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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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裏還殘留著昨夜曖昧過後淡淡的氣息,窗簾拉得嚴實。
溫敘言是被渾身酸脹的鈍痛拽回意識的。
四肢沉重發軟,腰腹泛著酸軟的疲憊,每動一下,身體各處就傳來清晰的異樣感。
視線快速掃過整張床的四周。
房間裏空蕩蕩的,看不到沈逾白的身影。
逃跑的念頭,一瞬間占據了全部思緒。
他咬了咬牙,撐著酸軟的身體坐起身,床單滑落,他慌忙伸手撈過散落在床尾的自己的衣物。快速一件件把衣服穿戴整齊,脖頸處還有淺淺的印記,他特意拉高衣領,將痕跡嚴嚴實實地遮擋住。溫敘言踮著腳,躡手躡腳穿過客廳。客廳的落地窗半開,冷風絲絲縷縷灌進來。
門鎖轉動發出極輕的“哢嗒”一聲,他小心擰開防盜門,側身溜出去,再反手把門輕輕合上。
電梯剛好停靠在本層,溫敘言快步走進去按下樓層,金屬門緩緩閉合。
他腳步虛浮攔了一輛出租車。
沈逾白手裏提著兩大袋剛買回來的早餐從外部電梯走進公寓樓。
剛打開門,看到臥室的門開著就叫了幾聲溫敘言沒有回應,便走到臥室見床上沒人,又去衛生間,還是沒人,沈逾白心頭莫名咯噔一下。
溫敘言的手機不見了。
人跑了?
他放下手中的東西,掏出手機,找到溫敘言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手機聽筒裏麵傳來悠長的嘟嘟響,無人應答。
他又連續重撥兩次,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溫敘言坐在出租車上,昨晚的一幕幕浮現在自己的腦海。手機在上衣兜裏持續震動,不看就知道是沈逾白打來的。
任由手機不停震動,始終沒有接。
震動幾番之後,歸於沉寂。
車子等紅燈停下,臉頰的熱度依舊沒有完全褪去。
理智清清楚楚告訴他,那一夜大半是藥物的作祟,可自己後麵清醒過來之後的回應,卻是實打實發自內心的。
紅燈跳轉綠燈,車子再次重新彙入車流,朝著自己居住的小區方向開去。
公寓這邊。
沈逾白站在空曠的客廳,聽筒裏麵冰冷的無人提示音一遍遍回蕩在耳邊。他捏著手機,指節繃得泛白。
他設想過無數種天亮之後的場麵。或許是坦誠的交談,或許是溫敘言的羞惱,或許是爭執。
可他唯獨沒有料到,溫敘言會一聲不吭地直接離開。
他點開微信對話框,輸入文字,
【沈逾白:你就這麼走了?】
消息發送成功,對話框顯示已送達,卻遲遲沒有出現已讀的標記。
沈逾白走到落地窗前,他靠在冰冷的玻璃窗邊,心底五味雜陳。
另一邊,溫敘言已經到家,看見了沈逾白發來的消息。
看了很久。
他沒有回複。
打開外賣平台,隨便點了吃的就把手機丟到沙發上,就去洗漱了,看著鏡子裏身上一處處紅印,臉又不自覺的發燙。
熱水嘩嘩從花灑傾瀉而下,滾燙的水流衝刷在皮膚上。
他閉著眼站在水流之下,任由熱水漫過肩頭,試圖衝刷掉那令人羞恥的畫麵。
可越是想要遺忘,那些畫麵反而愈發清晰。衝洗完畢,他裹上寬大的純棉浴袍走出來,頭發濕漉漉滴著水珠。
外賣送到。
溫敘言開門取過餐盒,擺到餐桌上,拆開蓋子。吃了幾口雞蛋,把粥喝完。
又發了一會兒呆,可是那那都酸疼。
他簡單收拾好餐桌,把餐盒丟進垃圾桶,擦了擦手便轉身回臥室。
拉開被子躺倒在床上,隻想好好睡一覺,希望一覺醒來,亂糟糟的情緒可以平複幾分。
沈逾白打不通溫敘言的電話,便托人問了醫院那邊,給的回複是溫敘言今日沒有排班。
那他大概率是在家,沈逾白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在聯係溫敘言,想著忙完公司裏的事在去找他。
到了下午,沈逾白結束手頭的工作便驅車趕往溫敘言的住處。
沈逾白到了門口敲了幾次門,沒有反應,他隻好輸入密碼,進門,屋內安安靜靜,客廳餐桌上還擺著沒有扔幹淨的外賣殘渣。
臥室門虛虛掩著。
床上的人蜷縮在被子裏,眉頭緊緊蹙起。
他走上前,手背輕輕貼上溫敘言的額頭。
有些燙。
因該是低燒。
沈逾白沒有叫醒他。
悄退回到客廳,先簡單收拾掉餐桌上的外賣垃圾,打開冰箱掃了一眼,裏麵空空蕩蕩,隻有寥寥幾瓶礦泉水。
他轉身下樓,驅車去附近的生鮮商超,采購新鮮的瘦肉、山藥、小米,還有幾樣清淡的小菜,一並買了退燒藥物。
重新回到溫敘言家中,走進廚房。
燉煮湯品的間隙,他又簡單清炒的小菜。
溫敘言是被廚房裏叮叮當的聲音和飯餐的香味弄醒的。
怎麼會有人在他家廚房?
溫敘言心頭猛地一跳,瞬間清醒大半。他掀開被子,腳上套上棉拖鞋,身上裹緊睡袍,腳步虛浮地走出臥室。
客廳的燈光暖融融的,廚房的門半開,暖黃燈光從裏麵透出來,沈逾白正站在灶台邊。
男人的側影落在燈光之下,輪廓柔和。
溫敘言站在客廳過道,愣在原地,腦子懵懵的,一時摸不清狀況。
他明明記得自己反鎖了家門。
“你……怎麼…”溫敘言的嗓音沙啞的質感。
沈逾白聽見身後的動靜,停下手裏的動作,轉過頭望過來。唇角噙著一點淺淺的笑意。
“看你早上倉皇離開,放心不下,過來看看。”沈逾白關掉燃氣灶的火,把砂鍋挪到隔熱墊上,“過來就發現你有些低燒。”
溫敘言指尖不自覺攥緊睡袍的係帶,兩人之間已經越過那層親密的界限。
“你這是私闖民宅。”溫敘言的聲音低低的。
沈逾白取下圍裙,“可你發著燒,你家裏什麼吃的都沒有,我做了點吃的。先過來,吃點東西,再把退燒藥吃下去。”
溫敘言站在原地沒有動,眼神躲閃,不敢長久和沈逾白對視。一看見這個人,昨夜那些失控的畫麵就浮上眼前,耳尖又不受控製地泛起薄紅。
沈逾白把盛好的一碗溫熱的山藥小米瘦肉湯,端到餐桌上,拉出椅子。
“過來。”他輕聲再一次開口,“先吃飯,有什麼話,吃完再說。”
溫敘言腦袋一陣陣發暈,渾身酸軟,他遲疑良久,終究還是緩步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怎麼,現在不敢看我?”沈逾白手肘輕輕搭在桌邊,目光牢牢落在溫敘言的臉上,“昨天夜裏,可不是這樣。”
一句話直接戳中昨夜的事。
溫敘言握著瓷勺的手猛地一緊,勺沿輕輕磕碰碗壁,發出清脆的輕響。臉上的熱度瞬間又往上燒,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後。
“你別說這個。”溫敘言低聲開口,聲音很輕,底氣明顯不足,“那是被下藥了。”
“藥是一部分。”
“可後麵,是你主動吻上來的。溫敘言,別把所有,全都推給藥。”
溫敘言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他沒有辦法否認。
那個吻,確實是自己先主動湊上去的。即便受藥物放大衝動,心底潛藏的對沈逾白的情愫,也是真實存在的,還有自己說的話。
可一被沈逾白這樣直白點破,巨大的羞恥裹挾上來。
“吃飯。”溫敘言避開話題。
過了一陣,沈逾白開口:“溫醫生怎麼不說話了?”
“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
“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太猝不及防。現在變成這樣,我腦子很亂。”
“我明白你的混亂。”
“昨夜,我也有錯。明知道你受藥物的影響,本該守住分寸,最後卻還是失控回應了你。”
“可我不會把昨夜發生的一切,當成一場藥性催生的鬧劇。”沈逾白抬眼,目光直直望向溫敘言,“我對你的心意,不是假的。”
溫敘言抬眼,終於和他視線相撞。
“沈逾白,我可以承認,我對你確實動了心。但我沒有辦法就這樣,當做什麼都不存在,完完全全交付自己。”
沈逾白深深呼吸。心口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酸澀翻湧。
“我知道。”他輕聲應答,“我還沒有做好準備全盤托出。但我不會一直逃避。給我一點時間。”
談話到此,沒有辦法更進一步。
溫敘言把碗裏的湯喝得差不多,沈逾白站起身,把放在茶幾上的退燒藥和一杯溫水拿過來,推到溫敘言麵前。
“把藥吃了。吃完回床上躺著休息。”
溫敘言拿起藥片,就著溫水吞咽下肚。
收拾完餐桌碗筷,沈逾白把鍋具簡單清洗幹淨。
“等確認你退燒後,我就離開。夜裏要是發燒反複難受,隨時可以打我的電話。”
溫敘言聽見這句話,悄悄鬆了一口氣,心底同時,又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落空。
溫敘言緩緩站起身,腦袋還有一點發暈。
“……今天,謝謝你做飯照顧我。”
他站起身,腦袋還是有些昏沉。
“我回臥室躺著,辛苦你了。”
“嗯。”
溫敘言轉身走回臥室,躺回到床上,藥物的效力慢慢上來,困意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