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正麵回答，就是確定。陸也不動聲色的停老頭胡扯。
    從他小時候多不聽話，講到他現在長得這麼優秀。搞得陸也都有種自己是被他養大的錯覺，趕緊讓他打住。
    “我還有事，咱們長話短說吧！”
    “還是年輕，急躁到不行。”許晉慢條斯理地鳴了一口茶，“我給你那套房子，沒去住？”
    陸也沒回答，他一身的迷彩服就是最好的回答。他剛軍訓完，怎麼可能有空到處跑。
    說起他這位便宜父親最早是做煤礦開采的媒老板，在煤礦行業收縮前又一腳踹開了地產行業的大門，再後來計算機行業興起，他又花高價請專業對口的人才幫他轉行，到如今新媒體時代來臨，他又搜羅了不少人才，成立了新媒體公司，成為集團下的子公司。
    基本上是踩中了所有時代浪潮帶來的風口，讓人不得不感歎，有人真是老天爺的親兒子。
    許晉這一輩子順風順水，家裏紅旗不倒，外頭彩旗飄飄。唯一不順心的就隻有他老婆給他生的兩個兒子沒一個讓他省心的，大兒子能力不行，吃喝玩樂，黃賭一條龍，唯一的優點是沒碰過毒。二兒子有天賦，被許晉當眼珠子一樣養大，事事親力親為。卻在大學畢業後，本該順利進入公司時，為情所困，把自己折騰到抑鬱，最後出車禍被撞成植物人。
    家裏兩個不掙氣，不妨礙他還有其他孩子。他外麵女人一堆，總有聰明人想給他生孩子。刨掉那些非他親生的，扒拉一圈，發現最看得上的，居然是他麵前這個十八年前就拋棄掉的小孩。
    陸也的資料，在他決定重新培養一個合格的繼承人時就擺在他的桌麵上。
    知道他被他親媽不待見，丟給他在部隊的舅舅舅媽養大，讀書時一身戾氣，跟同學打架，直接把人打進ICU。要不是他親媽怕影響到他舅和她丈夫，估計得讓他在拘留所裏自生自滅。再後麵就聽說跟孫家那邊扯上點關係，被送走。中間經曆就不太清楚。
    再有消息時已經是初中，成績優異，性格也沉穩下來。進入高中後不隻成績好，考進現在的名牌大學。還拉著幾個同學搞項目創業，從無到有的搭建起自己的小工作室。
    許晉從自己秘書那知道，陸也從十二歲後，每年都會有東西送到家裏，有時候是糕點，有時候會時成績單，也有時候是一些小擺件。也不留姓名，也不留話。
    許晉之前是不知道這件事的，如果不是他在看陸也的資料，他秘書也不會想到提這一茬。
    “東西啦？”許晉忽然想看看那些東西。
    “寄到家裏的東西，夫人不知道哪來的，就都讓丟了。”秘書跟了他許多年，知道他的脾氣。
    “丟就丟吧！”
    聽到是誰在攔截他的東西後，許晉就沒過多追究。隻是讓人給陸也準備一套房子，當畢業禮物送到孫念晴那個女人那邊，讓她轉交過去。
    知道陸也來京都讀書，他就迫不及待的來認兒子，不得不說，陸也的外貌、人品、能力都沒得挑，就是脾氣太臭。不過許晉自己也清楚，自己這個親生父親從小到大都沒管過他，想光靠一套房子就把人心收攏過來，有點癡人說夢。
    按陸也的脾氣，他要是巴巴地湊上來討好他。許晉才得懷疑陸也打著什麼壞主意。
    陸也陪著老頭子東拉西扯兩句，在他終於要扯不下去時，許晉大手一揮把他放走。搞得他一頭霧水，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是幹啥來的。
    不過他也沒想太多，下樓出門，開車就走。活像樓上呆著的那位不是他親爸，而是有條狗要咬他似的。
    陸也見了許晉一麵之後，回到學校就認認真真上他的課，時不時跟孫念樺打打電話，發發消息。
    山裏有時候信號實在不好，電話都打得斷斷續續，消息也不能及時看到。他跟孫念樺抗議很久，他想讓楚乙慈幫忙拉跟網線上去。
    孫念樺不在他身邊就算了，陸也想跟他視頻電話，看看他的樣子都不方便。被孫念樺直接駁回，讓他老實讀書，別想些亂七八糟的。
    “可我好想你，你不想看看我嗎？”陸也趁舍友都吃飯去了，才給他打的電話。
    “嗯。”孫念樺沒給他正麵回答。
    “哥，哥。”陸也聲音低沉，思念和愛意隻化作兩聲哀求。
    “嗯，我也想你。”孫念樺以前在陸也上高中時也為了安撫他說過類似的話，但那時的心境跟現在完全不一樣。
    陸也去京都上學後，孫念樺的日子還是跟以前一樣，種種地，喝喝茶。無聊了就琢磨起畫畫，木雕，陶俑。東西越攢越多，書房都擺不下了。
    孫念晴給他打電話，發現他那些小玩意以後，讓助理過來把東西都拿回去。
    “你拿回去送人嗎？”孫念樺喝著茶，手裏翻著書。
    “不算是送吧！我這邊有一個慈善拍賣會，需要送些東西過去，賣掉的錢會拿去做公益。”孫念晴就不比他輕鬆自在了，一邊跟他聊天，一邊還在處理文件。“哦，對，你刻的那套十二生肖，你外甥很喜歡，他拿走了。”
    孫念晴要比孫念樺大六歲，如今已經三十四歲。沒有結婚，但有孩子。如今已八歲，是個調皮搗蛋的小男孩。
    “都給你了，怎麼處置是你的事情。”孫念樺沒見過小外甥孫平安，小名安安。
    小家夥出生那年，他已經進山。加上那段時間他精神狀態剛趨於穩定，就沒怎麼關注。孫平安從出生就是保姆帶著，孫念晴忙著搞事業，沒怎麼管，導致他現在被慣的無法無天。
    “過段時間安安放假，我把他送去你那過國慶唄！”
    孫念晴打的什麼注意，孫念樺一聽就知道。“我不給你養孩子，養一個已經夠麻煩。”
    “哪裏麻煩了？你不是把那個養得很好。”孫念晴反駁道，“陸也之前多調皮的一熊孩子，現在多好，又努力又上進。脾氣還好，把你當親爸似的供著。”
    “嗬！”孫念樺是沒敢跟她說，陸也那哪是把他當親爸供著，那明明是惦記上他。
    “你別跟我陰陽怪氣。反正現在陸也去上學，你那裏就你自己，待著也是待著。”孫念晴獨斷專行的下決定。
    就跟當初她把陸也送到山上時一樣，不給孫念樺反對的機會。
    “我肯定是不會幫你帶孩子的，你要是把他送來，我就把他扔給楚乙慈。”孫念樺在她掛電話前，急匆匆道。
    怕她裝沒聽見，孫念樺還特意發文字消息給她，重申一次。
    孫念晴的算盤最終沒能如願，因為孫念樺一個在山上待九年都沒出過事的人，突然在山上被野豬追得跳坡，然後摔傷了腿。
    楚乙慈是最先收到消息的，當他趕到山上時，孫念樺正坐在一塊陡坡下麵，他跳下來時被絆了一下，剛好扭到了腳脖子。紅腫一大塊，他靠自己站不起來才給楚乙慈打的電話。
    “我的天，那麼高的坡，你說跳就跳。”楚乙慈看看高度，差點沒給他嚇出心髒病。
    “那麼大頭野豬在後麵追，換誰不得跳啊？”孫念樺給他一記白眼。
    “你咋想的去招惹野豬？那玩意兒一個弄不好，你就交待在這裏。”楚乙慈氣得想打他一頓。
    起因其實是，有那不知道哪跑過來的一群小野豬跑進了孫念樺那塊小菜園，偷吃不說，還把他的菜苗全給拱了。氣得孫念樺設下捕獸夾，把它們全給逮住。
    可能是因為捕獸夾在小野豬身上弄出的傷口，導致他身上沾小野豬的血腥氣。他進林子就被一頭成年野母豬給盯上，對他緊追不舍，逼的沒辦法時他就看到這片坡。地勢太高，那母豬的噸位讓它下不來，所以他想都沒想就往下跳。
    本來這個高度，以他的身手跳下來沒多大問題。如果不被絆一下的話，他都不用驚動楚乙慈。
    楚乙慈把他弄下山，送去醫院後，醫生看了X光片。說沒傷到骨頭，就是扭傷嚴重，需要修養一段時間。楚乙慈本來打算把他帶回家照顧，但孫念樺說什麼也不去。
    “嘿，你個傷患，還有權利說不？”楚乙慈擼著袖子就要去背他。
    孫念樺兩、三下就把人推開，他隻是腿傷了，他手又沒受傷。攆人不行，在原地打楚乙慈一個退伍後就不怎麼鍛煉的文職人員還是不成問題的。
    “我去，孫大少爺你能不能認清好賴？”被他推一踉蹌的楚乙慈不滿道。
    “我不去你家。”孫念樺重申一遍。
    “那回山上？你腿怎麼辦？我請假陪著你。”知道他是不想麻煩他家裏人，但楚乙慈也不放心他一個人瘸著腿在小院待著。
    “不用，有拐杖，走路沒問題。”孫念樺想起道。“我受傷的事別跟我姐和小也說。”
    “那是不可能的，孫總每年給我父母和妮妮包的大紅包，我總不能白拿。小也那裏，倒是可以考慮一下。看你給多少封口費吧？”楚乙慈伸出手，明目張膽的敲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