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為爭霸官渡起烽火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深秋，宛城新銳營。
    魏新雨與文長站在城頭，看著北方的天際。隻見天邊有一道灰白色的煙柱，從東北方向升起來，不高，也不散，像一根被人釘在天上的釘子。那是官渡方向。
    她手指北方對魏延輕笑：“文長，戰爭年代，沒有固定的盟友，隻有利益的抉擇。你看，當年你能進洛陽西園軍，多虧了曹操，袁紹的鼎立相助，彼此都是盟友。可現在他們為了各自的霸業，已經不可調和，你死我活。”
    “姐，他們最後誰會贏？袁紹好像比曹操實力強許多。”魏延說出了眼下實情。
    “然而，戰場上的局勢，往往不像你看到的那樣，我們都拭目以待吧。”
    “是嗎？姐姐話藏玄機！”
    “我們回府吧，我有事跟你們交代。”
    新雨有點擔心，趙誠的消息斷了快一個月。他是她派去官渡外圍的情報官，任務隻有一個：盯住曹操的糧道。宛城在曹操後方，如果曹操贏了官渡，他下一步必然南下收編南陽；如果袁紹贏了，宛城就是袁紹南下的第一站。但曆史上是曹操贏，所以才有了後來的曹軍南下奪荊州和赤壁之戰。她關心的其實是時間點。
    她把冬青叫來，跟他們倆交代了幾句：“文長，冬青。我派趙誠過去，說好每十天就派人傳遞消息回來，可已經一個月了，毫無音訊，我擔心他的安全。然而，你們跟他不熟，無法找到他。所以我決定親自去一趟。你們守好南陽，等我消息。”
    “姐姐你一個人過去隻怕不妥，凡事都會有萬一。要不要我陪姐姐一起去？路上也有個照應。”
    “丫頭，你去不合適的，你們放心吧，我會見機行事。”然後背上她的雙肩包，裏麵除了那支激光筆，還塞著兩顆手雷。一早上騎上一匹戰馬，出了宛城北門。
    她走了約莫五天光景，一路上的景象比她預想的還糟。官道兩側的村莊十有八九是空的，田裏的麥子枯成一片焦黃，路邊的樹被砍得隻剩齊腰高的樁子。逃難的百姓從北邊往南走，拖家帶口，有人走不動了坐在路邊，目光空洞地看著來往的行人。她沒有停下來，她幫不了他們，隻能低著頭往前走，偶爾從背包裏拿出一塊幹糧塞進嘴裏，然後繼續走。
    快到中牟境內時，官道已經斷了。前麵有人在燒橋。她繞了半天的路才繞過去，她不能再騎馬，會被當做奸細。她隻得把戰馬拴在一顆樹上，開始單人獨行。
    在一條土路上遇到一支曹軍的巡邏隊。帶隊的軍官看了她一眼，問了兩句話，她說了“宛城來的，找人”，那人沒有再多問，隻是指了指前方：“曹營在官渡，往前五裏。不過你得快走，這兩天怕是要出事。”
    “出什麼事？”
    那軍官沒有回答，催馬走了。她不知道趙誠會不會就在附近，按照她事先給他的提示，趙誠應該始終在曹營靠南的外圍。
    於是，到了夜裏，她找到一間民宅，主人可能因戰火而逃離，房中空無一人。她在院中點起一支煙火，一道火龍伴隨著尖銳蕭聲騰空而起。
    過了大約一盞茶功夫，從門外閃進來一條黑影。
    “軍師，趙誠奉命前來！”
    “趙誠，你辛苦了！進來說話。”
    趙誠跟進裏屋，燈光下見魏新雨麵帶微笑，示意他坐下。
    “趙誠，我知你孤身在外，有許多無奈，但一個月無消息，我擔心你的安危，所以親自前來尋找。請你簡單說說情況。”
    “是。軍師，曹軍與袁紹對持，已有半年時間，曹軍戰況十分艱辛，最難的是糧草已盡。恰在此時，許攸來投。因袁紹此人疑心病很重，對下屬，特別是那些謀士總是防一手，可那些謀士，一眼就能看出來，所以就出現了離心。
    當時許攸來投，是算準時機來的。他知道曹操正處於糧草殆盡，進退兩難之際。提議火燒袁紹在烏巢的糧草，扭轉局麵。”
    “曹操生性多疑，如何信他？”
    “許攸跟曹操密談那晚，我蹲在帳外正好聽到。許攸告知曹操，說袁紹的糧草都囤在烏巢，守將淳於瓊嗜酒，防備鬆懈。他建議曹操輕兵奇襲烏巢，燒掉袁紹的糧草，方可一仗定勝負。許攸還點穿曹操”糧草已盡”的內情。”
    “曹操答應了？”
    “答應了，因為曹操已經沒有退路。但還沒動手。他在等——等袁紹那邊鬆懈，等烏巢那邊沒有防備。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動手，但應該快了。”
    魏新雨冷笑道：“我知道那個淳於瓊，乃當年跟隨袁紹離京的西園軍將領，我和魏將軍都認識他，曹操也熟知此人，是個庸碌之輩，本不堪重任。“
    新雨接著又問：“我關心的另一件事：曹操手下的主要謀士和將領都有哪些？，以及軍力配置。”
    “軍師，眼下曹營正在清查可疑人員，鑒別內奸。為安全起見，我把寫好的資料燒了，但基本情況我暗暗記下了。”
    “趙將軍你做的對，情況我們回去再梳理。你千萬注意安全。情報固然重要，但你的安全更重要。我先回宛城。待他們的戰局已有分曉，你即可返回。”
    當晚他們分手，新雨回宛城本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