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三軍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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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活軍,名如其實。
這是一支沒有統一軍容,長槍短棒雜用,穿著破衣爛衫,像一群叫花子一樣的流民大軍。
五百墨者被留在了轅門外,周偉夫和司馬青玦孤身去見乞活帥。小心翼翼地穿過這群極其不像軍隊的隊伍。
一個六十多歲胡子拉碴又瘦小的男人,裹著黑黝黝的狗皮大氅,蜷縮在中央大帳的胡椅上。隻有一雙小眼睛滴溜溜的狡黠如狐!
他是司馬紹,乞活帥的王!王如、侯脫、張平、鄧定、樊雅、訇氐一幹乞活帥,垂首站在兩旁,如同仆人。
司馬青玦提醒周偉夫,司馬紹是乞活軍的精神領袖!是他帶領漢人流民,在胡族林立的北國夾縫中活了下來。
有晉一朝,八王之亂禍起蕭牆,永嘉之亂五胡亂華,大批漢人衣冠南渡,被遺棄在北方的漢人連番遭受匈奴、羯、鮮卑、羌、氐五族蹂躪,尤其以羯族最為殘暴!
羯族曾是匈奴貴族的奴隸,據考證起源於西域大月氏,是白種人。
石勒是羯族部落酋長石周曷朱之子,曾投靠匈奴王劉淵,任用名臣張賓,以襄國為根據地,先後消滅北方各股割據勢力,占據幽州、冀州,一時風頭無兩!
後來石勒稱趙王,取關中,亡前趙,掠晉土,侵代國,南征北戰,縱橫捭闔,成為北方最強勢的胡族國家。
他是曆史上唯一一個奴隸皇帝,比之劉邦、朱元璋**更低,也是一個少數民族的傳奇人物!
但是,他的殘暴也將自己釘死在曆史的恥辱柱上!
每戰屠戮數十萬人,而且將屍體懸掛在樹枝和牆頭做“屍觀”!
他行軍不帶幹糧,將漢人女子稱作“兩腳羊”,白天**,夜晚烹食。這種惡趣味也傳染給他的後人,侄子石虎荒淫嗜殺,石虎的太子石邃更以吃美貌的尼姑為樂!
北方漢人在這樣一種大背景下,人口急劇下降到400萬,而五胡內遷中原的人口則達到600萬,漢人在自己故土逐漸成為少數民族!
為了活下去,一些大BOSS組織起漢人流民,號為“乞活軍”,四方劫掠,隻為一口吃食。
第一個乞活帥叫司馬騰,和司馬青玦同是晉朝皇室宗親。
當時他任並州刺史,轄區山西屢次被胡虜侵略,連番的饑荒和兵亂讓老百姓活不下去了,不得已,就命令將領田甄、李惲、薄盛把餓得賣兒鬻女、易子而食的老百姓組織起來,去其它的州郡搶糧吃。
司馬騰被石勒殺死後,部眾作鳥獸散。原來跟隨他的一眾小嘍囉,像王如、侯脫、張平、鄧定、樊雅、訇氐等卻成功點燃了漢民族的複仇火焰,嘯聚一方,遍地開花!
雖然分散,他們卻有一個天下共主,就是司馬騰唯一幸存的小兒子司馬紹。
坊間有很多傳說,說司馬紹和司馬騰同時被叛軍殺死了!
實際上司馬騰在臨死前將他的事業做了兩個安排:司馬紹統領乞活軍在野,司馬確承襲他的爵位在朝。
不成想,司馬確在幾年後被石勒殺死,沒有留下子嗣。而司馬紹卻憑借他獨特的生存智慧活了下來,還混得風生水起!
司馬紹半生漂泊,集國仇家恨於一身。
但是他知道憑自己的能力無法改變北方胡族林立的大勢,所以拒絕割據稱王,作胡人國家的攻擊標靶!而是選擇化整為零,將乞活軍分別交給一些能打仗的乞活帥率領,分散在各國,做胡族的雇傭軍。
這樣保證乞活軍不會被某一個胡族國家一舉殲滅,而且作為雇傭軍還能獨立存在,今天幫助燕國攻打趙國,明天幫助涼國攻打代國,後天又幫助趙國攻打氐族和羌族……,就是要在胡族中間做一個攪局者!
今天,趙國攻打晉國很可能是觸動了他的傷心處,故國遭難,他義無反顧地號召北方各部乞活軍向石城集結。
王如等六位乞活帥率領的隻是附近的部隊,其實還有十幾支乞活軍在路上。
這才有了乞活軍突如其來在石城下紮營的一幕。
聽完司馬青玦的分析,周偉夫不由得對司馬紹心生崇敬!
但是,司馬紹操著尖尖的嗓子,一句話粉碎了他所有的好感:“你們這次來,是為了說服我攻打趙國吧?
不用做夢了!
實話告訴你們,我已經收了李農將軍的賞金,做生意是要講誠信的,今天你們來正好送給我一份大禮!
拿下!”
說完,大帳中伏兵四起,闖進幾十名刀客!同時有三個熟悉的身影踱步進帳,分別是石閔、石青桐和李農。
周偉夫渾身一機靈,腦筋蹦起老高,三尺青鋒瞬間出鞘蕩出一片劍花!一把把司馬青玦攬在懷裏,緊緊地護著她!
司馬青玦一直被墨者們誇讚巾幗不讓須眉,今天突然被這樣一個有強烈男子氣息的人擁在懷裏,不禁芳心突突如小鹿亂撞!
此刻她竟然完全忘記了危險,不由自主望一眼周偉夫。
這個謎一樣的男子,如此年輕,就在趙晉交鋒的主戰場上橫空出世,打敗沙場名宿李農和號稱戰神的石閔,他究竟有著怎樣的過往?
周偉夫感覺腰間被司馬青玦抱得更緊了,看了她一眼,發現竟然有幾分周彩媚的眉眼!恍惚間,王登科的意識又占了上風。
王登科暗自咒罵自己真無恥,怎麼會藏著這樣齷齪的心思。自己有了嬌妻濯花娣,又怎能得隴望蜀,想要周彩媚呢?
但轉念一想,或許這就是周彩媚祖上的故事,他不過是在天堂1。0中體驗這個角色而已。
但是,這是一個由意識構建的世界啊,每個意識都是真實存在的,司馬青玦的意識背後的本尊又是誰呢?
他腦子裏飛快地閃過這些念頭。
“司馬老賊,你枉稱漢人的英雄,原來竟然是一個卑鄙無恥的狗熊!”周偉夫破口大罵!
“黃口小兒,你懂個屁!在這亂世,隻有活下去才是王道!”司馬紹長身而起,氣得渾身顫抖,哆哆嗦嗦地指著周偉夫。從沒有人敢那麼頂撞他!
周偉夫心思百轉,這裏強手太多,一個石青桐就能和他打個平手,還有石閔和李農,更有六大乞活帥,怎麼辦?
擒賊先擒王!
看來必須要用殺手鐧了!
他一劍飛刺石閔,石青桐一劍把飛劍打偏,但是她的虎口隱隱生疼,這個周偉夫果然是拚命了,力量好大!
令人驚異的是,同時斜刺裏又有一柄長劍猛刺。石青銅在身體被刺中的刹那,用劍身堪堪擋住了,但是身體被彈走,踉踉蹌蹌差點摔倒!
李農也受到了周偉夫的攻擊,舉鐧相抗,竟被周偉夫大力斫倒在地上!
六大乞活帥,也同時受到周偉夫的攻擊,都是全力抵抗才擋下周偉夫的一擊!
當眾人回過神來,定睛一看,大吃一驚!在這大帳裏竟然有十個周偉夫,一個攻擊石閔,一個攻擊石青桐,一個攻擊李農,六個攻擊乞活帥,最要命的是老帥司馬紹竟然被擒了!
周偉夫在司馬紹的身後,用一把匕首按在他的脖子上,厲聲嗬斥:“老匹夫,想活命的話,就聯晉抗趙,殺了他們幾個!”
一切太突然,太詭異了?
周偉夫使用了什麼功夫,竟然可以一人分身為十!
霎那後,中央大帳內僅剩下司馬紹身後的真身。九個分身雖然隻是一閃而逝,但是明顯不是某種速度身法,而是實打實的分身術,每個分身的目光、力道和殺氣都是絕對真實的。
這真是聞所未聞的,甚至可以說駭人聽聞!
不僅是敵手,連司馬青玦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滿了疑惑和震驚。
王登科深深清楚,這正是周偉夫壓箱底的絕技:“身外化身”。
他將從巫妖族中學到的秘技,都記錄在《屠龍術》的夾縫中,這便是《屠龍術》第一部分秘技“身外魂”和第二部分秘技“身外化身”的由來。而第三部分秘技“化身萬千”則是由巴圖爾所創。
後來,周彩媚在北京將《屠龍術》一書送給王登科,他才得以觀瞻。
在這劍拔弩張的緊要時刻,大帳裏突然爆發出一陣或狂放、或內斂、或青春的笑聲!尤其是司馬紹竟然笑彎了腰,石閔更是帶頭鼓掌!
這把周偉夫整得一頭霧水,神馬情況?
司馬青玦率先反應過來,嬌俏地跑過來,使勁捶司馬紹的背。“哎呀,王叔您在整蠱我們呢!”
石閔張開寬闊的臂膀,將周偉夫熊抱了一下,狂放大笑,說道:“周偉夫,不用懷疑!剛才隻是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紹帥隻是想測試一下你的本領。說實話,你太超出我們的預期了,我們結盟吧!”
“我們?”
司馬紹已經兩鬢飛霜,眼睛渾濁卻又亮閃閃地瞅著周偉夫,不覺兩行熱淚撲簌簌打濕了老英雄的衣襟!“你沒聽錯,我治軍有兩大原則:第一活下去;第二殺胡人!你看看這滿屋子的人,有胡人嗎?”
周偉夫這才發現,這大帳中除了石青桐竟然都是漢人!但是石青桐是石閔和李農的義妹,自然不會背叛他們!
放眼現在的北國,胡族林立!在這些胡人國家是禁止漢人從軍的,而這裏竟然出現了那麼多支武裝力量,全部是漢人的?
石閔昂然道:“匈奴、鮮卑族、氐族、羌族,尤其是羯族,都想讓我們死,恨不得殺光我漢人而後快!
但是,我們偏偏就像蟑螂一樣,殺不死,也殺不完。
紹帥能夠號召各國的乞活軍!
我們兄妹三人更是統帥最強戰力——陷陣軍,雖然被你打殘了,但是憑借著陷陣軍的威名相信很快就可以重建。包括那些不被重視的雜胡士兵,也可以為我們所用。
而你的五百墨者更是王者之師!
我們三軍合謀,共同在這北國建立一個漢人的國,恢複華夏,驅除胡虜!”
“恢複華夏,驅除胡虜!”周偉夫眼前一亮,石閔這個提議太具有**力了!
這比之於王導丞相的縱橫之策更讓人心潮澎湃!司馬紹一生就是率領乞活軍在胡人國家中艱難求存,而隨著胡族立國日久,生存空間正在被一寸寸壓縮!
而今立國,就是一個征伐胡虜的過程,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守,“我舉雙手雙腳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