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02章重生訓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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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溫暖的陽光穿過窗戶打在睡得不算安穩的人身上,床上的少年翻了個身,眼皮顫動,似醒非醒。
這時,吱呀一聲,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少年走了進來,少年叫錦書,見床上的人還沒有清醒,躡手躡腳到了窗邊,將半開的窗戶關上,隔絕了一些光亮。
錦書轉回身,就見剛還在睡的少年睜著眼睛,看著床頂,眼神有些迷離,還沒有徹底清醒。
錦書將床簾掀開,固定在兩側。
沈亦卿望著熟悉的床頂,看著自己纖細修長沒有一點繭子的手,手指上還有一個傷口,不是疤,是新鮮的傷口。
他又忽然想到了什麼,反射性去摸自己的眉角,那裏光滑無比,沈亦卿不由地鬆了一口氣。
他記得他的手和臉是同一年受傷的,臉上的傷比手指上的晚幾日。
他想了想,是十六歲那年傷的,無論是手上的還是臉上的傷口,都沒有處理好,之後便成了疤。
大魏朝麵容有瑕者不能科考的,他因著眉角的傷疤,無緣科考。
回憶結束,沈亦卿的思緒又回到了此時,可他不是死了嗎?怎麼……一時間竟然恍惚起來,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公子,醒了?您夜裏沒怎麼入睡,不再多休息片刻?”錦書小聲詢問。
聽到熟悉的聲音,沈亦卿轉頭,映入他視線的是少年錦書,他有些遲疑:“錦書?”
“公子,您這是睡迷糊了?”
沈亦卿坐了起來,說道:“沒,隻是做了個噩夢。”那個曾為了他而死的錦書,如今還活生生站在自己麵前,真好啊!
錦書不再多言,給沈亦卿拿過搭在屏風上的衣袍,上前一步伺候他更衣。
“公子,您手指上的傷,大夫說要每日敷藥,才不會留下疤痕。”
沈亦卿又瞧了眼手指上的傷口,記憶慢慢回籠,他想起來了,這個傷口是昨兒他進廚房做飯弄傷的。
幾日前,他收到了**給他的信,信裏說要接他回丞相府,不過在這之前,需要跟嬤嬤學一學禮儀。
與信一起到的還有一個教禮儀的嬤嬤,嬤嬤夫家姓陳,都叫她陳嬤嬤。
當時被她三言兩語就忽悠地學了半個月所謂的世家禮儀,後來他才知道,是他的好兄長、好妹妹為了不讓他出風頭,故意教唆陳嬤嬤教給他不倫不類的禮儀。
那時候的他還渴望著親情,覺得**派人來教他,是為了他好,學得非常得認真。
嗬!沈亦卿自嘲一笑,當真愛他,就不會將他獨自丟在江南老宅十四年。
“公子,您今兒與墨公子的約,還赴嗎?”錦書小心翼翼地問。
“嗯?”
沈亦卿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而錦書卻把此當成他家公子不赴約。
“錦書一會去幫您回……”
“等下,你家公子我沒說不去。”沈亦卿終是想起來這樁事了,前世他就是沒有去赴約,錯失了墨燼淵的道別。
“錦書明白了,公子,早食已經備好了。”錦書撩起簾子,微側身。
沈亦卿走到外間,在桌子上看到了他愛吃的早食。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與說話的聲音。
“陳嬤嬤,公子還未醒來。”畫意的聲音越來越近,還帶著點生氣。
“這都已經日上三竿了。”陳嬤嬤的聲音就在門口,隨著推門聲一道傳了進來。
她走到沈亦卿麵前行禮,起身後便說道:“二少爺,您這般貪睡不合規矩。在相府這個時辰,是給丞相夫人也就是您的母親請安,這是禮數。二少爺,回府後,萬不可像如今這般隨性。”
沈亦卿指尖劃過微涼的瓷碗邊,抬眼看向陳嬤嬤,語氣淡得沒什麼起伏:“禮數?陳嬤嬤莫不是忘了我是在農家長大的,你和農家子談論禮數,規矩,是在說笑話?”
陳嬤嬤沒想到素來溫吞好說話的沈亦卿會說出這話,一時間愣在原地,捋著袖子端出嬤嬤的派頭:“二少爺這說的是什麼話?您是在農家長大,卻改變不了您是丞相府的少爺。老奴都是為了二少爺好,回了相府若是失了禮數,壞了規矩,丟的可是整個相府的臉,到時候旁人或許不會說二少爺,卻會連累夫人落個教導無方的名聲。”
“陳嬤嬤年紀大了,記性不太好,母親何時教導過我一二?若是覺得我這個在農家長大的兒子墮了她的名聲,我便不回去了,省得糟了她的心。”沈亦卿放下手中筷子,抬眼瞥著陳嬤嬤,語氣裏帶著幾許涼意。
陳嬤嬤嚇了一跳,不似進來時的從容,眼神裏多了慌張,語氣忽地軟了幾分:“二少爺怎的會這麼想夫人?夫人也是疼愛二少爺的,隻是,夫人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這兩字在沈亦卿嘴裏反複咀嚼,前世,他就是信了苦衷二字,將自己困在了這兩字裏,當了一輩子的劊子手。
忽地,沈亦卿表情更冷了,說道:“既如此,我也不想母親為難了,相府便不回去了,省得觸了母親的傷心處。”
陳嬤嬤這下就不是嚇一跳,而是慘白了一張臉,她的任務最終是要將沈亦卿接回相府的,若是接不回去,想到相爺的手段,她哆嗦了一下,噗通跪地,磕頭認錯:“二少爺,是老奴錯了,是老奴犯糊塗了。”說罷,又磕了幾個響頭。
沈亦卿隻是掀掀眼皮,繼續吃早食,沒有理會陳嬤嬤。
陳嬤嬤知道沈亦卿怒氣未消,也不敢私自起身,就這麼跪著,一直到沈亦卿吃好早食。
“公子。”錦書遞過去濕帕子,小聲勸道,“她好歹是夫人派來的。”
沈亦卿嘴角微勾:“陳嬤嬤,我雖不受寵,也是主子。”
陳嬤嬤連連點頭:“是是是,老奴記下了。”
“記下就好。隻是我瞧著陳嬤嬤這記性,怕是沒幾日就得忘。”沈亦卿擦了擦手,慢悠悠將帕子丟回錦書手中,目光瞥了眼外麵的陽光,“外頭陽光正好,去醒醒神,省得時不時就犯糊塗。”
這話擺明了是要殺雞儆猴,而她就是那隻雞。
陳嬤嬤哪裏敢不答應,連忙爬起來應著是,躬著身子退了出去,出門時還差點絆到門檻,惹得門外的畫意掩著嘴差點笑出聲。
沈亦卿輕聲一咳,畫意立刻望過去,接收到了她主子的眼神示意,馬上跟上陳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