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欞灑在床前，落在兩人的身影上，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沈亦卿將被子往上提了提，想起什麼，便問道：“你不是要去北境，在我這耽擱，怕是不好吧？”說話的同時，微微偏頭，躲過他的手。
    墨燼淵也不尷尬，自然收回手，順手將空藥碗放在了床邊的矮幾上，開口問道：“無妨，不會耽誤的。丞相府來接你的人，不太友善，我送你回四方城。”
    聞言，沈亦卿猛地坐直身體，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之前自己還在愁怎麼抓那些水匪，現在好了，有墨燼淵跟著，他的那些屬下親衛，一個抵十是沒問題的。
    “那便謝謝墨大哥了。”沈亦卿笑了笑，“我們走水路，可以嗎？”
    墨燼淵驚訝：“水路？很著急回去嗎？”
    沈亦卿微微垂眸，聲音非常低：“沈檸嫣的及笄禮快到了。”
    墨燼淵似乎明白了些什麼，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說道：“當然可以，走水路更近。”
    ——
    陳嬤嬤死後，陳四就沒去畫意那晃悠，陳嬤嬤帶來的那些人也安安分分的，沈亦卿過了幾日清閑的日子。
    墨燼淵叫來蕭瑾瑜給沈亦卿看身體，確定他完全恢複了，才同意他啟程。
    幾日後，沈亦卿帶著錦書，畫意，侍琴和墨棋踏上了回相府的路。
    江南河流，河道眾多，水運發達，為方便管理，各州都設有碼頭。
    沈亦卿居住的沈家老宅位於江南郡下滄州府桃源縣沈家莊，離得最近的便是滄州碼頭，騎馬五日便能到，若是坐馬車會慢上一些，大約七八日。
    躲著沈亦卿的陳四和相府來的十幾人終於再次出現在眾人麵前，陳四還特意準備了一頂轎子，略帶討好道：“二少爺，奴才準備了轎子……”
    沈亦卿冷眼：“轎子得走多久，你心裏沒數？還是，特意要讓我延誤回去的時間？”
    陳四擦擦汗，連連說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沈亦卿看了眼灰撲撲的轎子，隻淡淡開口：“希望真是如此。”
    “公子，馬車準備好了，您現在是騎馬，還是坐馬車？”錦書牽著一匹白色的馬走過來，身後還有趕著馬車的侍琴。
    “騎馬。”沈亦卿踩著腳蹬翻身上馬背，“我們得盡快趕去滄州府。”
    沈亦卿都騎馬了，作為他的侍從自然也跟著騎馬。
    陳四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很多，讓下麵的人處理那頂轎子，自己騎著馬跟上。
    “你不能過去。”陳四眼看就要跟上沈亦卿，就被人攔了下來，攔他的人不是別人，就是墨燼淵身邊的傅玄。
    傅玄一向麵無表情，說話也冷冰冰，總讓人心生畏懼。
    “這位兄弟，我是二少爺的護衛，我必須跟著二少爺，否則，回去後夫人一定會責罰我沒有照顧好二少爺的。”
    陳四試圖賣慘，可惜他賣慘對象選錯了，傅玄就在阻攔的他的時候說了一句，之後便沒有再開口，任由陳四說破嘴，也沒人陳四靠近沈亦卿。
    陳四啐了一口，憤憤地落在隊伍的後麵。
    行路中，陳四又找了幾次借口，依舊沒能近身，最後索性放棄，一直到到滄州碼頭，都沒有鬧幺蛾子。
    沈亦卿有點失望，陳四還是比陳嬤嬤謹慎，也許是陳嬤嬤的死讓他變得小心翼翼，也許他本就是這樣的人。
    走了一日便到了桃源縣，天色漸暗，沈亦卿提議在縣城休息一晚。
    墨燼淵自是隨他願的，隊伍裏兩個主子都同意休息，錦書非常有眼力見，立刻去找客棧。
    墨燼淵看著這一幕，嘴角噙著笑，和沈亦卿說話：“你這小廝，不錯。”
    “錦書他很好，畫意他們也是。”沈亦卿的聲音有些低，卻含著對他們的肯定。
    不一會兒，錦書就回來了，他道：“王爺，公子，福來客棧有一個小院，容得下我們一群人。”
    “前麵帶路。”
    “是，公子。”
    福來客棧，近些日子遭受同行的打壓，生意慘淡。店小二靠著客棧大門，打著瞌睡。掌櫃在櫃台後，毫無目的地撥著算盤珠子。
    這兩日，進店的客人，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他一邊唉聲歎氣，一邊撥算盤珠子，眉頭皺成山。
    “掌櫃，這幾日都在虧損，再這麼下去，該喝西北風了。”賬房先生擔憂道。
    “賬上銀錢還能撐多久？”掌櫃問道。
    “三天。”
    掌櫃聞言，撥算盤的手一頓：“這麼少？”他還以為能撐上十天半個月呢。
    賬房先生點點頭，而後，又無奈地搖頭。
    就在這時，錦書踏入了這裏，他掃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幹淨。但是，卻沒幾個人，心裏多了一絲疑惑，換做平時，沒有客人的客棧他是不會進入的。
    掌櫃一抬頭，看到了錦書，眼睛一亮，好不容易來人，哪怕就一個人，哪怕隻是吃頓飯。
    掌櫃從櫃台出來，熱情地迎過去：“這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掌櫃，客房夠嗎？我們人不少。”錦書露出個恰當的笑。
    掌櫃：“有有有，需要幾間？”
    錦書：“上等客房兩間，其餘的，掌櫃看著分配，我們約莫五十餘人。”
    掌櫃一聽人數，眼睛就更亮了，腦子快速轉動，突然一拍**，說道：“客官，這不是巧了，小店後麵有一個小院。”
    “掌櫃，我們就住一晚。”
    “無妨無妨，住一晚也是住。”
    “那就有勞了。”錦書拿出一錠十兩的銀錠，給了掌櫃，“準備些飯食。”
    掌櫃笑嗬嗬接下：“客官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