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晉那邊過來探望。發現病房待著好幾個人，有他認識的，也有他不認識的。
    昨天他收到陸也出車禍的消息時，他心抽抽的疼。
    車禍，又是車禍！車禍已經讓他一個兒子半死不活的在病床上躺四年。另一個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繼承人又要栽在車禍上嗎？
    “許總，好久不見。”孫念晴上前打圓場。
    昨天陸也被送到醫院後，劉惇不放心許家人，直接給孫念樺打的電話。孫念樺接到消息，一邊往京都趕，一邊跟孫念晴聯係，直接封鎖掉陸也出事的消息。
    等許晉知道的時候已經很晚，知道人沒事又沒醒，身邊有人守著，就沒及時過來。
    “你是，孫總？”許晉一直是知道陸也跟孫家有些關係，但沒想到關係好到會讓孫念晴直接出現在醫院。
    孫家的主營業務不在京都，孫念晴在京都圈子裏露麵也比較少。
    “是我。”孫念晴打量幾眼跟在許晉身後的女人。
    “這位是？”許晉看著坐在陸也床邊，慢慢給他喂東西的男人。
    孫念樺從人進門就沒給過許晉一個眼神，也沒理會跟來的許太太。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先動手把人給打死。
    “孫念樺，我弟。”孫念晴介紹道。
    “小也沒事吧？”見孫念樺沒有要理他們的意思，許晉上前問陸也。
    “還好！沒死成。”前一句是對許晉講的，後一句落到許太太身上。
    “沒事就好。嚇死我跟你爸。”許太太倒是特別鎮定，嘴上說著關心的話。
    陸也吃不下去，對孫念樺搖搖頭，示意自己不吃了。孫念樺放下碗，讓他躺下去。
    “許太太是希望小也活著，還是巴不得他已經沒了？”孫念樺突然發難，打得許太太措手不及。
    “我怎麼會這麼想？”許太太冷笑一下，“我倒是不知道孫先生以什麼立場來問這話？”
    孫念樺抬眼看著她，如果眼神能殺人，她在他眼裏被大卸八塊。“嗬，你們母子倆真是一脈相承。”
    “你胡說八道什麼？”許太太感覺有些不妙。
    孫念樺那話不像無故放矢，有那麼一瞬間的心慌。
    “許總，知道你二兒子是怎麼出的車禍嗎？”孫念樺冷笑著，把目光移到許晉身上。
    “你知道什麼？”許晉聽到事關許世殊，呼吸都粗重幾分。
    “世殊車禍就是意外。老許，我們先回吧！小也他現在需要休息。”許太太強行鎮定著，要拉許晉走。
    許晉揮開她的手，自己的枕邊人有多反常，他跟她相處這麼多年不可能察覺不到。“你接著說。”
    “許世殊出逃是因為有人告訴他，他愛人被他父母打得要死，他要去救他的愛人。”孫念樺把手機點開，裏麵有一段語音，有人在煽動，本來就情緒不穩定的許世殊。
    聽到愛人被傷害，任何一個人都沒辦法淡定。所以許世殊跳窗逃跑，最後被撞。
    那個聲音，許晉熟得不能再熟，是他大兒子許世昌的聲音。
    “撞他的車，也是被人安排好的，知道他肯定會往那個方向跑，直接撞上去。”孫念樺側身多過撲來的搶手機的許太太。“許總，你猜，是誰安排的？”
    “住口，你把手機給我。”許太太再有維持不住表麵的和平。
    “許總，你再猜猜，你這位夫人幹了些什麼？”孫念樺不耐煩跟她玩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抬腿把撲過來的許太太一腳踹飛出去。
    許太太倒在地上，捂著小腹趴不起來。但沒有人上去扶她，許晉都沒動靜。
    “這位夫人知道是你們大兒子安排人把你們小兒子撞成植物人以後，沒有報警，而是包庇他。幫他把痕跡都給清理掉，隻告訴你是意外。”孫念樺的報複又狠又快。
    “你胡說八道，你沒有證據。”許太太抬頭瞪著孫念樺。
    “他沒有，我有。”一個人無聲無息，在門口站許久。
    所有人都被突然出現的人吸引視線。男人帶著帽子、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見所有人看過來，男人取下自己臉上的口罩。
    在場隻有許晉、許太太和陸也認識對方。許晉看到他，情緒變化特別大。“你怎麼會在這？”
    “我來替阿殊問一句，都是你的兒子，你是怎麼做到？眼睜睜看著你另外一個兒子想害死他，還無動於衷。”男人走到許太太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許太太搖著頭，淚水不由自主的落下。“他們都是我的孩子啊！你要我怎麼選？”
    “你是覺得小殊喜歡男人，已經被他父親給放棄，沒有機會繼承家業吧？”男人眼裏帶著滔天地恨意。“在你們這些人眼裏，錢永遠比人重要吧！”
    “你放心，許世昌他出不來，買凶殺人的罪名夠他牢地坐穿。當然，你也一樣。”
    “不，不會的，我最多算包庇。”許太太已經慌亂無神。
    “小殊那件事，你當然隻能算包庇。但，三少的車禍，你以為你做得毫無破綻？”男人笑得無比暢快，“哈哈。你知道嗎？我等這一天，等四年。你和許世昌一個也跑不掉。”
    許太太強撐著站起來。“你、還有你，故意給我設的局？”
    許太太指著男人，又指向陸也。陸也躺在床上，笑得得意，結果得意忘形，抽動傷口，疼得他冷哼一聲。
    孫念樺回頭瞪他一眼，現在不是跟他算賬的時候。他給他等好起來，他要是讓陸也好過，他就不叫孫念樺。
    許晉驟然知道真相，有些難以支持，扶住病床的圍擋。“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我如果說不是，你會信我嗎？老許。”許太太還在希冀許晉能站在自己身邊。
    她陪著許晉從煤礦走到今天，許晉在物質上對得起她，但在感情上，許晉欠她的。
    “你讓我怎麼相信你？那是我們的兒子啊！”許晉幾乎要嘔血。
    “老大啦？老大就不是你兒子嗎？他從小到大，一直被你嫌棄，不夠聰明不夠有能力。你教老二一把手一把手的教，老大就隻能在旁邊看著。”
    許太太將多年怨氣一股腦地**出來。“就算老二躺病床上醒不來，你情願把一個私**接回來，也不情願把公司給老大。你不願意，那我隻能自己給他爭咯！”
    “老大幹的事，哪一樣能讓我放心把自己拚搏一生基業交給他？小也接管公司，我也會給他留足夠他揮霍一輩子的錢。”許晉真是心涼大半，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被抽走。
    “光是錢有什麼用？你知道那些人都是怎麼笑話我的嗎？說我人老珠黃，說我拴不住男人的心。連公司都要被小三的兒子搶走。”
    許太太崩潰大吼，始終不願意承認自己做錯事。
    男人來之前就去了趟公安局，報警、提交證據，許太太被帶走，許晉被氣得送去搶救。
    男人叫蘇秦，是許世殊的愛人。他盯上許世昌和許太太好幾年，兩年前他就找到許世昌刺激許世殊出逃的錄音，也找到許世昌雇人撞他的證據，但他一直沒動。因為裏麵還有一個人，他也不能放過。那就是許太太，如果她不包庇許世昌，或許蘇秦不會恨她。
    不恨她，這件事情也就到許世昌為止。他也不會跟陸也合作，這個機會他跟陸也都等很久。久到以為她不會動手，到底她還是沒忍住。連手法都大差不差。
    “謝謝。”蘇秦走到陸也的病床前。
    “不用謝我。答應你的，我做到。我要的，也做到。”陸也搖搖頭。
    這句謝謝他不能接，本來就是兩個人合作的關係。
    “你後麵有什麼打算？許世殊，你要帶走嗎？”
    “嗯。我們之前簽過意定監護協議，許晉不阻攔，我應該能帶走他。”蘇秦笑了笑，這大概是他這幾年來，唯一發自真心的笑。
    “挺好，他應該會想跟你走的。”陸也讓劉惇把準備好的合同給他。“許家股份該有他一份，先轉給你，如果他醒了，你們再商量。如果他一直不醒，每年都會有收入打到你賬上，足夠養活你們。”
    “這是許晉之前轉給你那一份？就這麼給我？小殊名下是有股份的。”蘇秦沒接，他知道陸也這麼辛苦，甚至不惜以身入局，就是為許家的家業。
    “可你動不了他的錢，你還得養他，拿著吧！”陸也希望為他們做點什麼。
    “行。謝了。”蘇秦要帶走許世殊，確實沒錢不行。
    他接受陸也的好意，利落的簽字。“我也祝福你們，不走我們的老路。”
    蘇秦看了看陸也和孫念樺，轉身走出去。
    “陸總幹得漂亮啊！”劉惇現場看一出豪門恩怨大戲，緊張到現在才敢出聲。
    “漂亮個屁，老頭緩過去之後，怕是要把我踢出局。”陸也給他個白眼。
    孫念晴看看孫念樺的表情，給楚乙慈遞個眼神，楚乙慈把劉惇那傻小子拉走。
    孫念樺深呼吸，告訴自己不要跟傷患計較。陸也還受著傷，不能動手。
    越想越氣，實在忍不了。孫念樺伸手掐住陸也耳朵。“陸、也！你是真長能耐，車禍都弄不死你是吧？我幹脆打死你算球，省得浪費我糧食。”
    “哥，哥，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保證不會有下次。”陸也趕緊認錯求饒，撒嬌賣可憐。“疼，哥。我好疼。”
    “哼，你等著。”孫念樺冷哼一聲，大概還是生氣的，麵無表情的剮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