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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39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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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續將近一個多月的地產競標博弈,終於落下帷幕。
    沈家集團提交的文創產業園方案,在多輪評審角逐之中脫穎而出,成功拿下地塊。
    對手企業惡意圍標,經由法務整理之後同步遞交監管部門,對方相關違規行為被立案核查。
    項目塵埃落定的那天傍晚,集團大樓燈火依舊通明。
    各部門負責人陸續散去,會議室裏隻剩下沈逾白一個人。
    緊繃許久的那根弦驟然鬆開,走出辦公樓的時候,晚風迎麵吹過來,冷意鑽進衣領,他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沈逾白:想約你吃頓晚飯,不知道今晚是否有空?】
    消息發送出去,車廂安靜,隻有車載空調微弱的嗡鳴。
    過了片刻,手機震動。
    【溫敘言:時間可以。去哪裏?】
    【沈逾白:離你不算遠。我現在過去接你。】
    【溫敘言:不用特意過來接,我直接打車過去就可以。】
    沈逾白沒有再堅持,腦袋一陣陣發暈。
    【沈逾白:好,那菜館見。】
    他吩咐司機調轉方向,等抵達菜館包廂,他坐在沙發座椅上,後背靠住軟墊,才稍稍緩過來一點。
    沒過二十分鍾,溫敘言走了進來,一進門,他就敏銳察覺到不對勁。沈逾白臉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尾泛紅,嘴唇幹燥起皮,坐姿都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倦怠。
    “你怎麼了?”溫敘言上前兩步,目光落在他臉上,“臉色很差。”
    “沒事,”沈逾白抬眼,勉強扯出一抹笑意,“項目終於結束,稍微有點累而已。”
    溫敘言沒有聽他的說法,徑直走到他麵前,伸出手背,輕輕貼了一下他的額頭。
    “你在發燒。”溫敘言眉頭擰起,“不是單純的疲憊,燒得不算低。這麼難受,為什麼還要約出來吃飯。”
    “想著忙完了,想和你坐一會兒。”
    桌上的菜單還攤開著,還沒有來得及點菜。
    “飯肯定不能在這裏吃了。”溫敘言沉吟片刻,“你這樣不適合在外逗留。你住哪裏?我送你回去。”
    “我吃點藥就好,不想打針。”
    溫敘言沉默幾秒。
    “先去我那邊。”
    沈逾白的眼睛裏掠過一絲微光,輕輕頷首。
    “好,麻煩你。”
    司機把車子開到小區樓下。溫敘言扶著狀態虛弱的沈逾白,一步一步走進單元樓電梯。沈逾白大半身體的重量,都隱隱倚靠在溫敘言的肩頭。
    呼吸粗重,臉頰滾燙,走路腳步虛浮。
    “先去臥室躺一會兒。”溫敘言半扶半攙,把他帶到臥室,掀開被子,讓沈逾白躺到床上。
    溫敘言轉身走進衛生間,打了一盆冷水,擰幹毛巾,回到臥室,把冰涼的毛巾敷在沈逾白的額頭上。隨後又走到藥箱,翻找體溫計、退燒口服藥,倒了一杯溫白開水端回床邊。
    “先測個體溫。”他把體溫計遞過去。
    沈逾白費力抬手夾住體溫計,幾分鍾之後取出體溫計,三十八點九。
    溫敘言拆開藥板,倒出藥片,連同水杯一起遞到床邊。
    “把藥吃下去。吃完好好睡。”
    沈逾白撐起上半身,手臂都在微微發顫。溫敘言見他不穩,伸手在他後背輕輕托了一把。沈逾白就著他手裏的溫水,把藥片吞咽下肚,隨即重重躺回枕頭上。
    “辛苦你。”他的聲音嘶啞微弱,閉著眼低聲道謝。
    他沒有離開臥室,搬了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沈逾白睡得並不安穩。
    陷入昏睡之後,會時不時蹙緊眉頭,細碎的囈語模糊不清,大多聽不真切。偶爾會翻來覆去,身體因為高燒一陣陣發汗,睡衣很快被浸得潮乎乎。
    溫敘言起身,從衣櫃取來一套睡衣,猶豫片刻,伸手輕輕推了推沈逾白的肩膀。
    “身上衣服汗濕了,會著涼。能醒一醒,換一身衣服嗎?”
    沈逾白迷迷糊糊睜開一點眼縫,眼神朦朧渙散,勉強點點頭。
    換完衣服,重新蓋好被子。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後半夜,臥室裏隻剩下空調低低的嗡鳴。
    半夜,沈逾白的體溫才緩緩往下回落,不再像剛才那樣滾燙。
    昏昏沉沉之間,他側過頭,目光落向旁邊。
    溫敘言坐在椅子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脖頸微微歪扭,這樣熬上一夜,明天醒來脖頸和腰背必定會酸痛僵硬。
    沈逾白腦子還有些昏沉,他放輕動作,生怕把人驚醒,沈逾白微微俯身,穩穩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溫敘言身形清瘦,抱在懷裏並不沉。
    沉睡之中的人隻是無意識地輕輕蹙了蹙眉,腦袋微微歪過來,虛虛靠在沈逾白的肩頭,並沒有蘇醒。
    溫熱均勻的呼吸,隔著薄薄的布料,落在沈逾白頸側。
    沈逾白心口輕輕一顫。
    他把溫敘言輕輕安放在床的裏側。
    被褥被他輕輕拉起來,蓋在溫敘言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床邊,垂眸靜靜看著熟睡的人。
    方才高燒的虛弱還殘留在四肢,抱完這短短幾步路,他的後背已經滲出一層薄薄的虛汗。
    這張床並不算寬大。
    他本來打算起身,回到客廳沙發去將就一晚。可腳剛挪出去半步,手腕忽然被輕輕攥住。
    是溫敘言睡夢中無意識的動作。
    力道很輕,軟乎乎地扣住他的手腕,沒有用力收緊,卻沒有鬆開。
    沈逾白的腳步就此頓住。
    心底翻湧上來複雜萬千的情緒。
    他無數次想要全盤坦白,可每一次,隻要想到溫敘言得知真相之後破碎崩潰的模樣,那些到了喉嚨口的話,便隻能硬生生咽回去。
    眼下這片刻安穩溫情,像偷來的一樣。
    沈逾白低頭,看向那隻扣住自己手腕的手。
    他遲疑許久,最終沒有強行掙開。
    身體微微傾斜,在床邊的位置躺了下來,盡量和溫敘言保持一段距離。
    被子他隻扯過來小小的一角蓋在自己身上。
    房間安安靜靜,隻剩下兩個人交疊在一起的呼吸聲。
    沈逾白睜著眼睛,望著頭頂昏暗的天花板,睡意又消散了大半。
    不知道過了多久,溫敘言在睡夢中似是感覺到身邊多了人的氣息,原本緊鎖的眉頭,一點點慢慢舒展。
    沈逾白悄悄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他側過頭,借著微弱的燈光,描摹著溫敘言安靜的睡顏。
    但願時間可以再多給自己一點。給他足夠的勇氣,也給他足夠的時機。
    一夜安睡。
    溫敘言是被生物鍾叫醒的。
    他心頭微微一動,睫毛輕輕顫動,慢慢掀開沉重的眼瞼。
    視線一點點對焦。
    沈逾白就躺在距離自己不過半臂的位置。
    長而密的眼睫垂落,在眼瞼下方投出淺淺的陰影。
    是沈逾白把自己抱到了床上……
    兩個人就這樣同床躺了一夜。
    溫敘言微微側過身子,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沈逾白的眉眼、鼻梁,薄而輪廓清晰的唇。
    心髒毫無預兆重重跳了兩下。
    有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冒了出來——想親下去。
    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讓溫敘言自己都猝不及防,他整個人僵住,呼吸下意識放輕。理智在拚命敲警鍾,告誡自己不能衝動,可目光卻像被吸附住一樣,挪不開。
    他就那樣靜靜地躺著,怔怔望著近在咫尺的人,一時之間有些失神。
    就在這個時刻。
    沈逾白長長的眼睫輕輕抖了抖。
    他緩緩睜開雙眼。
    四目相對。
    空氣瞬間凝固。
    沈逾白腦子還有片刻的宕機。
    溫敘言像被抓到偷吃東西的孩子,渾身猛地一僵。方才心底那點想要靠近的悸動,瞬間化作洶湧的羞意,飛快衝上臉頰。
    整張臉由白轉粉,一直燒到耳根,心跳砰砰作響。
    沈逾白則清楚捕捉到了溫敘言驟然變紅的臉頰,還有那躲閃開來的眼神。
    “……抱歉。”
    “後半夜看見你趴在椅子上睡,怕你落枕,就把你抱到床上來。我本打算回沙發,不知怎麼就睡著就……”
    溫敘言起身背對著沈逾白耳尖紅得厲害,“沒、沒事。”
    簡簡單單三個字,說出口,連自己一想到剛剛自己盯著熟睡的沈逾白,羞恥感便一層一層漫上來。
    沈逾白側過頭,悄悄打量身旁的人。
    “你的脖子,會不會酸痛?在椅子上趴了半宿。”
    “有一點。”
    他頓了頓,稍稍側過身子:“等會兒起來,記得在吃一次藥。”
    “好。”沈逾白頷首。
    溫敘言說完便跌跌撞撞的起身去洗漱。
    來到洗漱間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溫敘言心裏清楚,自己對沈逾白的感情,早已越過普通朋友的邊界。
    耳尖的灼熱久久退不下去,一路蔓延到下頜。
    他用冰涼的自來水潑在臉上,冷水拍打在皮膚上,勉強壓下臉上滾燙的溫度,可心髒依舊砰砰地擂著胸腔,怎麼都平靜不下來。
    一想到自己方才怔怔望著熟睡的沈逾白,甚至生出那樣逾矩的念頭,一股窘迫的羞意又翻湧上來。
    他對著洗手台的鏡子深呼吸好幾次,才勉強把心裏亂糟糟的心緒壓了下來。
    快速刷牙洗臉,簡單整理好自己,才拉開浴室門走出去。
    客廳裏麵,沈逾白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隻是麵色還有些蒼白。
    聽見動靜,沈逾白抬眼望過來。
    溫敘言對上他視線的瞬間,眼神下意識閃躲。
    “藥……記得吃。”說完便快步轉身走廚房。
    廚房內,溫敘言站在灶台前,指尖都有些發僵。
    今天上午他還有門診,時間已經不算寬裕。
    本來就打算早起簡單做點早飯,眼下隻想快點做完早餐。
    溫敘言背對著客廳,腦子裏卻根本靜不下來。
    “粥已經熬好了,小菜也擺在桌上。”
    “我……我上午還有門診,時間來不及,得趕去醫院。”
    說完便轉身,正要回臥室拿自己的外套和背包。
    “溫敘言。”
    沈逾白開口叫住他。
    溫敘言腳步猛地頓住,後背微微繃緊,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沈逾白緩緩起身的腳步聲,“就這麼急著躲開我?”
    “早上醒來,就一直不敢看我。是早上在床上,看我看得入神,被抓包,不好意思了?”
    溫敘言渾身血液瞬間衝上臉頰,脖頸、耳尖,連耳後薄薄的皮膚,全部燒得滾燙。
    “我……我沒有。”
    底氣不足。
    “你別胡思亂想。”
    嘴上否認,可耳尖通紅,早已出賣了他的心境。
    沈逾白站在他身後,繼續說道:
    “是嗎。那一大早,臉紅成這樣,又是為什麼。”
    “隻是……屋裏有點熱。”溫敘言胡亂找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的借口。
    他不再接話,快步衝到臥室,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帆布背包,手忙腳亂套上外衣。
    “我真的要遲到了。”溫敘言匆匆丟下一句話,手指慌**索門鎖,哢嗒一聲擰開。
    直到門外傳來電梯叮咚的聲響,屋內的沈逾白才收斂眼底那一點捉弄的笑意。
    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
    他緩步走到餐桌邊,沈逾白拉開椅子坐下,拿起勺子,慢慢舀起一碗粥。
    另一邊。
    電梯緩緩下行,溫敘言靠在冰涼的轎廂金屬壁上,抬手捂住還在發燙的臉頰。
    打車趕往市中心醫院,一路上,車窗外麵街景飛速向後倒退,可他的思緒,大半都還滯留在今早那間臥室。
    抵達醫院,換好白大褂,坐到診室,桌麵上已經擺好今天的接診名單。距離第一位來訪者到號還有幾分鍾空閑。
    溫敘言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下一大口涼水,試圖讓紛亂的心緒平複下來。
    可隻要稍稍放空,眼前就會不由自主浮現沈逾白沉睡的側臉,還有兩人四目相對的模樣。
    他輕輕晃了晃腦袋,暗自告誡自己。
    溫敘言,你是心理醫生。你要專注工作,不要被私人情緒擾亂心神。
    可理智歸理智,心底的悸動不受理智管束。
    一整個上午的門診,這樣的狀況反反複複。
    上午全部問診結束,診室門關上,終於得到片刻喘息。溫敘言坐到窗邊椅子上,長長吐出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作者閑話:

    下一章某個人就要吃到了,寫了些車,但發布不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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