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一14再次與親人告別
    **第十三章：叔叔的愛**
    叔叔的話我向來願意聽，從不跟他抬杠。他輕言細語地勸說著，我不停地點頭，表示完全明白。
    收拾好東西後，他又回房間拿了一遝人民幣出來，目測有兩三千塊。
    “劍兒，這錢你拿著，是前天賣魚的錢。你以前從外麵回來交給我那些錢已經存起來了，留著以後娶媳婦用。這個你拿著，在外麵用得到。”
    其實我從隊裏回來時，隻給叔叔留了一半的錢，自己還留了一半。雖然當時是打報告離開的，可我是老隊員，立過很多功勞，按慣例可以隨時申請退役，所以也拿到了一筆退役費。
    現在看見叔叔把賣魚的錢給我，我心裏很熱，但怎麼可能接受？遂推辭道：“叔父！不用給我錢，我這裏還有，你就留著給堂弟和嬸娘他們花吧！”
    叔叔有點不高興：“這孩子！給你就拿著，我們家又不缺這幾個錢，你在外麵用得到。”
    知道這是叔叔的一番好意，如果不拿他反而不高興，我便從他手上接過來，抽出一千塊，剩下的全部塞回給他。
    叔叔也不再逼我，把錢收起來，叮囑道：“走吧！你在外七年，已經有社會經驗了，我就不多說什麼。自己要保護好自己，有什麼事就給家裏打電話，好讓我們放心。”
    “我知道了，叔叔！你不用擔心，我有這一身功夫，會保護好自己的。”
    他笑了笑，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話雖這麼說，但一定要記住我們雲家的祖訓，一般情況下，不要隨便把本領施展出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叔父！我記得了，不會隨便拿出來欺負人的。倒是你們，在家一定要保重，特別是爺爺年紀大了，雖然體質很好，但也一定要注意身體。”
    “這個自然！你就放心吧，我們會好好照顧爺爺的。”
    我不再說什麼，提著行李離開房間，來到院子裏。
    爺爺正陪著袁老頭聊天，時不時看向這裏，似乎等得有點不耐煩了。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袁老頭對爺爺的態度極好，有種肅然起敬的感覺。
    看見我和叔叔走出來，他馬上向爺爺抱了抱拳，說了些告別的話，再回過頭來對我說：“雲劍！你還有什麼話要對爺爺說嗎？”
    我不理他，擰過頭去看爺爺。他依然風度翩翩，臉色紅潤，喝了一點酒後更是精神抖擻。
    不過，畢竟快九十歲了，是人就會有百年之後。在我心裏頭，隱隱約約有些不舍，與爺爺相處一天，就會少一天，真害怕他什麼時候就不在了。
    所以我鼻子有點發酸，就像以前剛去隊裏離別時一樣。可是，現在有袁老頭和冷楓這個對頭在場，不管怎麼樣我也不能流眼淚，不能讓他們看我的笑話。
    我隻是上前握著爺爺的雙手，叮嚀了幾句保重的話，然後提著行李離開。
    爺爺和叔叔把我們送到村外，袁老頭的車就停在這裏。冷楓把車門打開，讓我和袁老頭鑽進去。老頭坐在副駕，我一個人坐在後麵。
    冷楓熟練地啟動車子，小車鳴動一聲便竄了出去。
    袁老頭一直擰過頭，很有興趣地看著窗外，似乎對我們這個漂亮的村莊有點留戀。
    也許是我從小在這裏長大，對這個地方並沒有感覺到有多麼特別，這時候心裏頭隻是有些感慨，覺得人算不如天算。
    在這之前，我一直恨這個袁老頭，雖然很想念他，卻不敢再有跟他在一起的念頭。可誰也不曾想到，短短幾個小時之內，我居然跟他坐在同一輛車裏，還乖乖聽從他的安排。這真是有點諷刺。
    正在我沉思的時候，冷楓一邊開車一邊瞥了袁老頭一眼，說道：“老伯！現在已經是下午五點了，呆會我們連夜趕路，還是到縣城旅館落腳？”
    老頭壓根沒想過要在半路上歇腳，很幹脆地說：“不要停留了，我們幾個都會開車，輪流開吧！你困了就讓雲劍來開，爭取明天到達。”
    我癟了癟嘴說：“我嘛……就算了吧？我又不認識路，開錯了方向別說明天到達，到後天甚至大後天都不可能……”
    老頭擰過頭來睨了我一眼，不爽地說：“別給我找借口，我這裏有地圖。你在隊裏學開了那麼多年的車，相信給你地圖可以勝任的。”
    我無話可說。他說的是事實，隻要有一張地圖給我，隨便開到哪裏都行。隻不過，我心裏頭就是想跟他唱反調，跟他抬杠，就是不想讓他順順當當地指揮我，一定要讓他不自在我才覺得舒服一點，心裏才平衡。
    **第十四章：一個奇怪的夢**
    他大概也知道我這點小心思，有些不爽，不過估計現在已經被我的無理取鬧整得沒辦法了，隻好順著我一點，沒有繼續跟我鬧掰。
    見我沒做聲，他索性轉過身來，一本正經地對我說：“你現在沒事就睡吧！睡好以後起來替換冷楓。”
    我當然不想那麼聽話，故意抬杠：“不想睡覺，沒有睡意，睡不著！”
    他對我實在是沒有辦法，無奈地轉過身體，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盡管我嘴硬，可既然袁老頭要求我一會替代冷楓開車，我也不敢大意。人命關天，如果睡眠不好，開車是非常危險的。
    於是，我也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慢慢地，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突然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百花綻放的地方。放眼望去，不由心裏一陣舒爽，仔細一看，居然還有很多花蕾正在競相開放。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看見百花盛開，心裏邊感覺到特別的愜意，有種置身仙境的感覺。
    正在我飄飄然的時候，突然在百花叢中冒出一個頭來。這個頭是背對著我的，隻看到他的後腦勺。
    這個頭顱很好看，好像是剛理過的短寸頭，頭型是我從未見過的漂亮。一般有這樣頭型的人，五官一定長得非常好看。
    於是，我有點期待著，期待這個頭轉過來，讓我好好欣賞一下他的五官。
    那個頭顱好像知道我心裏想什麼似的，在百花叢中慢慢上升起來。漸漸地，整個頭形都露出來了，接著是脖子、肩膀、後背、**、**、小腿……瞬間整個人都冒了出來。
    可惜，我依然隻看到他的背麵，沒有辦法看到他的臉。
    老天！這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看、最帥氣、最性感的背影。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點不敢相信，想不到這個世上居然有這麼好看的身材。
    盡管我沒有看見他的臉，但我百分之百肯定，這是一個五十多將近六十歲的老男人。單看背影就完全符合我的審美觀，說白了，是我的天菜。
    隻可惜，讓我感到遺憾的是，他並沒有轉過身來麵對著我。
    我對自己說，不行，今天無論如何也要看一下這個人的麵孔，看他到底長得有多帥。單憑他的背影，就讓我情難自禁，如果看他的麵孔，搞不好一下子就陷進去了。
    我實在忍無可忍，慢慢走到他的身後。為了引起他的注意，我特地咳嗽了一下。
    不曾想到，假咳嗽居然弄假成真，真的咳嗽起來，而且連咳不止。
    於是，我猛然醒了過來，原來是做了一個夢。
    我抬起手腕擦了一下流出來的口水，調整了一下身體，重新坐好。
    袁如海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有點好奇地說：“怎麼啦？好端端的咳嗽……不會感冒了吧？”
    我沒有回應他，因為剛才那個夢實在是太奇怪了，簡直讓我回味無窮。
    那個人的背影實在是太帥，覺得比眼前的袁老頭有過之而無不及。可是，我可以肯定，夢中的那個背影絕對不是袁如海。
    那到底是誰呀？為什麼有那麼好的身材，胖壯胖壯的，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荷爾蒙？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沒有轉過身來讓我一睹芳容？
    心裏尋思著，這個奇怪的夢到底預示著什麼？
    我閉著眼睛回想著，爺爺曾經跟我說過，一個人夢見百花齊放的時候，一定會走桃花運。後來自己又在《周公解夢》裏看到有一條讖語：如果夢見一個陌生的男性老頭，將預示著會跟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並且過著幸福的生活。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眼前這個袁老頭是我的心上人，我喜歡他，喜歡到骨頭裏去，可是他並沒有跟我在一起過上幸福的生活呀！
    唉，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已經那麼決絕地拒絕了我。至於說我的桃花運，那就更加不可能，袁老頭是不可能讓我實現這樣的夢想的。
    由此說來，那些夢完全是子虛烏有，是不會準確的。於是，我告誡自己，夢畢竟是夢，不要太相信，否則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我搖了搖頭，想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甩掉，然後又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大概又過了兩個小時，冷楓終於把車子停了下來，說道：“我有些困了，想休息一下，雲劍你來開吧！”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打開車門跳下去，讓他到後排來坐，我換到駕駛位去。
    這時候袁老頭睜開眼睛說：“現在幾點啦？車子到了哪裏？”
    冷楓說：“已經十二點，到梧州地界了。”
    “嗯，很好，天亮之前就到廣州了……冷楓，把地圖拿給雲劍。”
    冷楓說：“地圖在擋風玻璃那裏……”
    我隨手從儀表台上把地圖拿下來，在微弱的燈光下看了一下路線，然後啟動車子，緩緩向前駛去。
    **第十五章：看到他們住在一起，我醋意大發**
    我一口氣把車子開到了廣州市，停了下來：“到廣州了，這回該往哪裏開？”
    “你到這邊來坐，讓我來開吧！”袁老頭很隨意地說。
    我沒有說什麼，跟他換了位置，讓他坐到駕駛位上去，我坐在副駕。
    副駕位上還殘留著老頭的餘熱，坐上去有點發熱，讓我心裏頭莫名其妙地動起來。
    我曆來對他的陽剛之氣就沒有免疫力，那溫熱的氣息不免讓我浮想聯翩。我承認自己有點幼稚，這也能讓我喜出望外，導致我胡思亂想。再加上剛才那個夢帶來的回想，差一點就讓我失誤。
    這個時候，他已經把車子開進市區裏去了。
    很快，車子在一個小區停下來。他解開安全帶，回過頭對我們說了一聲：“到了，下車吧！”
    我們沒有說什麼，各自從一邊門跳下去。
    老頭下了車以後，到後備箱幫我把行李拿了下來，然後就準備上樓去。
    雖然我依然恨他，甚至很想抬杠來平衡自己的心態，可是，看到他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頭幫我提著行李，這實在說不過去。
    我想都不想，趕緊上前兩步從他手上把行李搶了過來：“我自己拿吧！”
    他隻是從鼻腔裏發出“呃”的一聲，兩眼有點奇怪地看著我，並沒有說什麼。
    片刻，他回過頭去對冷楓說：“走吧，上去吧！現在還不到五點鍾，上去以後還可以睡一覺。”
    大家不再說什麼，一起上樓去。
    袁老頭住三樓。我們來到三樓門口，冷楓從腰間拿出鑰匙，把門打開。
    看到這個情況，一下子讓我感覺到很不爽。冷楓有這裏的鑰匙，這就證明他跟老頭都在這裏住。
    心念及此，我心裏頭立刻湧上一股嫉妒和醋意，好想掉頭就走。
    不過，我沒有那樣做，隻是很無奈地癟了癟嘴。人有時候是身不由己的，既然來到了這個地方，就不能那麼隨性，否則一定會被這兩個人看穿我的心思。我可不想被他們看透，因為那樣做除了自己被他們嘲笑之外，毫無用處。
    冷楓把門打開以後，袁老頭示意我進去。
    打開電燈，裏麵一片通明。這個客廳並不是很大，最多也就二十多個平米，有沙發、茶幾和電視機，基本上擺滿了客廳。
    “坐吧！洗把臉，再睡一覺。”袁老頭對我撇了撇嘴說。
    冷楓一邊把自己的外套脫掉，一邊說：“我想洗個澡……身上實在是太髒了。”
    袁老頭說：“洗過澡以後人變得精神，你還能睡得著嗎？”
    冷楓笑了笑：“沒事，睡不著就不睡唄！”
    袁老頭不再說什麼。冷楓回他房間去拿換洗衣服，然後到浴室裏去。
    我把行李放在沙發旁邊，坐了下來。袁老頭撓了撓頭皮，從茶幾上拿著茶壺打了一壺水過來燒，然後也坐在我旁邊。
    水很快就開了，他一邊衝茶一邊跟我說：“這裏隻是兩房一廳，我和冷楓各睡一個房間。一會你將就在沙發上睡一下吧！淩晨有些涼快，我拿一床被單給你蓋上……”
    我很想對他說，既然沒有多餘的房間，那我跟你擠一擠不就行了，何必叫我睡沙發呢？
    可是，我知道他是不允許的。不過，我有些不甘心，感覺到他慢待了我。憑什麼他們可以舒舒服服地睡床上，我卻躺在沙發上？要知道大家都熬了一夜，我也是很困的，這對我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為了給自己心裏找平衡，我就想找他不自在，故意氣他：“我睡沙發不習慣，你們誰來睡沙發……讓我睡床吧！”
    他兩眼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良久才說：“這不是將就一下嗎？哪有習慣不習慣的？以前在隊裏的時候，什麼地方你不能睡？難道回家半年就變得這麼嬌氣嗎？”
    講到這裏，他好像恍然大悟，一下子反應過來，有點哭笑不得地對我說：“我明白，你小子是成心給我找事是不是？好啊！如果你一定要這樣幹，那你就睡我的床，我來睡沙發吧！”
    聽他說自己寧願睡沙發，我的氣就不打一處來。他為什麼不叫冷楓來睡沙發？難道就那麼心疼他嗎？
    於是，我繼續無理取鬧，故意找茬地說：“你是不是很心疼冷楓，寧願自己睡沙發，也不安排他？”
    他再次非常奇怪地看著我：“哦！我明白了，你這小子是在吃醋是不是？”
    我怎麼可能承認？冷冷地笑道：“開什麼玩笑？我有什麼醋好吃的？不管你對別人好不好都不關我的事，你是我什麼人啊？……哼！又不是我爺爺，又不是我叔叔，我吃哪門醋？有毛病啊？真是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