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入職陸氏集團三個小時，就被整個財務部默認成了一個靠男人上位的關係戶。
    原因很簡單，我長得太惹眼，又偏偏是空降進總部的新人。上午辦理入職時，人事經理親自帶我去財務部，下午主管就把我叫進辦公室，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笑了：“蘇念，聽說你是直接進總部的？年輕人有本事就是好，連實習期都比別人少。”
    我聽得出來她話裏的刺，隻問：“主管找我有什麼事？”
    她把一杯咖啡推到我麵前：“總裁辦送過去。”
    我低頭看了一眼：“總裁辦不是有行政人員嗎？”
    “怎麼，剛來就挑工作？”
    “不是。”我拿起咖啡，平靜地說，“隻是這杯蓋沒扣緊，送過去可能會灑。”
    她笑了：“這次呢？”
    我再次確認：“扣緊了。”
    “那就送吧。”
    她說完，又故意補了一句：“陸總正在開會，你可千萬別出什麼差錯，不然別人還以為我們財務部的人連杯咖啡都送不好。”
    電梯升到頂層時，我剛踏出去，林助理便快步迎了過來。他看見我手裏的咖啡，臉色明顯變了一下：“誰讓你送的？”
    “財務主管。”
    他盯著杯子看了兩秒，像是想說什麼，會議室的門卻在這時候打開了。
    裏麵正在開會，陸寒舟坐在主位，我第一次見到這個傳聞裏最難接近的男人。
    他沒有抬頭看我，隻冷聲問：“什麼事？”
    我走進去：“陸總，咖啡。”
    “放下。”
    我端著托盤往前走，就在我把杯子放到他手邊的那一刻，腳下突然被地毯邊緣絆住。
    杯子脫手，咖啡當著十幾名高管的麵，全部潑在了陸寒舟身上。
    會議室死寂了兩秒，我腦子裏一片空白。
    下一秒，陸寒舟抬眼。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怎麼死，我卻先開口：“陸總，對不起，西裝我賠。”
    有人當場嗤笑：“賠？你知道這件西裝多少錢嗎？”
    我轉頭看過去：“不知道，但我會賠。”
    “你拿什麼賠？”
    那人語氣毫不客氣，“一個新入職的普通員工，連陸總的西裝都敢弄髒，誰給你的膽子？”
    我還沒回答，財務主管已經追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陸寒舟身上的咖啡漬，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隨後卻第一時間把責任推給了我：“陸總，是蘇念主動要求送咖啡的，我本來不放心，是她非要表現。”
    我猛地看向她，她明明知道不是這樣。
    更惡心的是，她說完這句話後，竟然還衝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別再開口。
    我突然明白了，這杯咖啡從一開始就是衝著我來的。
    她想讓我第一天就得罪陸寒舟，然後所有人都會覺得，我這個所謂的“關係戶”根本沒能力。
    我笑了一下，“主管，你確定是我主動要求送的嗎？”
    她臉色微變：“當然。”
    “那就查監控。”
    我看著她，“總裁辦門口有監控，電梯裏也有，看看是誰讓我送的。”
    她的表情終於變了，會議室裏的人也不再說話。
    陸寒舟一直沒有出聲，直到這時，他才淡淡問：“她說的是真的？”
    財務主管咬牙：“陸總，我隻是記錯了。”
    我直接接上：“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她瞪我：“蘇念，你第一天進公司就推卸責任？”
    “我沒推卸。”
    我看著她，“咖啡是我灑的，我認。可讓我替別人背鍋，我不認。”
    一句話落下，會議室裏徹底沒人說話。
    陸寒舟的目光終於落在我臉上，我不知道他在看什麼，隻知道那道目光停了很久。
    然後他問：“叫什麼？”
    “蘇念。”
    “工資多少？”
    “五千八。”
    “扣到明年。”
    我心口一沉，旁邊有人立刻笑出了聲，我卻沒有低頭，隻問：“因為一杯咖啡，扣我一年工資？”
    陸寒舟神色冷淡：“有意見？”
    “有。”
    這兩個字出口，所有人都看向我：“我犯錯可以罰，但不能因為我是新人，就把不屬於我的責任也算到我頭上。”
    有人皺眉：“蘇小姐，你是在跟陸總談條件？”
    我沒有看他，隻看著陸寒舟：“如果陸總要罰我，我接受合理處罰。如果陸總隻是想找個人承擔全部責任，我不同意。”
    空氣仿佛凝住，下一秒，陸寒舟忽然站起身。
    他比我高太多，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他卻沒有靠近我，隻伸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直接遞給林助理：“拿去化驗。”
    所有人都愣住，林助理也怔了一下：“陸總？”
    “查咖啡杯上有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財務主管臉色瞬間慘白，我也愣住了。
    陸寒舟重新看向我，語氣依舊冷：“還有，查她進會議室之前的監控。”
    這一次，沒人敢再替財務主管說話。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第一次意識到，剛才他根本不是在罰我。
    他是在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自己把這口氣討回來。
    可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林助理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秒，臉色一點點變了。
    “陸總，監控查到了。”
    所有人同時看向他，林助理卻沒有立刻說，而是看了我一眼。
    陸寒舟皺眉：“說。”
    “蘇小姐說的是真的，咖啡送出來之前，財務主管親手把杯蓋重新扣過一次，但扣的時候故意留了一道縫。”
    會議室瞬間炸了，財務主管徹底慌了：“陸總，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
    “夠了。”
    陸寒舟打斷她，聲音不大，卻讓她瞬間閉嘴。
    他拿起手機，撥通人事部電話：“從今天開始，財務主管停職調查。”
    我愣在原地，剛才還等著看我笑話的人，一個個低下了頭。
    而陸寒舟隻是重新坐回去，仿佛處理的不過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以為事情到這裏就結束了，沒想到他突然抬眸：“蘇念。”
    “陸總。”
    “留下。”
    我心裏一緊，會議室其他人也明顯愣住。
    陸寒舟看著我，手指輕敲桌麵：“你不是說自己沒錯？”
    “是。”
    “那就留下來，把剛才沒結束的會議記錄做完。”
    我鬆了一口氣：“好。”
    “還有。”
    他目光落到我手裏的咖啡托盤上，“以後總裁辦的咖啡，你不用送。”
    我剛轉身，身後卻又傳來一句：“除非我親自叫你。”
    我腳步猛地停住，整個會議室的人都看向我。
    我回頭，陸寒舟已經低下頭繼續看文件，神色平靜得仿佛剛才什麼都沒說。
    可沒人知道，就在我離開會議室後，他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更沒人知道，他看見我的第一眼，就已經認出了我。
    三年前那個雨夜，被他從車禍現場救出來的女孩。
    那個讓他等了整整三年的女孩，而我回到財務部後，麵對的卻是另一場羞辱。
    我的工位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杯咖啡，杯子下麵壓著一張紙。
    上麵隻有一句話：“靠臉進來的女人，遲早滾出去。”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直接把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旁邊有人故意笑：“怎麼，不敢承認？”
    我抬頭：“你這麼關心我，是怕我搶你的位置？”
    她臉色慌張，我繼續低頭打開電腦：“放心，我對你的職位沒興趣。”
    辦公室裏瞬間沒人說話，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他們說得不對。”
    下一條緊跟著出現：“你不是靠臉進來的。”
    我盯著屏幕，第三條短信彈出來：“是我讓你進來的。”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我立刻撥過去，電話接通，卻沒有人說話。
    幾秒後，一道低沉熟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蘇念。”
    “你終於回來我身邊了。”

    作者閑話：

    她以為自己被針對，卻不知道，陸寒舟等她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