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蘇念，今天是我入職陸氏集團的第一天。
    人事部把我領到財務部的時候，整層樓的眼睛都釘在我身上。女的看我的臉，男的也看我的臉，但眼神不一樣。女同事那種打量的目光我太熟了，從孤兒院到烘焙學校再到這兒，沒變過。
    “蘇念是吧，座位在那邊。”財務主管趙姐四十來歲，塗著大紅指甲，朝角落一指，“先把這些憑證按年份歸檔。”
    一上午沒人跟我說話，我去茶水間倒水，三個女的本來在聊天，我一進去全閉嘴了。其中一個叫孫琳的，從我進門起就拿眼角瞟我，我朝她笑了一下，她翻了個白眼端著杯子走了。
    中午食堂，我端著餐盤找位置，剛走到一張空桌旁邊，隔壁桌的孫琳開口了：“哎，新來的，那桌有人了。”
    桌上明明沒東西，我說：“沒人啊。”
    “我說有人就有人。”
    食堂幾百號人，好幾桌都在看我。孫琳聲音又高了點：“看什麼看？長得好看就能搶別人座啊？”
    我找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飯沒吃幾口，背後一直有人嘀嘀咕咕。
    下午兩點，趙姐拿著一摞文件走過來：“蘇念，這是跟盛達那邊的對賬明細，你送去總裁辦讓陸總簽個字。”
    我愣了下：“我送？不是應該走內部流程……”
    “讓你送就送，哪那麼多話？”趙姐把文件拍我桌上，“陸總下午在，你趕緊的。”
    旁邊的同事全都低著頭、有人肩膀在抖。孫琳端著茶杯路過，嘴角都壓不住。
    我抱著文件出了財務部，走廊上碰到隔壁工位的李姐，她拉了我一下，小聲說：“你小心點，陸總最煩生麵孔，上午剛罵哭一個秘書。”
    “那趙姐怎麼讓我去？”
    李姐眼神複雜：“你還不明白？送咖啡灑了、文件遞錯了、說話聲音大了——都是理由。她們等著你出醜呢。”
    我抱著文件站在電梯口，深吸了一口氣。孤兒院待了十八年，什麼排擠沒挨過，這幫人無非是想看我哭，我偏不。
    總裁辦在頂樓，電梯門一開，整層安靜得像沒人，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迎上來，掃了我一眼：“財務部的？”
    “蘇念，來送對賬文件。”
    他指了指最裏麵那扇黑門：“陸總在裏麵，進去先敲門，別多話。”
    我走過去，敲了三下。
    “進。”
    聲音又冷又沉……我推門進去，先看到的是辦公桌後麵那人正在低頭看什麼文件，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袖口的扣子一看就不便宜。他抬起頭——我承認我愣了一下，這人的臉放在娛樂圈都能打，但眼神太嚇人了，像看誰都是多餘的。
    “陸總，財務部送對賬文件，麻煩您簽個字。”
    我把文件放桌上，他沒接而是先看了我一眼，眉頭皺起來：“新來的？”
    “今天入職。”
    “趙紅梅讓你來的？”
    趙紅梅就是趙姐，我點頭，他把文件推到一邊：“放這兒。”
    我站著沒動：“陸總，趙主管說您簽完我才能走。”
    他抬眼看我，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我手心開始冒汗。
    就在這時候，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一個女的端著杯咖啡走進來，笑得甜得發膩：“寒舟哥，我給你帶了——”
    她看到我，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停頓了一秒，隨即又掛回去：“喲，這誰啊？”
    陸寒舟頭都沒抬：“沈微，我辦公室什麼時候成了菜市場？”
    沈微臉上的笑掛不住了：“我就是給你送杯咖啡……”
    “放桌上，出去。”
    沈微把咖啡放桌上，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壓低聲音：“新來的？挺有本事啊，第一天就能進總裁辦。”
    她走了之後，陸寒舟把文件簽完扔給我：“告訴趙紅梅，再有下次，她自己來送。”
    我拿著文件轉身就走，手剛摸到門把手，腳底下不知道絆到什麼，整個人往前一栽，手裏文件飛出去，更要命的是沈微那杯咖啡就放在桌角，我胳膊肘一帶，整杯咖啡不偏不倚潑在陸寒舟西裝上。
    深灰色高定西裝，前襟一大片褐色液體往下滴。
    我腦子嗡了一聲。
    辦公室安靜了整整三秒，陸寒舟低頭看了眼西裝，又抬頭看我，臉上看不出什麼鳥樣。
    “陸總對不起！我馬上處理——”我手忙腳亂從包裏翻紙巾，結果翻出來的是早上沒吃完的半塊餅幹，餅幹渣撒了他一桌子。
    陸寒舟盯著那半塊餅幹。
    “……”我恨不得當場把自己埋了。
    門口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我回頭一看，沈微還沒走，正捂著嘴看戲。更遠處，總裁辦的幾個秘書全都探著頭往這邊瞅。
    陸寒舟站起來，西裝上咖啡還在滴，他比我高出一個頭不止，俯視我的時候壓迫感能壓死人。
    “你叫什麼？”
    “蘇念。”
    “蘇念。”他重複了一遍我名字，語氣聽不出喜怒，“財務部哪個組的？”
    “趙主管那組……”
    “明天開始，你負責給我送咖啡。”
    我猛地抬頭，沈微在外麵叫起來：“寒舟哥！她把我咖啡灑你身上了！”
    陸寒舟沒理她，看著我：“每天下午三點，美式，不加糖，灑一次，扣一個月工資。”
    我緊張道：“陸總，我是財務部的……”
    “現在開始，你也是總裁辦的咖啡專員。”他拿起紙巾擦了擦手，“工資扣到明年。”
    我抱著文件走出總裁辦的時候，腿都是軟的，李姐在電梯口等我，一看我臉色就明白了：“灑了？”
    “嗯，還灑了餅幹渣。”
    李姐沉默了兩秒：“……你明天還來嗎？”
    “來。”我咬牙，“扣到明年我也來。”
    回到財務部，趙姐看我活著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孫琳湊過來：“怎麼樣？陸總罵你了？”
    “沒罵。”我把簽好的文件放她桌上，“他說以後每天下午三點讓我送咖啡。”
    孫琳臉綠了，趙姐手裏的筆“啪”一聲拍桌上。
    下班的時候我在電梯裏碰到沈微，她上下掃我一眼：“蘇念是吧？我記住你了。”
    我笑了一下：“沈小姐，我記性也好。”
    電梯門開，我頭也不回地走了。出了陸氏大樓我才發現，我那條九塊九包郵的項鏈在剛才混亂裏斷了，墜子不知道掉哪兒了。不值錢，但那是我媽留給我的唯一東西。
    我蹲在路邊找了半天沒找著，天都黑透了。
    這時候一輛黑色轎車從我旁邊開過去，後座窗戶降下來一條縫。我沒看清裏麵是誰，但那車在下一個路口掉了個頭，又慢慢從我身邊經過。
    我當時沒多想，以為是司機走錯路。
    我不知道的是，車裏坐的是陸寒舟，他手裏捏著一個從地上撿起來的小吊墜，對著路燈看了很久。
    那是我的墜子，他認出來了……？！！！

    作者閑話：

    表麵扣工資，背地狂護妻，看到學長送蛋糕，陸總醋壇子直接打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