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卿剛找到課室，上課的鍾聲敲響。剛還熱鬧的課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是要禮貌敲門進入，還是囂張一些？兩種聲音在腦海裏交織。
    “佇在那裏做什？”身後響起聲音。
    沈亦卿轉頭，就見一個三十左右的男子，手中持著戒尺與教案。
    沈亦卿拱手行禮：“夫子。學生沈亦卿。”
    “我姓鄭，可以叫我鄭夫子。沈亦卿？我知道，進來吧。”鄭夫子推門進去，沈亦卿跟在他身後。
    鄭夫子走進去，課室裏瞬間安靜下來，十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鄭夫子身後的少年身上。
    “這人是誰啊？”
    “新來的夫子？”
    “好漂亮，和娘親一樣漂亮。”
    坐著的一群小蘿卜頭，七嘴八舌，小心翼翼地討論。
    鄭夫子輕咳了聲，小蘿卜頭們立刻閉嘴，正襟危坐。
    他才開始說話：“這是你們的新同窗，沈亦卿。”鄭夫子說著話，眼神掃視下麵，“最後一排，空位都可以坐。”
    “是，夫子。”
    鄭夫子見他坐下，便翻開論語：“今日我們繼續講《論語》，”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
    鄭夫子在上麵讀，小蘿卜頭們在下麵搖頭晃腦地跟著讀。
    沈亦卿尷尬了下，這麼搖頭晃腦讀書，還是在十歲的時候，他趴在私塾的窗戶旁看著私塾裏的小孩子讀書，學著他們搖頭晃腦讀。
    後來，遇到了老師，老師的教學方式與他看到的不一樣，他再沒有搖頭晃腦地讀書了。
    如此讀了半堂課，鄭夫子才開始講解。
    雖然這些他已經學過了，可沈亦卿還是聽得認真，筆記也記得整齊。老師曾說過不同的人見解也不同，要多聽多學，才能豐富自己的學識。
    鄭夫子在授課時，就看到沈亦卿低著頭奮筆疾書。於是，下課後，鄭夫子特意走過看他的書本，上麵的字跡端正雋秀，條理清晰。
    這真的隻是識得一些字？鄭夫子不由地懷疑監丞與他說過的話了。
    “夫子？”
    “好好學，夫子相信你很快就會離開丁班的。”鄭夫子回神，鼓勵道。
    鄭夫子離開後，小蘿卜頭們就圍了過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沈哥哥，你以前都讀不起書嗎？我哥哥和你一般大，已經是舉人了哦。”粉雕玉琢的小孩奶聲奶氣道，這小孩是這群孩子中最小的，但身份應該是最高的。
    沈亦卿捏捏他的鼻子，聲音溫和：“你哥哥是誰？這麼厲害的人，我能認識一下嗎？”
    奶團子捂住嘴巴，聲音從那雙胖乎乎的手中傾瀉出來：“不行，不行，哥哥說不能讓人知道的。”
    沈亦卿蹙起眉，這需要保密？可看小團子一副自己做錯了事情，眼眶紅紅的，下一刻就要哭出來的樣子，他的心一下子軟了，他也不是那麼執著的人，不能說便不能說。
    忽然，沈亦卿像是想到了什麼，再次去看小團子，小團子還是捂著嘴巴，隻能看到一雙眉眼，而就是這雙眉眼，讓他感覺到了熟悉。
    他蹲下來，與小團子齊平，問道：“哥哥不問你哥哥是誰了，那你可以告訴我你姓什麼？”
    小團子還沒開口，他身邊的小同窗就說道：“他姓賀，賀敏，敏而好學的敏。”
    小團子張開的嘴還沒合上，小夥伴就把他的名字告訴漂亮哥哥了，他就隻能傻傻點點頭。
    沈亦卿聽到這個姓氏，笑了，眉眼彎彎，更加好看了。他道：“你哥哥是不是叫賀曄？”
    賀敏聞言瞪圓了眼睛，似乎在說你怎麼知道的？
    沈亦卿揉揉他的腦袋，沒有給他解惑，而是說道：“回去後，問你哥哥，他會告訴你的。”
    上午是兩節大課，結束後便是午休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