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位高官在台上侃侃而談，熱烈恭維。
    底下工位上，張顯宗帶頭鼓掌。
    照相機的燈光，閃個不停。
    霍老太太為了上任陰司局，搞得如此大的陣仗。
    此刻，她坐在台上，高官身側，突然索然無味。
    因為，她感覺被架在這兒了。
    有點，自食惡果的意味。
    某位高官也是一如既往地打哈哈，發言時偶爾看向她，滿臉都是“已經順著您的意思辦了，您老還有哪裏不滿意？”的表情。
    “……”
    她心思不在這兒。
    她也想和餘隊一樣，甩手就跟軒轅和她家小天去辦案子。
    但她也知道，張顯宗他們比她更急。
    隻是台子都搭好了，無論她，還是他們，都得配合著演下去……
    有時候，爭鬥的結果，並不能強壓一頭，反而兩敗俱傷。
    誰也，討不到好處。
    ……
    ……
    死而複生這種事，餘隊不信。
    羅傑也不信。
    但他們都下意識跟著他兄長軒轅，亦步亦趨，已然成了軒轅的小跟班。
    隻是，前者對軒轅牽著的小女孩感興趣，後者，則是對軒轅本人很感興趣。
    刑天看前者，眼神平和。
    可視線一轉向後者，他的神情控製不住地發寒。
    羅傑被一隻貓的眼神，盯得發毛。
    但還是忍受著害怕，死皮賴臉地跟上了軒轅，坐上了公安的警車。
    刑天見狀，不由地哼唧了幾句。
    軒轅好笑，摸了摸他的腦袋，以作安撫。
    軒轅將他安放在腿上，還寵溺地點了點他的小鼻頭。
    刑天想起以前，哥哥也是這樣輕點他的鼻頭。
    他猛然紅了眼。
    ……
    餘隊提議去他們警局，軒轅並不曾拒絕。
    小鬼也沒拒絕，一聽警隊裏搜羅了外婆家的各式甜點，她比誰都興奮。
    便是在去警局的路上，餘隊還不忘案情，多同坐在後排的銀發男人說了幾句。
    以前，他雖然也會配合陰司局工作。
    也曾經在老一輩人嘴裏，聽說過霍家人可以通過自身身體為器，與鬼魂產生深刻的鏈接。
    可霍家人、張顯宗他們能看見的、感受到的“鬼”，他看不見摸不著，他多多少少心存疑惑。
    然而，當他今天第一次見到係列自殺案的第一個被害者，活生生站在他眼前。
    他心裏的疑惑，才徹底消散。
    他自然也會覺得，這個銀發冷臉的男人，比霍家人和張顯宗這樣的陰司人更厲害。
    既然，這個男人現在也是陰司局的一員。
    那麼，案情說給他聽，不算壞了規矩。
    “前天晚上，又發生了一起自殺案。孩子自焚了，還燒死了隔壁一個獨居老人。”
    軒轅難得搭理人，“地址？”
    餘隊趕緊回答：“長市街長市塔附近。”
    “……”
    果然！
    那地方，可就在霍家附近！
    軒轅低頭看著懷裏的貓，未再開口。
    刑天聽到餘隊這話，也一臉警覺。
    而餘隊透過頭頂的車內後視鏡，默默觀察起後排男人的表情。
    可惜的是，這個年輕的銀發男人根本深不可測。
    他未能在一張無悲無喜的俊臉上，瞧出任何線索。
    他甚至覺得，男人或許就是個麵癱。
    ……
    話不多說，他們一行很快到達警局。
    警局其他部門人不多，前廳負責提供服務和谘詢的窗口，明亮且肅靜。
    可一到後側刑警隊辦公大樓，樓裏不僅暗，而且來回押送罪犯的警官極其暴躁。
    “不準動！”
    “再不配合，看老子不削死你！”
    餘隊剛帶著軒轅走進昏暗的樓道，迎麵就有一位刑警押來一個色**的老酒鬼，應該是要往外頭的囚車上送。
    老酒鬼瘦精瘦精的，眼神卻直勾勾落在軒轅身上，他老遠就咬著嘴唇，吐著舌頭，故意衝著軒轅撩-騷-，似從頭到腳地舔了軒轅一遍。
    惡心死人了！
    看見軒轅抱隻貓走近，他竟然伸長了脖子聞嗅軒轅漂亮的銀發，口吐黃-色-芬芳：“呦嗬，難得一見的高級貨色，美人，多少錢一晚呀？”
    膽子那叫個肥嘟嘟！
    “……”
    軒轅冷著臉，斜眼睥睨。
    他沒說一句話，一雙空無萬物的眼睛就足以叫酒鬼瑟縮回脖子。
    可刑天哪能放過眼前這個老不死的色胚，一爪子就抓破了老色鬼的臉。
    “喵喵喵！”
    敢覬覦他哥哥的美貌？
    他都不敢如此明目張膽！
    條條長印子，很快滲出鮮紅的血，疼得老色鬼捂著臉直喊疼。
    他還嫌不解氣，已然要衝出他哥哥的懷抱，上去再抓頓狠的。
    軒轅卻把他按回懷裏，似乎毫不在意。
    “不是說了，叫你聽話嗎？”
    “……”
    刑天氣鼓鼓收回爪子，隻敢甩甩尾巴表示不滿。
    哼！
    退下就退下！
    算他自作多情！
    “……”
    軒轅偷偷挑了挑唇，心情甚美。
    轉頭，卻隱下所有情緒，冷眼覷了羅傑。
    羅傑這個狗腿子立刻會意。
    好不容易有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他抬起拐杖就襲擊了老酒鬼的襠，用了十成十的力量。
    動作極快！
    從抬拐到收拐，不過瞬間。
    下一秒，老酒鬼就捂著襠灘在地上直哆嗦，再也爬不起來。
    連叫屈的話，都喊不出口。
    這一下子，老登的“作案工具”估計徹底壞了……
    “……”
    餘隊全當沒看見，隻叫負責押送的刑警，趕緊扶他起來。
    之後，繼續將軒轅和羅傑往樓道裏領。
    他們走過一道玻璃門禁，就聽裏麵辦公室傳來一個高傲且嚴厲的女聲。
    “這件事嚴重損害我們外婆家的品牌形象，我現在要求你們趕緊破案，公開事實真相，減少負麵輿論對我們企業的影響，這要求過分嗎？”
    “何女士，我們也是出於對案件的謹慎態度，才請您來隊裏說明情況。在問詢您情況時，我們警察也不曾對您使用過分手段吧。”
    “至於案子，我們也想早早破。這不，還在查嘛。”
    “……”
    接待的刑警一個頭比兩個大，語氣極其婉轉。
    畢竟拘了這位大小姐兩天兩夜，他們警察什麼都沒查出來，他當然不敢同這位大小姐大聲嚷嚷。
    尤其，在她拘留期間，又發生了一起自殺案。
    結果便顯而易見。
    她並非係列自殺案的真凶。
    可這位外婆家的千金大小姐不是好糊弄的角色，警察說釋放她，她卻賴著不走，非要坐等案件結果。
    “你們不知道，請神容易送神難麼？我們企業上上下下，但凡算個領導，出行都已經被你們監控起來，何況我這個股東兼法人，直接被你們關進了審訊室。就這兩天的功夫，你知道我們品牌流失多少忠實消費者，又損失多少錢嗎？”
    “今天，你們警察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絕對不走！”
    “總不能讓配合你們查案的合法公民，蒙受如此巨大的損失吧？”
    外婆家這位實際掌權人越說越氣憤，一度拍案而起，氣焰比警察還盛。
    她有理有據，又一向合法經營企業，自然敢同警察叫囂。
    可就在餘隊帶著軒轅出現在門口的那一刻，她臉色一白，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
    像，看見了鬼一樣。
    還夾著嗓子，甜甜地問軒轅：“您怎麼出現在這裏？”
    軒轅選擇無視她。
    刑天在他哥哥懷裏，瞧著這戲精一如往年，更是閉眼，表示沒臉看。
    “……”
    那個被她吼得無言以對的刑警驚訝得嘴都張得老大。
    誰能想到，前一秒還在擼袖子準備幹仗的千金大小姐，此刻跪在銀發男人的腳邊，卑微如奴仆。
    一臉諂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