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的長劍被擦拭幹淨，回到劍鞘中。墨燼淵才分出一點視線瞥了眼水匪頭子，眼神淡淡的，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燼淵，後出現的那批人身上無任何憑證，看不出是哪方人下的手。”顧瑾珩蹙眉道。
    墨燼淵收回視線，聲音裏帶著冷冽：“好生看管，帶回四方城交給刑部處理。”
    顧瑾珩略微疑惑：“燼淵，不審問？”
    墨燼淵搖頭：“不用，他沒多大價值，左右不過是被利用了。”
    “那另一波人呢？不查下去？”
    “不需要。”一直沒有出聲的沈亦卿說道，“查不出問題的。”
    “沈公子，何意？”
    “字麵意思。”沈亦卿不願多說，顧瑾珩還想再問，被墨燼淵給攔了下來。
    ——
    四方城有兩個碼頭，一個接壤白虎街，稱之為白虎碼頭，是皇城水師駐紮之地，隻在有軍情時，或是皇帝出巡時開放。
    一個在玄武街，稱為玄武碼頭，商貿的重要之地，來往的客商船隻都會在這裏停留。
    一個月後，船隻到了玄武碼頭。
    四方城不愧是皇城，碼頭十分熱鬧，有做買賣的小商販，也有天南地北而來的客商，亦有打工之人，在那抗麻袋。
    錦書幾人恨不得自己再長一雙眼睛，果然，江南的繁榮與皇城的繁榮還是不一樣的，這裏處處透著奢華。
    錦書驚訝過後，在人群中尋找，好一會兒，沒見到應該出現的人，少年人臉上的表情便藏不住了，他道：“公子，他們太過分了，我們啟程時，信就送去丞相府，居然沒有派一人來接您。”
    沈亦卿淺淺一笑：“錦書，在他們看來，我能回到繁榮的皇城，已經是他們的天大恩賜了。”
    “公子……”錦書十分難過，為他們公子難過。
    沈亦卿沒再接話，對於相府，對於相府裏的人，他的感情十分複雜，他不想讓他們占據他的生活，至少此刻，他不想煩惱這些。
    沈亦卿轉身對墨燼淵說道：“墨大哥，已耽誤你不少時日了，你快去邊境，不能留下把柄給你的政敵。”
    墨燼淵看著他，指尖動了動，溫聲開口：“無妨，本就不是緊急軍情，那些人巴不得我越晚去越好。丞相府在朱雀街，靠近青龍街，從這裏走過去，約莫一日路程。我護送你回去，放心，不會讓他們知道的。”
    沈亦卿張開的嘴終是閉了回去，自己想要說的話，墨燼淵早已猜到，最終長長一聲歎息：“好，謝謝。”
    “主子，屬下將人送去刑部。”
    “傅玄，若是有人問起，便告知他們，相府二公子協助才抓到窮凶極惡的水匪。”
    傅玄猛地抬頭，似乎不明白他家王爺這話的意思，水匪身後若是有人，沈公子不就要處於危險中，以王爺對沈公子的重視，不該犯這樣的失誤。
    沈亦卿聽到這話，彎眸一笑：“知我者，墨大哥也。”
    此刻，傅玄似乎明白些什麼：“是，王爺。”
    傅玄帶著犯人快馬加鞭趕去刑部，而沈亦卿他們則坐著墨燼淵讓人給租的馬車，緩慢前行。
    行至半路，方才還豔陽高照的天空，此刻烏雲密布，雷聲滾滾。
    “公子，瞧著天，馬上就會下雨，我們找個地方避雨吧。”
    沈亦卿掀開車廂簾子，天漸漸昏暗，雷聲依舊，一陣狂風呼嘯而過，卷起落葉在空中打轉。
    片刻，淅淅瀝瀝的雨落了下來。
    “墨大哥，皇城你熟悉，這雨怕是會越下越大，一時半會停不下來。”
    “再往前走一刻鍾，有一座寺廟，那是皇家寺廟，明覺寺。”墨燼淵沉默一會兒，才說道。
    墨燼淵在認識沈亦卿之初，便查過沈亦卿的過往，知道他會離開相府到江南沈家老宅，皆因一則批語。他擔心寺廟會勾起沈亦卿的痛苦記憶。
    寺廟啊！沈亦卿眸子低垂，這麼多年過去了，自己又重活一回，依舊無法釋懷。
    他不是一出生就被送走的，而是在他兩歲生辰之後送走的，那時候他雖還是懵懂稚子，卻已經記事。
    沈亦卿閉了閉眼，藏起眼中的濕潤，待再睜眼時，已恢複冷清。
    “能避雨便好，不拘何地，不擾清靜便好。”
    墨燼淵深深看他，終是未曾言語，輕夾馬肚，在前麵帶路。
    雨漸漸變大，頃刻間，便迷了眾人的眼，幾乎看不見前行的路。幸好，明覺寺就在視野裏。
    沈亦卿一行人剛到明覺寺大門前，似是有所感應，寺廟大門從裏麵打開，撐著油紙傘的僧侶從裏麵出來，為首的老僧穿著金色袈裟。
    “阿彌陀佛，雨送貴人至。”走出大門，老僧便站定在側麵，他雙手合掌，微鞠躬，“貴人，裏麵請。”

    作者閑話：

    中秋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