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是你救了我。”
    淩冰綃緩啟秋波。
    劍眉。
    雋目。
    純淨出塵。
    她漸漸憶起自己是救了這個少年，才在醫院裏的。
    歡喜了旁人便好，自己是小草啊，無所謂的，縱然傷痕蝕骨，亦是無人憐惜吧。
    她溫然裹在醫院素色孤衾裏，心思輾轉，又輾轉。
    “還好你沒事。。。。”那少女如鶯之聲緩緩入耳。她一雙碧清妙目把自己一溜。
    刹那心如夜漏，一點一滴如珠如玉落在心底。
    淩冰綃隻見那少年雙頰上淡淡羞澀之意，故意移開了雙目。又念及是這少女救了自己一命，怎可不注目？怎可不在意？霎時瞧也不是，不瞧也不是。忽有幽香澹澹自少女衣上襲來，行也不是，坐也不是，心中浮沉不住。
    忽見少女“噗”一笑，嬌波流盼，那秋波盈盈明澈如水。少年心道：“她感覺好單純。”其實一個人爛漫天真，或是心機深沉，怎是一個轉眸一顰一笑可以決定的？實是這少女救了自己，是故她做什麼，在他眼中看來，皆是好。風月琳琅，佳儔美眷，人間勝景，皆是因她一顰一笑而縈心不散。
    靜默中少年道：“醫生說你沒什麼事。”
    卻見那明眸少女“啊”一聲，“對啊！我忘了問！果真我沒事兒？可是安慰我？”
    少年道：“不，真沒事兒。。。除了劃傷了一點，流了一點血。”
    少女一雙宛如月痕黛眉舒若柳梢初生之葉：“還好啦！劃傷的是我，流血的也是我！”
    少年心道：“這。。。。。。。她是什麼邏輯？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流了這麼多血，還很開心？”
    真是個奇怪的女子。
    少年心思輾轉之間，抬眼目光不經意落在“奇怪的女子”玉容之上。
    菱唇端鼻，楚楚纖姿。澹靜生致，意態絕塵，林下之風，幽閨之致。而眉目之間，微見憔悴之色。
    她不是佳人，卻有一種絕塵之致，念來此人心意純淨，未諳世事，所以不食人間煙火。
    少年輕輕地道：“姑娘，是你救了我，我還不知道。。。敢問姑娘芳名？”
    少女流睇少年微垂的目光，自有一段淡淡羞澀與純淨透出，她心中轉了十七八個心思，而隻是一霎之間。
    “淩冰綃。”
    “劉楚笙。”
    “你名字好好聽啊！讓我想起笙歌！”
    “沒姑娘的好聽。果然是淩波微步，羅襪生塵，玉作羅衫，冰為綃紗。”
    “呀你好風標來！”少女雙目一霎，一仰玉容，秋波凝望。少年為這目光所迫，心頭如十七八貓爪輕撓，撓，撓，撓到心底深深處。撓出天地開辟之初淵底滾滾熔岩。
    “甚少有人知道冰綃的綃字怎麼念。”少女咭咭咕咕。
    劉楚笙道：“小生沒什麼風標，淩姑娘抬舉了。”
    “呀！小生！你穿越人呀！”
    劉楚笙一笑，“非也非也！”
    “你平時就醬紫說話咧？”
    “小生性情如此，望淩姑娘海涵。”
    “我很喜歡你這樣小性格呢！文藝小青年啊！”
    卻見劉楚笙微暈雙頰，如施輕胭。
    他垂目，聽見那如鶯之聲道：“張愛玲說，“你最擅長低頭”我看笙歌也是咧！“
    少年便抬眼。
    卻見少女一雙秋水目一霎不霎望著自己。
    劉楚笙心頭微顫，道：”姑娘，你看小生幹。。。幹什麼？“
    他微暈的雙頰。她明澈的雙目。寂寂相對。
    ”因為我發現你好可愛啊！“
    劉楚笙心頭微微慌亂，文不對題道：”醫生好像來了“
    醫生真的來了。
    劉楚笙心道：”還好，不然教我如何自處？“
    他看著醫生換下她的紗布。移開的一霎一道狹長傷痕。
    劉楚笙又是自愧又是感激，幾次叫醫生下手輕點。那少年雙眸帶澀滿麵含羞幾次叫著輕些輕些。。。。。醫生笑望了他一眼，又望了淩冰綃一眼，似有深意。
    淩冰綃道：”笙歌兒，明明打了麻藥的，你怎麼忘啦？“
    劉楚笙心有千千結，又慌又亂，人生第一次出語顛倒。心中已經教那一雙似水明眸盈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