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延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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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擬北伐先遞出師表
話說諸葛孔明自幼主劉禪(乳名阿鬥)登基後,經過五年的休養生息,閉關息民,發展生產。又平定南部擾亂(孟獲為其一)。
建興四年(公元226年),北部魏國曹丕去世,魏明帝曹叡即位,年僅二十二歲,諸葛亮認為這是戰略窗口期。是討伐北魏的極好時機。
北伐中原、興複漢室,是劉備集團的終極政治目標,也是諸葛亮對劉備的承諾。
是夜,成都丞相府。燭火通明,映照著諸葛亮清臒而愈發嚴峻的麵容。案頭堆積著來自北方的諜報:魏主曹叡年少昏聵,大興土木;司馬懿總督雍涼,操練兵馬,對蜀地虎視眈眈。
諸葛亮的目光掃過巨大的輿圖,最終定格在“祁山”與“長安”之上。五年了,他閉關息民,平定南中,儲備糧草,修繕甲兵,就是為了這一刻。
他召來了最核心的僚屬,也包括魏新雨。
“諸位,”諸葛亮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當獎率三軍,北定中原,庶竭駑鈍,攘除奸凶,興複漢室,還於舊都。此臣所以報先帝而忠陛下之職分也!”
他頓了頓,目光掃視眾人:“然,北伐非僅軍事,乃舉國之事。國內政事,我已有安排。”
“我離朝之後,國內政務,由丞相留府長史張裔、參軍蔣琬總攬。子喬(張裔字)公整有威重,能鎮朝綱;公琰(蔣琬字)方整有器幹,乃社稷之器。二人同心,可保成都無虞。”
“宮中宿衛,陛下安危,仍由中護軍趙雲將軍負責。子龍謹慎持重,萬無一失。”
“糧草輜重,乃大軍命脈。此事關乎北伐成敗,由綏軍將軍楊儀督運。威公(楊儀字)雖性狷狹,然辦事精幹,調度糧草,無人能出其右。”
他特意看向一旁沉默的李嚴(此時已改名李平):“正方兄,你仍駐永安,總督東線軍事,防備東吳,同時負責策應北伐大軍糧草,自江州轉運漢中。此乃重中之重,托付與兄了!”(此乃一石二鳥,既用其才,亦將其調離權力中心,並予以製約)
李嚴拱手應諾,眼神卻有些複雜。他深知此役若成,諸葛亮功勳更著;若敗,則自己地位或可凸顯。
“此次北伐,我欲親率主力,兵出祁山,聲震關中。兵力約在八萬至十萬之間,皆是我蜀漢精銳。前部先鋒,非鎮北將軍魏延莫屬。文長勇略過人,久鎮漢中,熟知地理,可當大任!”
“中軍諸將,鎮東將軍趙雲、揚武將軍鄧芝、討寇將軍王平等隨我同行。”
“新銳營……”諸葛亮看向魏新雨,“仍歸魏文長節製,其奇特裝備與戰法,或可在關鍵之戰出奇製勝。”
魏新雨心中了然,這是要將所有家底和最強將領,投入到這場豪賭之中。
會後,諸葛亮獨留魏新雨。“新雨,”他神色凝重,“此番北伐,事關國運。亮雖有一二籌劃,然天意難測。姑娘所知……後世對此戰,可有評說?”他問得極其含蓄,但眼神充滿了探尋。
魏新雨心潮澎湃。她知道第一次北伐會因馬謖失街亭而功敗垂成,但她能直接說嗎?她沉吟片刻,選擇了一種更委婉的方式:
“先生,後世皆言您”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北伐乃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壯舉,是為報答先帝知遇之恩,盡人臣之本分。至於勝負嘛,兵者,詭道也。廟算多者勝,然戰場瞬息萬變。”她突然放慢語速,一字一句地吐出:“如一將之失,或可累及三軍。尤其是險要之地,守將之選,關乎全局,務必慎之又慎。”
她不敢直接點馬謖的名字,隻能極力暗示“險要之地”和“守將之選”。
諸葛亮何等聰明,目光驟然銳利起來,他盯著魏新雨,似乎想從她眼中讀出更多信息。良久,他緩緩點頭:“姑娘之言,亮……記下了。必當深思。”
但他心中是否真的會因此改變對馬謖的任用,卻仍是未知之數。曆史的慣性,與個人的信任,在他內心定會激烈交鋒。
“此外,”魏新雨補充道,“我軍糧道漫長,最忌拖延。若能研製更輕便、運輸效率更高的器械,或能稍解糧草之困。”她忽覺此言有些不妥,曆史上諸葛亮發明的木牛流馬乃古代奇跡,是孔明聰明才智的體現。她何必去彰顯現代思路,多此一舉?連忙補一句:“不過,此事可暫緩。”
翌日,朝堂之上。諸葛亮率領文武百官,向蜀主劉禪呈上《出師表章》,劉禪接過那份孔明上書的奏章,細細瀏覽:曰:
《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
“……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顧臣於草廬之中,谘臣以當世之事,……
最後曰:“……願陛下托臣以討賊興複之效,不效,則治臣之罪,……今當遠離,臨表涕零,不知所言。》忠誌之士忘身於外者,蓋追先帝之殊遇,欲報之於陛下也。……”
真是字字泣血!句句含情。不僅是出師前的規劃,更是一位老臣對年輕君主的諄諄教誨與無限擔憂。劉禪聽得動容,朝臣無不唏噓。
諸葛丞相上表之後,也就是在劉禪麵前表了忠心,又全麵闡述了自己對朝廷內外諸事的安排之後,回到丞相府又開了一次出兵事宜的專題會。
與會者有大將趙雲,魏延,李嚴,馬謖,王平,鄧芝,魏新雨,小字輩中有關興,張苞等。
會上諸葛亮為迷惑曹魏主力,打算安排人手出去放風,揚言要從斜穀出兵,道取郿城,並派趙雲、鄧芝為疑兵,吸引曹真主力。而實際上是自己親率主力出岐山(今甘肅禮縣東),
但會上魏延提出不同意見,他提出:
“丞相,我覺得不需要這麼費事,隻要沿子午穀向北,從少人穿越的棧道突擊,十天就能抵近長安。此乃出奇製勝。”
孔明沉思片刻,曰:“文長此計雖奇,卻有不妥,太過激進,不確定因素太多。”
“丞相,走這條線進攻,實在曹魏意料之外,一旦成功,將能直接改變兩國格局。曹操之婿曹楙乃紈絝子弟,不懂軍事,守不了城。蜀軍突然降臨,他必棄城而走。丞相給我五千兵馬,十天到達長安,丞相主力出斜穀,以為援軍,我們一前一後,長安一舉可破。”
“文長。亮用兵講的是進退有製,我蜀國建國初期,國庫不足,兵力單薄,實在是輸不起的,必須萬無一失方妥。”
魏新雨聽到此處,知道文長有些衝動,想法很好,但判斷偏執,缺乏佐證。必須幫他分析,讓他明白孔明的否定是正確的,是對蜀國負責。魏延想當然,自以為是,今後隻怕會耿耿於懷。
她走出座位笑對魏延道:“文長,你的計策可以說是個奇謀,確實能出乎曹叡意料之外。但它有三個致命殘缺:
其一,棧道難行,如遭遇大雨,道路泥濘,加之輜重負擔,士兵淋雨生病,將會造成大量人員傷亡,失去原有戰鬥力。十天到達長安外圍,你覺得真的可能嗎?到了還剩多少人?
其二,你怎麼知道夏侯楙一定會棄城逃走?萬一他不逃呢?萬一他的副將要堅守城池呢?你五六天拿不下,他們關中的援軍必到,你將麵臨前後夾擊,全軍覆沒的命運。
其三,你同孔明先生站的角度不同,他是站在國家的高度看問題,立足於全局。當下蜀國總兵力不超過十萬,國家財政匱乏,向強國主動進攻,就必須步步為營,不能冒險突進,顧此失彼。建國初期,確實輸不起啊!
而你的立場是一個將軍對具體戰役的構思,論的隻是一戰之得失。二者高度不同。不可同日而語。所以,我不得不否定你的方案,雖然它是個奇謀,但缺乏可行性支撐。丞相不能采用是正確的。文長,不要有想法。”
孔明聽到此處,情不自禁站了起來,搖動羽扇,歎曰:“新雨不僅聰慧過人,心思縝密,實是我的知音也!”
魏延拱手退下,沉默不語。事情就這麼定了,按照孔明的謀劃,準備隔日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