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婉婷這一句質問，讓沈硯辭和沈亦卿同時轉向她。
    沈硯辭眼中滿是疑惑，多看了兩眼金釵，心裏犯嘀咕，他娘是不是太敏感了，那寶石與尋常寶石沒什麼不同，頂多是顏色少見罷了。
    “母親，您多慮了。這寶石並非皇室專用，想必皇室不會計較這麼一點寶石的。”沈硯辭心中如是想著，嘴上也說了出來。
    “辭兒，你從小讀得是聖賢書，自然不知道這些。粉橙寶石不是皇室專用，但它確確實實是個稀罕物。若是用來上供，定會得到青睞。但若是得了這樣的珍寶，私下用，被有心之人到皇後娘娘跟前嚼舌根，嫣兒焉有好日子？”
    “娘，不可議論皇家之人。”沈硯辭提醒道。
    趙婉婷頓了頓，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忙將話頭撤回來，朝著沈亦卿發脾氣：“沈亦卿，這樣陷害你妹妹，你是何居心！”
    沈亦卿愣了愣，他是知道粉橙寶石罕見，卻不曾想連皇室都沒有。不過，話說回來，皇室有沒有，趙婉婷是如何知道的？
    “沈亦卿！怎麼不說話了？沒話可說了？”趙婉婷更加疾言厲色，臉黑沉黑沉，沈檸嫣和沈硯辭是她不可觸及的逆鱗。
    沈亦卿躬身行禮，不慌不忙道：“母親，您的話若是被傳出去，那可是要被問罪的。您是如何知道皇室沒有此等寶石？皇室之事不是你我這等百姓可窺探的。”
    沈亦卿的言下之意非常明顯，趙婉婷承認，那是窺探皇室之事，是要被問罪的。她若否認，那就是誹謗皇室，同樣會被問罪。
    “二弟，母親她也是擔心大妹妹，今日這話，便當沒聽見。”沈硯辭忽然壓低聲音，“二弟，同為相府之人，一榮俱榮。”
    沈亦卿朝著外間看了眼，嘴角翹起：“大哥，我們是一家人，自然不會做損害自家人的事情，可別人就不得而知了。”
    沈硯辭順著他視線望去，心下咯噔，他已經明白是衝著林管事去的。
    幾息間，他看向沈亦卿的眼神帶著審視，他是不是小瞧的沈亦卿？
    “母親院子裏的奴仆都是家**，對相府忠心耿耿，這點你就放心。”
    沈硯辭說話時，盯著沈亦卿，想要看他的反應。而沈亦卿聞言，露出一個放心的表情：“那就好，那就好。”
    沈亦卿變現的很平常，就像是真的隻是擔心下人出去亂嚼舌根。難道自己猜錯了？沈硯辭有些懷疑自己小題大做。
    不過，他還是給趙婉婷使眼色，讓她盡快換個話題。
    趙婉婷繼續深呼吸，壓下心中的怒氣：“粉橙寶石是何處得來的？一般的首飾店不會有的。”
    沈亦卿微垂眸，回道：“這寶石是兒子在老宅時，一日在山上救了個人，那人感激我的救命之恩，特意送我的謝禮。”
    “這麼巧的事情都被你碰上了？”趙婉婷話裏話外都是對他的質疑，眉頭擰緊，“還有人謝禮不給銀子，給勞什子寶石？編瞎話也得編得像樣一點。”
    此言一出，沈亦卿在心中感歎，難得說一次實話，他們倒是一點不信。
    他救下墨燼淵的時候，他衣衫破爛，身上一個銅板都沒有，窮得跟乞丐一樣。那粉橙寶石還是因為不知名原因落在泥坑裏，才沒有被搶走。
    想到這裏，沈亦卿嘴角微微勾起，眼角眉梢變得柔和。他遇到墨燼淵的那日，大概是墨燼淵這輩子最為狼狽的時刻，受了重傷，人就剩一口氣，身上值錢的都被搜刮光了。
    若不是那時的自己心善，在山中找到了一些草藥，試著死馬當活馬醫。倒是將人給救活了，想到墨燼淵醒過來想給自己酬金，發現身上一個銅板也沒有，尷尬的樣子現在想來還是覺得好玩兒。
    “沈亦卿？！”
    趙婉婷的嗬斥聲，讓沈亦卿從神遊的思緒中回過神，“我說的都是真的，您若是不信，我也沒辦法，反正沒偷沒搶。”
    這時，沈檸嫣走進來，路過沈亦卿身邊，一個眼神都不給他。
    沈檸嫣無視他，他能理解的。沈檸嫣出生的時候，沈亦卿就已經被送到江南老宅，他倆可以算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娘，我沒有打擾你們吧？”
    趙婉婷拉過她的手，輕輕拍拍，笑著說道：“沒有。不是在準備及笄禮，怎麼跑來娘這裏了？”
    聽到及笄禮三個字，沈檸嫣就噘嘴：“娘，那些頭麵都不好看，我想要時新款嘛。”
    趙婉婷寵溺地戳戳她的腦袋，笑著說：“你這孩子，真是被我給慣壞了，府裏那麼多首飾還不夠你挑？”話雖這麼說，趙婉婷還是朝旁邊的錦盒抬了抬下巴，“你先看看這個，喜不喜歡？”
    沈檸嫣聞言轉頭，一眼就看到了那支躺在錦盒裏的芍藥金釵，粉橙寶石在窗邊透進來的光線下泛著柔潤的光澤，一下子就虜獲了她的眼睛。
    她眼睛瞬間亮了，快步走過去拿起金釵比在鬢邊，轉頭對著趙婉婷晃了晃：“娘，好看嗎？”
    “好看。”趙婉婷見著她寶貝女兒這麼開心，心裏高興。果然，她的檸嫣就該佩戴最好的。“喜歡就收著，嫣兒，還不過來謝謝你二哥。”
    沈檸嫣一怔，隨後眼珠子轉了轉，說道：“娘，作為哥哥給妹妹禮物不是應該的？”
    趙婉婷沒有嗬斥她這番近乎無禮的話，沈亦卿默默看著這一切，心中冷哼：連一句謝謝都吝嗇，還扯什麼應該的。
    沈檸嫣見他不接自己的話，心下不悅，她一點也不喜歡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二哥，長得比女人還漂亮。
    她皮笑肉不笑道：“二哥這是不喜妹妹？與妹妹說句話都不願？”
    此時的沈檸嫣還稚嫩，情緒表現在臉上，說得話也比較直白。沈亦卿淡淡頷首：“大妹妹說笑了，你是我妹妹，喜歡這份禮物，我自是高興的。我們多年未見，一時間生疏是難免的。”
    沈檸嫣臉上一僵，不知該如何接話，沈亦卿的話聽著好像沒什麼問題，也都是實話，可她就是覺得哪裏別扭。
    “行了，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以後少動歪門心思，在這個家裏想立足，就拿出點本事。我不會因為你是我親生的，就偏向你。”
    趙婉婷拍拍自家寶貝女兒的手，轉向沈亦卿時的眼神變得犀利，語氣也不似與沈檸嫣說話時的溫柔。
    大抵是受了金釵之故，態度不似一開始的反感。沈亦卿知道她是在克製，這樣的表象維持不了多久。
    沈亦卿拱手行禮：“是，母親，孩兒明白。”
    說罷，便帶著錦書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