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吃飯時觀啟書接到一個電話，是江覆朝打來的。
    江覆朝道：“啟書，我去你家吃個晚飯方便嗎？今天我家阿姨休假了，我妹妹也不回家吃，我懶得去餐廳，上你家去。”
    觀啟書道：“還沒，你過來吧。”
    江覆朝回複道：“要不咱倆喝點，我今天知道一個事，心裏不得勁。”
    觀啟書回道：“不了，我明天有事，可以改天再喝。
    事情吃飯再談，聽聲音你應該是準備要開車了，就先不打了，你注意安全。”
    雲之剛好整理完所有的花花草草，衣服褲子上都是泥，連臉上也蹭到一些。
    觀啟書問他：“我有位朋友等下來家裏吃飯，你要不要先去換身衣服洗個臉？”
    雲之聽後認真道：“那我需要穿得正式些嗎？或是在房間待著？”
    觀啟書笑了笑，輕輕撣去他手臂上的泥：“不用，是很熟很熟的朋友，隻是來家裏吃個飯，你不用回避。”
    他先在露台拍了拍身上的泥灰，才回到客廳，回房洗澡換衣服。
    二十分鍾後江覆朝敲響大門，是趙姨開的。
    江覆朝先熱情打著招呼，站在門口問趙姨今天吃什麼，趙姨側身將他迎進門：“江先生，今天晚上吃波士頓龍蝦和海底椰燉雞，還有番茄炒蛋，白灼菜心。”
    江覆朝換好鞋往裏走，一隻小貓他突然出現，在他腿邊嗅個不停。
    江覆朝蹲下來打量著眼前這隻小貓眼中都是不可思議：“啟書，你養貓了？你不是跟我說你很怕貓嗎？我記得你手臂上現在還有道小時候被貓抓傷的疤痕吧？
    還有，這貓怎麼染的顏色？底下白的，毛尖上又金還有點淡紫色。
    它的眼睛也好好看啊，青藍色上也有點金色和紫色，我去，我怎麼沒見過這個品種啊？”
    觀啟書道：“它叫幽幽，很乖很親人。
    和小時候在我奶奶家遇到那隻黑色的貓不一樣。”
    雲之此時從觀啟書房間裏走了出來，江覆朝沒想到家裏還有另一個人。
    於是從沙發上站起來問觀啟書道：“我的天，我們就一周沒見，你怎麼就談了個對象？還找了個這麼年輕這麼帥的？”
    觀啟書有些尷尬，語氣變得有些嚴肅：“別亂說話，這是我老家的一個弟弟，來江市找工作的，他家裏人把他交給我，現在暫時在我家住。”
    雲之看著江覆朝大方的打著招呼：“你好，我叫雲之，雲朵的雲，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之。”
    江覆朝笑著和他打招呼：“不僅長得帥，還挺有個性的。
    你好，我叫江覆朝，是啟書的高中同學，我們從高中玩到現在。我剛剛說話有些冒犯，不好意思，歡迎你來江市！”
    江覆朝主動跟他握手，他今天噴了柑橘氣味的香水。
    當江覆朝靠近他時，雲之嗅到他身上的味道，下意識要往後退，但出於禮貌還是將手回應了過去。
    觀啟書敏銳察覺到了這一點，吃飯時將特意他們的位置岔開了，盡量讓他們離的遠些。
    觀啟書問道：“阿朝，你剛剛在電話裏說你心裏不舒服，是有什麼事嗎？”
    江覆朝停下筷子，喝了一口櫻桃汁：“去年我被我爸叫去跟一個傳媒公司的老板吃飯，加上一個小網紅的微信，當時他說讓我帶帶他，我想著新人不容易，能幫襯就幫襯一下。
    今天下午他給我發信息，告訴說他短視頻平台三天漲了一百多萬個粉絲。
    他賬號一條視頻爆了，好幾百萬點讚，許多廣告商找他合作，他幾天就掙了二十多萬！”
    觀啟書聽後，手中夾菜的筷子滯了滯：“什麼視頻？”
    江覆朝道：“就是最近很火的那個流浪貓狗基地虐待事件，就是他爆出來的，他說流浪貓狗基地嫌這些貓狗吃的太多了，養不起了。
    他還發圈說，什麼流浪貓狗，就是流量貓狗。”
    雲之聽後，臉上表情變得有些冰冷，抬眸與他對視：“這是你朋友嗎？”
    江覆朝看著他的眼神，不自覺打了個冷顫：“不是，我朋友雖然多，但是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做我朋友的。
    網上輿論多，爭議大，流量這種東西就像水一樣，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說不定哪天他就塌房了，如果一個人想到我的身邊來，我絕不可能去向下兼容，他為什麼不自己爬上來？。”
    觀啟書卻輕聲勸阻：“阿朝，不要有職業歧視，每個行業都有做的出彩的人，他有今天的成就肯定也是付出了努力的。”
    雲之臉上的神色依舊不太好看，甚至眼底有些怒意：“我今天看到這個視頻時，確實很多人在關心這件事，他們怎麼可以這樣輕視生命？”
    江覆朝察覺到氣氛不對，安慰道：“之之啊，你不能這樣想，我跟你說了網絡上的東西亦真亦假，也許是為了博流量用的假貓假狗道具拍攝，也不一定。”
    觀啟書看著他，提醒道：“所以我明天休假，打算去看一看。”
    江覆朝覺得有些不理解，脫口而出問道：“你不當心理谘詢師你想去做慈善啊？”
    雲之卻搶先開口道：“是我想去看看。”
    江覆朝閉嘴了，這場飯局，再吃下去氣氛就不對了，所以吃完隨便找了個理由就走了。
    他走後，坐在車裏給觀啟書發去信息：“你別騙我了，從來沒聽你說過老家有什麼親戚表弟，而且他跟你長的一點也不像，是不是你男朋友？”
    觀啟書秒回兩個字：“不是。”
    江覆朝看到信息，嗤笑一聲：“換做以前他回複的答案，一定是先解釋他不喜歡男的。”
    搖搖頭，思緒有些雜亂，又有些輕鬆，一腳油門便開車駛離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