呢!”
黃炎培看看鄧公,鄧公點點頭,說道:“可以的喔,教育乃是國本,科教興國嘛。今年就恢複中高考,各級學校馬上重開。”
“這下終於對娃兒有個交代了。”王德勝又問,“女娃兒也能高考?”
“男娃兒,女娃兒都一樣,都是接班人。”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王德勝心滿意足的回家了。國家已經走出了苦難的地獄,剩下自己那點家務事就好處理了。
就在他跨出禦書房的一霎,如山的沙塵滾滾而來,如同末日,“沙塵暴!”
一陣旋風刮的旗幟傾倒,屋瓦亂飛,王德勝在一片狼藉中,被一團飛舞的銀杏葉包圍,眼尖的他竟然發現銀杏葉上有字,他用手一抓,捏住一片,上麵赫然寫著:
離家數載,杳無音訊。念你!
在“你”字的上麵蓋著一點朱紅,細看下竟是唇印。
又捉住一片,上麵寫著:
突傳噩耗,你若不活,我亦不活。
啊——,是濯曌,還是令狐綺霞?
再捉一片,上麵赫然寫著:
宮門苦等數日,心力憔悴,終要複見於黃泉下了。
王德勝心急如焚,頂著漫天的黃沙,三步並作兩步,登登登跑向宮門。終於見到了被警衛攔在宮門外的濯曌。
她焦渴的目光見到王德勝,終於堅持不住,“相公”,隻弱弱地喊了一聲,身體便像一條柳枝嗖地委頓下去。
王德勝一把抱住濯曌,將她緊緊擁在懷裏,看著她身陷的眼窩和幹裂的嘴唇,心中萬分疼惜,“這戰火連天的,你怎麼來了?綺霞沒有來嗎?”
濯曌幽怨地藐了王德勝一眼,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卻幽幽念誦起卓文君的《怨朗詩》,
“一朝別後,二地相懸。
隻說是三四月,又誰知五六年?
七弦琴無心彈,八行書無可傳。
九連環從中折斷,十裏長亭望眼欲穿。
百思想,千係念,萬般無奈把郎怨。
萬語千言說不盡,百無聊賴,十依欄杆。
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仲秋月圓人不圓。
七月半秉燭燒香問蒼天,六月三伏天人搖扇我心寒。
五月石榴紅如火,偏遇陣陣冷雨澆花端。
四月枇杷未黃,我欲對鏡心意亂。
忽匆匆,三月桃花隨水轉。
飄零零,二月風箏線兒斷。
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為女來我做男。”
“啊——”王德勝這才意識到自己竟在無意中傷了愛妻的心。她千裏尋夫,而自己竟第一時間在她麵前提起另外一個女人,看來再知書達理的女人也不願意和別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同時,他也對令狐綺霞有些傷心,自己那麼寵溺她,她竟沒有來。
沙塵暴越來越猛烈了,天地玄黃,京城如同沉入海底的煉獄,到處躍動著妖異的光,漸漸的什麼都看不清了。
連身體也感覺到一股燥熱,像地心的岩漿一樣奔騰翻湧,王德勝驚駭,我這是要死了嗎?
人生閃回,他和濯曌一生中相識相知、攜手人生、相愛相殺、相濡以沫、繾綣溫存的一幕幕畫麵一一閃過腦海。
王德勝和濯曌此刻緊緊相擁,隻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縱然世界末日又怎樣,隻要他們在一起,就不會感到孤獨和害怕。
一切都結束了嗎?
不,此時六道輪轉,地獄道的時空扭曲,天地漸漸變成了另一番模樣。
他們兩人的意識漸漸模糊,身體也化作流光……
最後隻有一個幽怨的聲音傳入他的耳膜,“你為女來我做男。”這聲音越來越遠,幾不可聞。
一個驚恐的聲音嚇醒了他,“王懿笙,快醒醒,你快醒醒呀——”
轟隆隆!她被一陣劇烈的地震搖醒。
呀!自己怎麼變成了女兒身,還沒有從驚訝中回過神來,轟隆隆,轟隆隆!又一陣地動山搖。她才看清自己在一個大學宿舍裏,舍友們都嚇得蜷縮在一張下鋪上,瑟瑟發抖!
她爬到窗戶那裏,向外一看,倒吸一口冷氣,大地龜裂,從下麵冒出一隻大蟲子,有房間那麼大,殼甲棕黑油亮。
特警的防爆車一邊鳴笛,一邊用槍點射!
大蟲子飛快地爬行,橫衝直撞,一會碰倒垃圾桶,一腳踩成鐵餅,一會揮舞大鉗子拔掉一棵大樹,一會又撞掉宿舍樓的一角,把校園裏搞得一片狼藉!
特警用上手榴彈了,像雨點一樣砸向大蟲子,砰砰砰!劇烈的爆炸聲音,將宿舍的玻璃震碎了。
大地一陣**,從學校操場隆起的跑道下,又鑽出一隻大蟲子,不是一隻,是一窩,源源不斷。大蟲子越來越多,開始反過來追逐防爆車。你一鉗,我一夾。防暴車裏的警察驚恐地四處逃竄。
隨著冒出的大蟲子越來越多,大蟲子成功反殺,一個三層樓高的大蟲子一鉗子夾斷了防暴車!蠕動的觸須趕緊裹住從防暴車裏滾落的人,送進嘴裏。
或許是皮靴的味道不好,在把警察生吞活剝後,大蟲子一激靈,打了個噴嚏,吐出兩隻皮靴。
學校的警衛力量有限,此刻更是成了大蟲子的甜點。
大蟲子開始爬向女生宿舍樓,鑽進屋裏,肆虐收割。樓道裏,其他宿舍傳來一陣陣哀嚎和哭喊,喉嚨都撕裂了,破音了。
王懿笙屋子裏的女生更是縮成一團,下身濕漉漉的。
不能坐以待斃,當大蟲子的點心。王懿笙向窗外望時,發現自己身處頂樓,於是躡手躡腳打開宿舍門,舍友驚恐地喊叫:“你不要命啦!”
“躲在這也是等死,不如出去搏一條生路。想跟我走的,跟上。”
王懿笙見沒有人跟上,就悄悄掩上了門。
見樓道中沒有大蟲子,脫下鞋,用兩隻手捏著,一溜小跑來到頂樓,拉一下天台的門,鎖著。
怎麼辦?
這時下麵幾層傳來乒乒乓乓大蟲子刮擦著樓道走路的聲音,它在沿著旋轉樓梯上樓。糟了,她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於是,她又跑回樓道,不能回宿舍了,太危險!
她用力扣電表箱的門,紋絲不動,又去扣水表箱的門,竟然沒有鎖。
她欣喜若狂,邁腿進去,又輕輕合上了門。
世界一下子暗了下來,她努力使自己缺氧的身體平複下來,可是總覺得呼吸不夠空氣,胸腔裏一顆心嘭嘭嘭跳個不停,嗓子眼發幹。
她微屈著腿,身體靠著水管,讓自己無力的身體盡量有支撐。
宿舍裏、樓道裏的哀嚎和哭叫越來越多,越來越近,像一個個沸騰的水壺發出的尖厲鳴叫,此起彼伏。漸漸的一處平息了,又一處平息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整棟宿舍樓都恢複了安靜,死一樣的寂靜。
連整個校園都漸漸恢複了寂靜。
一點一點的推開水表箱的門,她害怕發出一丁點聲響。走過散發著血腥味的樓道,腳下發粘,下樓,發現星空璀璨,美豔得不真實。
她小心翼翼地在學校建築的陰影裏穿行,突然被一隻手拉住。“懿笙!”
“啊——”她剛想叫出聲,就被另一隻手捂住了嘴巴。“不要命啦,是我。”
此刻從她的聲音和陰影中模糊的影響辨認出來,是同學石楠。“我找到了一個安全的庇護所,跟我來。”
王懿笙,自然而然地相信她,木然地跟著她走,其實她也不清楚自己還能去哪裏。現在又冷又餓,如果去的地方有食物和熱水就好了。
推開門,這是一個偌大的教室,燈火通明,窗戶用被子遮擋的嚴嚴實實,沒有透出去一絲光。
教室裏鴉雀無聲,但卻是滿滿一屋子人。
一個師姐在講台上領誦著讚美詩,石楠找了個座位,坐下,塞給王懿笙一本《聖經》,然後自顧自閉上眼睛,跟著唱起了讚美詩。
“榮耀歸主,榮耀歸主!
這個福音賜無比快樂。
榮耀至高的主,
降生人間耶穌基督,
離去天庭是為救贖,
如此奇愛舉世皆無。
世人都可蒙恩澤,
大聲讚美口唱心和。
榮耀歸主,榮耀歸主!
神就是光,神也就是愛。
榮耀至高的主,
世上所有悲傷人們,
不必絕望,毋須煩悶,
抬起頭來仰望救恩,
耶穌救主都恩待,
大聲讚美口唱心和。
……
榮耀歸主,榮耀歸主!
自古以來無此詩歌,
榮耀至高的主,
阿門……”
王懿笙心中彷徨,她從來不信這些主或者真主,將命運寄托在別人身上,還是一個從來沒見過的主,想想就不靠譜。
他用嘴巴吸允著空礦泉水瓶,百無聊賴地一吸一呼,瓶身一會癟下去,一會**起來,發出崩哢崩哢的噪音。
一會兒,有一個身著黑袍的人走到石楠跟前,“主要給你賜福!”石楠欣喜若狂,她拉著王懿笙的手說“你也一起來吧,迷途的羔羊。”
兩人進到一個密室,看到一排花朵一樣的女孩,齊整整跪在一個禿頭保安身前,禿頭坐在便桶上似乎在出恭。
王懿笙一陣反胃,捂著鼻子就要跑。立刻被石楠拽住胳膊,“這是能救我們性命的人,別亂動。”
禿頭咳嗽一聲,“美人盂”。
立刻有個花朵一樣的女孩膝行向前,仰起頭,張開櫻桃小嘴,啪!一口濃痰吐進她嘴裏。
女孩一陣作嘔,眼中淚湧,卻沒敢吐出來,咕噥一下咽了。
旁邊沒有搶上的女孩卻露出遺憾是神色。
禿頭臉上一陣扭曲,噗通噗通一陣輸出,臉上露出快意的神色。又叫道“美人紙。”
王懿笙不明所以,石楠卻急忙膝行向前。
禿頭欠一欠**,石楠伏到他的臀下就一口一口舔起來,突然一陣作嘔,趴在地上狂吐起來。
禿頭一陣不快,一腳踢開石楠,指一下王懿笙,“你來。”
王懿笙看著他撅起的雪白**,心中咒罵他100遍,這個斷子絕孫的家夥竟然把女子當成痰盂和廁紙。
一腳印在他的**,人和馬桶一起翻倒在地,馬桶裏的黃白之物翻湧出來,弄了禿頭一身一臉。
“跑啊!”王懿笙奪門而出,其他女孩自知大禍臨頭,紛紛起身逃跑。
隻聽禿頭捶地大吼:“奶奶的,這種假斯文真他娘的學不來。抓住他們,主的供奉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