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立刻讓張總管把人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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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身子怎麼會這麼輕?難道是紙糊的不成?
明知不可能,可懷裏這具身軀卻實在太過單薄,輕飄飄的,好似風一吹就會散去。
“公子。”
剛出萬經軒,就撞見搖搖欲墜的慕容淵。
魏清穆腦子裏一片空白,隻顧著拚命衝上前去。
手裏捧著的昂貴茶盞摔得粉碎。
他甚至忘了,自己比慕容淵還要矮上一截。
“公子!公子你醒醒!”
急促的呼喚沒能喚醒那雙緊閉的眼。
魏清穆手忙腳亂地捏住那截枯瘦的手腕探查脈象,又將耳朵貼近蒼白的唇瓣去聽呼吸。
呼吸微弱卻平穩,脈象雖遲緩倒也不算紊亂。
情況還不算太糟。
與其把金枝玉葉的公子放在冰冷的地上,不如先挪到暖和處再請大夫。
“公子,得罪了,我這就帶您回白雲閣。”
魏清穆將雙臂卡入慕容淵腋下,像抱小孩似的將人半托半抱起來,邁開步子。
沒走多遠,額頭和後頸就滲出一層冷汗,兩條腿也直打哆嗦。
怕不小心磕碰了懷裏的人,他隻能死死咬住牙關。
眼前能幫公子的,隻有我了。
守在身邊的這些日子,他看得很明白。
慕容淵極力避免在下人麵前露出病弱之態。
絕不能在這裏倒下。
長長的回廊裏,他停下來喘了好幾回粗氣。
邁過帶台階的門檻時,更是提心吊膽,連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張口喊人。
萬一被別的下人撞見公子昏厥的模樣,那可就糟了。
千辛萬苦挪回白雲閣。
魏清穆小心翼翼地把慕容淵放到榻上。
視線掃過那張煞白的臉和沒有血色的唇,最終停在淩亂的衣襟上。
“冒犯了。”
這一路連背帶扛,他心裏直打鼓,生怕弄皺了公子平日裏最講究的衣裳。
唯恐驚醒榻上的人,他放輕動作。
將折起的袖口撫平,衣領理順,這才拉起錦被蓋到胸口。
他甚至不敢大聲喘氣,生怕擾了公子。
呼。
點上安神理氣的熏香,他才抬起手背,蹭掉額頭上的汗珠。
第一次遇見慕容淵的情景,至今仍曆曆在目。
起初,魏清穆對這慕容世家並沒抱什麼指望。
能學武功?
對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乞丐來說,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找上門來,不過是碰碰運氣。
尋思著能謀個打雜的差事,也就謝天謝地了。
就算是正道世家,賞口剩飯吃總行吧。
誰曾想,偏偏撞見幾個心狠手辣的外門弟子,眼看就要被打發要飯去。
挨打是家常便飯,隻要不打斷骨頭就行。
就在這時,一道如冰霜般清冷的聲音響起。
慕容淵出現了。
麵容如白玉雕琢,氣質高貴脫俗,冷厲的目光透著幾分無情。
那姿態活像個下凡降罪的謫仙。
可出乎意料的是,慕容淵不僅訓斥了那些門生,還把他帶回了白雲閣,收作貼身劍童。
得做個更有用的人才行。
僅僅是端茶倒水遠遠不夠。
若再遇今日這般突發狀況,必須有足夠的實力,才能護公子周全。
隻有這樣,才有資格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邊。
魏清穆一邊琢磨,一邊癡癡地盯著榻上的人。
就在這時,那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唔。
幹裂的嘴唇溢出一絲微弱的悶哼。
魏清穆像觸電般連退兩步。
那顆心髒狂跳不止,活像個幹壞事被抓包的小毛賊。
沒等榻上的人完全清醒,他便做賊心虛似的溜出了房間。
……
片刻後,慕容淵緩緩睜開雙眼。
入目是垂落的床帷。
鼻端縈繞著一股清涼辛辣的香氣,沉悶的腦袋清醒了不少。
是蘇合香。
閉著眼睛也能猜到是誰點的。
昏迷前那雙死死撐住自己的手,除了魏清穆還能有誰。
估計嚇壞了吧。
抬起胳膊遮住眼睛,沉重地吐出一口氣。
一直苦心經營的高冷公子形象,這下全毀了。
一想到魏清穆那張驚慌失措的臉,心裏就一陣發虛。
也不知道那小子是怎麼把自己搬回來的。
他用手撐著床榻,慢慢坐直身子。
無盡的疲憊感瞬間席卷全身。
好在昏迷前那種天旋地轉的暈眩感已經消退了大半。
慕容淵調整呼吸,提氣出聲。
“來人。”
“公子您醒了。”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小廝探頭探腦地進來,恭敬地作了個揖。
“阿清呢,怎麼是你進來的?”
“張總管差人把他叫走了。”
張總管掌管著整個世家的後宅內務。
可白雲閣的事情向來是由慕容淵自己說了算。
張總管從未越俎代庖找過魏清穆。
“所為何事?”
“聽說是在回廊裏發現了一隻摔碎的茶盞,那是公子您常用的物件。總管大人便把人叫去問話了。”
“茶盞?”
慕容淵腦海中猛地閃過昏迷前聽到的那一記脆響。
“那東西金貴得很,按規矩碎了得立刻清理並上報,可殘骸就那麼大喇喇地扔在地上,總管大人這才生了氣。”
“所以張總管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把我的人提走了?”
“想來是這樣。”
看著小廝唯唯諾諾的模樣,慕容淵臉色一沉,猛地想要站起身。
喉嚨裏溢出一聲悶哼。
腳尖剛沾地,膝蓋便像抽了筋似的軟了下去,整個人重重地跌回榻上。
“公、公子!您沒事吧?”
小廝慌了神,連忙伸手去扶。
慕容淵冷著臉,一把甩開小廝的手。
“滾開。立刻去找張總管,讓他把我的人送回來。”
“是,公子!”
冰冷的話音剛落,小廝嚇得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慕容淵獨自靠在床柱上。
剛才起猛了,好不容易攢下的一點力氣又漏了個幹淨。
要不是屋裏的蘇合香吊著精神,這會兒隻怕又躺下了。
真是見鬼了。
再這麼下去可不行。
等比武大會的任務一結束,就借口養病去北鎮躲躲。
隻有這樣,日後對上魏清穆,才不至於總是這副病懨懨的倒黴德行。
剛打定主意,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慕容淵迅速收斂疲態,挺直腰板,端出了那副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架子。
“公子,老奴聽聞公子有恙,特來請安。”
“進。”
話音剛落,一個中年男子推門而入。
一襲熨帖的赤色長袍,一塵不染,腰杆筆挺,動作挑不出半點錯處。
執掌慕容世家內務整整十年,張總管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滴水不漏的精明。
“公子可是找老奴?”
雙手交疊,作揖的姿勢恭敬到位,嗓音低沉圓滑。
可那不卑不亢的姿態裏,卻帶著掌權者的傲氣。
“我的人呢?”
“在門外候著呢。老奴聽說公子貴體違和,便先來請安探望。”
話說得冠冕堂皇。
可這先斬後奏的做派,哪有半點把主子放在眼裏的意思。
“好大的膽子。未經我允許,就敢隨便動我的人,張總管未免太放肆了。”
為了個碎茶盞發這麼大火,屬實有些小題大做。
可張總管深知這位公子的暴躁脾氣。
他非但沒有麵露慍色,反而從善如流地低下了頭。
“是老奴行事魯莽。老奴怕擾了公子歇息,本打算晚些再來回稟,絕無他心。”
慕容淵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看似恭順的中年人。
張總管早與三長老暗中勾結。
更要命的是,他還是魔教安插在慕容家的暗樁。
打著張姓的幌子,混在張淩風那幫旁支子弟裏,藏得極深。
這老狐狸偽裝得天衣無縫。
要不是原著裏魔尊為了抓捕慕容淵,直接把慕容世家連根拔起,這層身份怕是一輩子都不會掉。
沒想到這兩個人這麼早就碰麵了。
按原著劇情,魏清穆和張總管產生交集,得等到張淩風投靠三長老之後。
也就是那個時候,張總管看中了男主的天賦,順水推舟把被逐出家門的魏清穆拉進了魔教。
看來是因為比武大會提前,導致部分劇情偏離了原有軌道。
穿書文的通病就是這樣。
主角幹涉得越多,引發的蝴蝶效應就越離譜。
必須做好應對一切突發狀況的準備。
理清思緒,慕容淵冷聲下令。
“讓阿清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