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相思成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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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登科喜得龍鳳胎,一家人歡天喜地。
之所以給兩個寶貝起名一諾和一言,是取“千金諾言”之意,因為王登科在心中早已鄭重許下諾言:“願用半生陪伴,許你們快樂童年!”
錢鍾書說:“快樂在人生裏,好比引誘小孩吃藥的方糖,更像狗場裏引誘狗賽跑的電兔子。
幾分鍾或者幾天的快樂賺我們活了一世,忍受著許多痛苦。
我們希望它來,希望它留,希望它再來——這三句話概括了整個人類努力的曆史……
你看,快樂的引誘,不僅像電兔子和方糖,使我們忍受了人生,而且仿佛釣鉤上的魚餌,竟使我們甘心去死!”
王登科現在就是這種心情,太幸福了,令他惴惴不安,害怕失去。
因為他經曆十年寒窗,博覽群書,總結出一條最重要的心得:
所謂曆史都是由戰爭、瘟疫、饑餓、死亡和痛苦寫成的。
在這五種苦難中,戰爭、瘟疫和饑餓是客觀問題,死亡是生理問題,痛苦是心靈問題。
古往今來,東西中外,不論是聖賢還是凡人,概莫能外!
在這種幸福的煩惱中,24小時後,王登科第一次駕駛著奧迪A4來接小娣出院。
為了這一刻,他學了兩個月駕駛,終於趕在小娣生產前拿到了駕照,心情不由得有些小激動!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小娣經曆順產,雖然休了息一天,但仍很疲憊。
她懷裏攬著兩個小寶貝,哼著搖籃曲,陶醉其中,仿佛車窗外的世界都與她無關了。
奶奶身體不太好,就在三生小築等著接孫媳婦和兩個小寶貝回家。王青山和趙瑞生也同行,路上趙瑞生情不自禁地看了又看,不住碎碎念:“一諾像小狗子,一言像花娣……”
王青山煩躁地責備:“兩個娃兒金貴著呢,都別讓你給念化了。”
小娣無力的笑笑:“爸,哪會。媽開心,就讓她說說嘛!”
“行,隨意你們娘倆開心。”
王青山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突然看到王登科臉色劇變,變成了難看的豬肝色。“小狗子,怎麼啦?”
“爸,不知道怎麼回事,車子自己個兒就開啟定速巡航了。剛才貪快,跑上120邁,現在速度降不下來了!”
聽到王登科的回答,小娣也吃驚非小,看著窗外一閃而逝的燈光,心頭一陣**:“登科,定速續航在方向盤的左下側,往裏撥動可以取消定速巡航!”
“試了,不行!
我遇到”鬼打牆”了,剛才高速口出錯了,本來想快點繞回來,沒想到越走越不認識路,真他娘的晦氣!
現在速度降不下來,就怕前麵有收費站。”
車上的氣氛在王登科的咒罵聲中陡然凝重起來,時間滴答,一分一秒都變得極其緩慢,熬煮著他的內心。
壞了,怕什麼來什麼,前麵就是收費站,這要開過去非撞成肉餅不可!
王登科想打開時空庭院,又猶豫要不要再嚐試一下取消定速巡航時,晴朗的夜空突然劈來一道閃電,擊中了奧迪的天線!
王登科感覺渾身電流亂竄,自己被一片混沌的黑洞給吸住了。大腦一片空白,世界仿佛被毀滅了一樣,發出末日般幽怨短促又斷斷續續的回響……
趙瑞生被電暈了,小娣也昏迷不醒,兩個小寶貝卻突然驚醒了,哇哇大哭!
王青山的一隻手被灼焦了,用另一隻手艱難地晃晃著王登科。
王登科的意識渙散,根本無法打開時空庭院!奧迪車正在衝向收費站的石墩,他拚盡最後一絲清明,猛踩刹車!
奧迪還是撞上收費站的石墩子,車前蓋像氣球一樣隆起,報廢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在醫院裏悠悠醒來。
王登科猛地坐起:“小娣怎麼樣了?一諾和一言怎麼樣了?我爸媽怎麼樣了?”
他的手想去抓住什麼,但是卻無力地垂下。
“我的手怎麼了?”
“你終於醒啦。
這真的是一個奇跡,還以為你要變成一個植物人呢,沒想到短短三天時間竟然全恢複了!
你的末梢神經還沒有完全恢複,過兩天就好了。”
護士微笑著說。
“我老婆呢,我孩子呢?還有我爸媽怎麼樣了?”
看著王登科望穿秋水的眼神,護士咳嗽一聲:“主治醫師說,你父母遭受的主要是灼傷,雖然不輕,但是調理一兩個月就沒事了。神奇的是兩個孩子竟然一點事都沒有,活潑可愛,健健康康……”
“小娣呢,我老婆呢!”王登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聲嘶力竭地大聲追問。
“她死了!”
“這怎麼可能,這不可能是真的!”王登科那種全身心陶醉的幸福感似乎還在昨日,但是今天已經物是人非!“啊——哈哈哈——哼!”王登科放聲大哭!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
“你不要難過,其實你已經很偉大了!
司機在遇到車禍的瞬間都會下意識地保護自己,讓自己避免直接撞擊。但是你卻是反其道而行之,竭盡所能保全了父母和妻兒,自己的臂骨和腿骨卻被撞得粉碎性骨折。
但是匪夷所思的是,你的傷竟然在3天之內痊愈了!奇怪,真的很奇怪!
你的愛人也很偉大,她為了保護懷中的兩個嬰孩,自己撞成了重傷,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王登科無法置信現在發生的一切,也不相信護士說的每一個字。
一種鑽心的痛,讓王登科又暈厥了!
此時,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意識雲中第二顆靈魂種子也蘇醒了,慢慢萌發了一個人形。
小人漸漸長大,和王登科模樣一般無二,但是氣質又全不相同!王登科是積極的正能量的,而它是消沉的、憂鬱的,目光中流動著無盡的悲痛。
王登科,那個意識雲中的本體似乎明悟,一種極端情緒所迸發出的巨大能量會激活他的靈魂種子,誕生出一個同源、同心、同感,卻不同情緒、心智和性格的生命。
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隻是一瞬,靈魂種子長成和王登科一般大小,他出現在病房裏,能走動,能看到醫生和護士在給他診斷,“他沒事,隻是悲傷過度!”
沒有人能看到他,他飄飄忽忽遊蕩,走到醫院的太平間,那是一個冰冰冷的地方。在一個一個的冷凍櫃裏,放著一具一具冰冷的屍體,哪一個是小娣呢?
想打開冷凍櫃,他用盡力氣卻隻打開一條縫,一個無頭的老者坐起來,“誰?”
“不是你!”王登科一把將他推倒!
又打開一個冷凍櫃,“我好痛!”又一個扁平人騰地站起來,一看就是跳樓摔成照片了。
王登科不理她,合上冷凍櫃,繼續尋找。
當他打開第17個冷凍櫃時,看到了小娣的屍體。沒法用語言形容,他淚如雨下!她就這樣靜靜的躺著,一動不動,連一絲靈魂的波動也沒有!
“老公,我想你了!”
一個溫婉清澈的聲音響起,王登科身體巨震,回頭,果然是小娣。
“我要帶你去一個永恒的世界,在那裏沒有痛苦,沒有死亡,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
“好!”
兩個人十指相扣,雖然身體沒有溫度,卻在心頭蕩漾起一絲溫暖。
此刻,在王登科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幅畫麵,巴圖爾和古麗仙漫步在夕陽下,影子被拉成一條長長的紅線,漸行漸遠。
巴圖爾尋覓千年,也要和摯愛的人相伴偕老。我為什麼不可以?
所謂死亡,有三種定義:一個人心髒停止跳動,就意味著生理上的死亡;而葬禮的結束則意味著社會意義上的死亡;當她被最後一個人遺忘,就是她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步。
王登科握住小娣的手在劇烈顫抖,他為自己瘋狂的想法而激動不已,他在心底拚命呐喊:“我不能遺忘,我要讓小娣在我的世界中永生!”
原來王登科最近頻繁使用時空庭院,竟然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在時空庭院的一角,竟然隱藏著一道時空之門,當他的意識聚焦於此,便能撐開成一個僅供一人通過的口子,而裏麵竟是一個未知的世界。
一個全息影像出現在門前,黑頭發和白頭發相間,黑胡子和白胡子相雜,你無法判斷他的年齡,但是卻能從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一種曆史輪回的滄桑感,似乎是在訴說,又似乎是在記錄著什麼?
他是用意識交流的,王登科清晰地感受到了!
他是甜豆的父親,是神龜族的首席科學家。
他輪回了無盡的歲月,最後一任妻子在與靈貓族的戰爭中無辜慘死了,他痛不欲生,他發狂一樣想讓她複活!
他創造了這個時空模擬器,它能映射出一個人意識世界的種種事物。
闖入者是這個世界的唯一變量,如果沒有闖入者,它就是一片虛無;而闖入者一旦進入這裏,就會在異時空引起山河巨變,這些闖入者被稱為“創世元靈”。
甚至,在某種條件下,這個異時空的時空規則也能作用在現實世界上,由時空偉力將現實世界覆蓋。
當有眾多闖入者進入,會發生什麼,他直言自己也不知道。因為他隻是想救活自己的愛妻,探索生命的永生、進化和複活之道,這就足夠了。
正當他用意識打開時空之門,要進入時,突然地動山搖,時空在破碎,他的影像迅速變模糊,乃至虛無,消失了。
甜豆的父母在不在這個異時空?怎麼才能找到他們?王登科有些惱恨,自己還沒來得及問,這些問題就隨著甜豆父親影像消失不可知了。
甜豆孜孜不倦地研究暗能量之泉,想要找到超光速的辦法,進行時間旅行,回到父母的身邊。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的父親竟在時空庭院中留下一道時空之門,而門裏還有這樣一個時空模擬器,擁有自己的時空規則,或許他們就存在於這片異時空裏。不然她就不會執著於時間旅行,回到過去了。
神龜族對時空的理解果然名不虛傳!王登科由衷感歎。
另外,他猜想如果甜豆在時空之門前看到自己父親的影像,會是怎樣的激動不已!
可是現在她去哪裏了呢?她最近又怎麼樣了?他想念這個一頭蠍辮的小妮子了。
怎麼讓自己想見的人複活,達到什麼條件才能觸發時空偉力覆蓋現實世界?還有永生和進化的奧秘,甜豆的父親沒說,自然也就沒有人知道了。
王登科太想讓小娣複活了,這異世界簡直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但是怎麼才能讓小娣複活?這讓他無比抓狂!
即使僅在這裏留住小娣的靈魂,也已經足夠了。
在這裏,雖然不能穿透時光飛向未來,也不能溯流歲月回到過去,但是可以永遠駐足在當下,偷走時間,讓小娣的靈魂在異世界活著。這已經讓王登科激動得無法呼吸!
王登科牽著小娣的手走進去,這裏竟然就是王登科所熟悉的世界,一切又回到小娣生產的那天,一家人在產房外焦急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