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卿的聲音不輕不重，可就是讓趙婉婷感覺到了後背涼颼颼的。
    趙婉婷咽了咽口水，眼中明顯多了幾分懼意。
    恰巧此時，沈璋扶著沈老夫人走進來，見廳裏氣氛怪異，老夫人皺起眉：“這是怎麼了？老婆子不過是晚來一會兒，就又要吵吵嚷嚷？”
    沈老夫人和沈璋的出現，讓趙婉婷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換上委屈的神色。
    她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淚，委委屈屈道：“娘，老爺，你們可算來了，亦卿這孩子在怨恨我這個母親啊！怨我多年來不曾……因為怨恨我，連帶著怨恨他的大哥辭兒。娘，他連辭兒送兒媳的鸚鵡都不放過。”
    沈璋皺著眉看向沈亦卿，趙氏這番話信四分便可，沈亦卿是她的心魔。
    “亦卿，你真的殺了那隻鸚鵡？”
    他的好父親，明明不信母親的話，卻還是偏向他們。沈亦卿一閉眼又一睜眼，眼中的情緒被他完美掩藏，說道：“父親，兒子天亮就去了國子監，大門口值班的下人可以作證。”
    周文：“老爺，夫人的鸚鵡是夜裏死的。”
    沈亦卿輕笑一聲：“昨兒兒子戌時三刻便歇下了，竹青苑的人皆可作證。”
    趙婉婷冷哼：“誰不知竹青苑都是你的人，你說東他們哪敢言西。”
    沈亦卿微微收攏笑意：“母親，那所有人都有嫌隙，為何偏偏隻懷疑我？”
    “以前就沒出過事情，二哥回來後就沒太平過。這會不會就是道長說過的八字不和？”沈檸嫣看似在喃喃自語，實則一句不落都落在眾人耳中。
    “嫣兒，你是大家閨秀。”趙婉婷厲聲嗬斥，隨後又換了表情，和沈老夫人道，“娘，嫣兒還小，說話欠考慮。”
    到底是自己寵著長大的孫女，沈老夫人沒有疾言厲色，瞥了眼趙婉婷：“嫣姐兒就快及笄了，已到議親的年紀，你這個做娘的該上心了。”
    趙婉婷：“是，娘。”
    沈璋扶著沈老夫人坐下，其他人也依次坐下，沈老夫人給了身邊嬤嬤一個眼神。一張凳子就搬到沈老夫人身邊，沈老夫人朝沈亦卿招招手，露出慈愛笑容：“來祖母身邊坐。”
    沈亦卿拱手一禮：“謝祖母。”
    “祖母聽說你和賀家小少爺交情不錯，少年人是該多交朋友。你剛才鄉下回來，世家圈子那些彎彎繞繞，得空向你大哥請教請教。”
    “祖母，孫兒謹記。”說罷，又轉向沈硯辭，嘴角微揚，“以後需得勞煩大哥。”
    “不行！”趙婉婷立刻反對，“硯辭要準備秋闈，你不準打擾你大哥，否則……”
    “母親。”沈硯辭一聲輕喚，阻止了趙婉婷餘下未說出口的話。“二弟人生地不熟，作為大哥，是該幫襯的。祖母說得對，二弟，大哥在這皇城生活了二十年，不說每家都熟悉，也差不多，多少都有些交情。”
    沈亦卿眼神未變：“大哥厲害，小弟佩服。”
    沈璋輕咳了一聲，說道：“吃飯。”
    之後，飯桌上沒有再言語，一家人各自有各自的心思，皆食不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