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逃脫之後,情感升溫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561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雲裳背靠著冰涼的石壁慢慢坐下,後腦勺輕輕磕了一下也沒放在心上。並不覺得體力不支,但不想再繃緊了。手指觸碰到工具包的時候,拇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辣椒油小瓶的一旁,這就是她的一個習慣,就像有些人緊張時會抓自己的手指一樣,她卻更喜歡檢查一下自己的隨身物品有沒有帶上。
陸陽光在門口聽了會兒動靜之後,才轉過身來。肩上的布條有些暗紅色了,但是動作並不慢。把長劍橫放在腿旁,靠著對方麵朝這邊坐下道:“追兵走錯了路,在南岔。”
從腳步聲來推斷的對不對
還有味道。抽了鼻子聞了聞,魔修身上的鐵鏽味和腐草味越來越遠就越來越淡
雲裳點了一下頭,並沒有再追問下去。他正在學習、適應之中,用自己的方法參與到了這次的奔逃中來。此人表麵上看上去十分痛快,但是實際上很細心。
小靈狐趴在她的肩膀上,鬆散的尾巴繞著她的手腕,呼嚕聲均勻。剛才那一撞已經很費力了,此時連耳朵都動不了,嘴裏還嘟囔著:“下一次……不要選飯點……本狐已經餓到前爪發軟……”
雲裳低頭看了看這個毛團子,伸手替它理了理耳朵上的亂毛,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起來。
還在作夢的時候就不停地抱怨。陸陽光低聲說。
你叫醒我三次,每次都說“再來一炷香就走”,結果一炷香變成了三炷。”
等待靈氣波動停止之後的時間。
那麼你早些說呀,我還以為你要就在那兒過年呢。”
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後一起笑了起來。笑的聲音很小,在密閉的石室中回蕩,反而顯得十分清楚。笑過之後,環境反而更加寧靜。
雲裳將天機圖的碎片從胸口的懷裏取出之後,攤在了自己的膝蓋上。金色花紋依舊不斷地移動著,一窩小螞蟻圍著一圈一圈地爬行。手指剛碰到圖像,手掌中玉符的地方就會感到一陣刺痛和發癢,仿佛有細細的針頭輕輕刺入皮膚之中。
你們有結果了嗎?陸陽光走過去了一些。
距離太近的話,呼吸就會碰到她的手背上,雲裳下意識地收起手來,但是又強行停下來。她清了清嗓子道:“不是我對你有所感覺,而是覺得你離我很近。”
“哦。”他並沒有後退,反而又向前探出了半個身來,“讓我看看。”
兩人的頭幾乎挨在了一起,一個低頭看著圖紙,另一個眯起眼睛認真的看紋路。雲裳能聞到他身上的汗味摻雜著血腥氣,味道不是很好聞,但是奇怪的是並不讓人感到厭惡,大概是對方也能聞到她的氣味,雙方互相抵消。
並不是圖案。陸陽光忽然說道。
“不是嗎?”
密碼。他指了一條曲線說道,“你看這一段曲線走勢,像不像陣法中的引線?”而且它的運動是有規律的,每過七息就會改變一次方向,好像在傳遞信息一樣
雲裳眨了下眼睛說道:“你怎麼知道是七息呢?”
“我計算了一下。”他說,“上次你唱歌跑調的時候我發現你的一次歌唱完正好是49個呼吸,剛好是7的倍數。”之後每次執行任務之前都會深深地吸氣三次,每次吸氣大約需要二到三秒左右,總共約為七秒多一點。很有節奏感
雲裳愣住了:你怎麼會記得起這些事情呢
要記住。看她的樣子很明亮,說,“我最清楚第一次強迫我跳的時候,左腳先起,右腳後接,在一起時像一根生了根的木頭。”
這叫戰術上需要。你為什麼會上當呢?
了解。他說,“但是我還是記住了。”
石頭做的房間裏麵一下就安靜了下來。小靈狐翻了個身,小聲嘟囔道:人真是很煩人,喜歡就說出來吧說完之後又打起了呼嚕。
雲裳的耳朵都熱起來了。她假裝在看圖,實際上心跳比之前逃命的時候還要快一些。內心暗自發笑這是什麼意思呢?情侶一起讀書,並且直播。係統的如果聽到了我現在的想法的話,還會不會給我的好心眼加十點經驗值呢?
【妙妙點+1】
任務進度更新:“讓男主說出真心話”已完成37%
差點笑了出來,但是還是忍住了。
為什麼笑?陸陽光問到。
沒有什麼。她說,“我覺得這張圖很有趣,像是活物。”
可能它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伸手試試用玉符碰一碰會不會產生什麼效果
雲裳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把手掌貼了上去。玉符與圖畫相碰的一瞬間,金紋就突然變得明亮起來,並且旋轉的速度也加快了,一圈微弱的光環圍繞著中心形成。兩個人都會覺得有一股暖洋洋的東西由手掌傳播到胳膊,好像是春天的陽光照在了骨骼上一樣。
有用。陸陽光小聲說道。
而且。雲裳皺了下眉頭,似乎有所感應,並非單純的開啟,更像是一種交流
“跟誰說話?”
不能確定。搖搖頭說,“但是覺得有點熟悉,在小時候聽長輩講故事的時候,到了關鍵時刻的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陸陽光不說話,靜靜的看著她。過了一會,他才說:“其實我也有過那樣的感覺。”
“哦?”
被別人講著故事哄睡的感覺。他聲音小了很多,沒有具體的畫麵,但是有聲音、有溫度、還有……一種安全。
雲裳望著他。眼光不再是明亮的了,沉了下來,像井水映月一樣清清楚楚地照著她的影子。
你失憶的事情讓你感到困惑嗎?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過去並不怎麼在意。他說,“現在感覺上有點。”於是我就開始想,為什麼我會記得你唱歌走調的樣子,卻記不起自己是誰
或許記憶並不是用來回溯過去。她說,“記憶是選擇未來。”
看著她,突 笑了笑說:“這話不像是你的話。”
刑警學院老師的說法。
你相信嗎
大約在50%左右。停頓了片刻之後她說,“但是我相信你坐在這裏,並不是要丟下我一個人離去。”
不離開。他說得較慢,一字一句地說,“即使哪一天我突然想起來應該去別處,我也要問一聲——要不要一起去?”
雲裳的心中頓時有一股寒意。
她沒有出聲,將圖畫收拾好之後放到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裏。在外衣的一邊滑落下來的地方露出一個小布袋是她自己做的工具袋,針腳很粗,縫的時候也沒有怎麼用心,應該是臨時趕出來的一個。
陸陽光盯著布袋看了兩秒之後,突然脫下外衣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冷不?
很冷。他說,“但是我也害怕你會感冒。”你一感冒就胡說八道,上次吃壞東西叫我“王隊長”,我還以為你是通緝犯呢
那就是我夢到案發現場的情形。
“你夢到我了嗎?”
夢見你在我的葬禮上唱歌,跑調得很優秀,都快超過我了。”
那我隻好練一練了。一本正經地說,“下一次要唱一首不走調的挽歌。”
雲裳再也忍不住笑了出來。這樣笑一下,幾天來一直繃著的緊繃感好像就被壓縮得隻剩下一半了。她靠在牆上,肩膀有些發抖,眼角都有點濕潤了。
陸陽光也笑了,笑過之後沉默了一會,然後說:“有一天當你想起來所有的事情時,你會不會離開?”
雲裳愣了一下。
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的是他反過來說了這個問題。
她本來以為自己才是需要克製的人,因為她有係統、前生的記憶以及許多不能說出口的秘密。而他是一個失憶的傻子,陽光燦爛,毫無防備之心。
現在他坐著,把肩帶重新係好之後笑得非常開心,但是眼睛裏卻很認真地等她開口。
她張開了嘴,想說,“你會離開我”,但是話到嘴邊又改了:“其實我也記得你傻笑的樣子。”
他的眼睛立刻就變得明亮起來。
那時候你在魔窟外麵,被我煩了,但是還是笑。不是冷笑,也不是敷衍,就是覺得很好笑。於是我就想,這個人可能可以相信。”
陸陽光沒有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之後他就抬手,把她的額前麵垂下來的頭發撩到一邊去。動作比較輕柔,好像是怕驚動到什麼一樣。
小靈狐在她的肩膀上動了動,迷糊地說道:“溫度升高到一定程度時,心率也會相應增加,在此之前的心跳同步率為82%,建議直接擁抱以減少能量浪費。”
閉上嘴巴好好睡覺。雲裳低聲的嗬斥。
“本狐自動進入休眠狀態……”狐狸把耳朵耷拉下來,放開自己尾巴束縛住的手,整個身體都變成了一個白白胖胖的毛球。
石室外的風已經停了,追兵的腳步聲也越來越遠。噬靈霧被風吹散之後,礦道裏又恢複了往日的寂靜。這裏是以前的老礦工們休息的地方,在牆角堆著幹柴,地上鋪著一層苔蘚,岩縫中透出一束淡淡的月光照射到了兩人之間的一塊地上。
雲裳低下頭整理了一下衣角,耳朵邊還是有點燙。摸了摸藏在心中的天機圖,熱度還沒有消退下去,好像是要給予提醒一樣。
你還能承受得住嗎?陸陽光說道。
不死。學著他的口吻說道,“倒是你,傷沒好透就耍帥。”
並不是在顯擺自己的帥氣。他靠著牆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隻是不想讓對方一個人承擔
不孤單。
我知道。睜開眼看著她,自始至終她都了解著
兩人不說話了。一個人閉上眼睛養神,另一個人望著洞頂裂縫中的情況,並且好像已經算到了時間的流逝。沒有一個人談論接下來要去哪裏,因為大家都明白,在對方身邊的時候,路就不會斷絕。
雲裳悄悄打開了係統界麵,發現妙妙點又增加了。新的任務還沒有刷新出來,但是她感覺反套路的日子也就開始了。
陸陽光忽然動了,從袖子裏拿了一塊幹餅子掰成兩半給了她。
吃飯。他說,“下頓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吃上。”
她接過來咬了一口。餅很硬,有點硌牙,但是嚼了兩下之後竟有點甜味。
“你藏糖?”
不是的。他搖搖頭說,“你是不是變甜了?”
盯著他。
他的臉上出現了笑容。
月光離開裂縫之後,石室又變得昏暗起來。兩個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時而高亢時而低沉,但總體上來說都很平和。
雲裳將剩下的半塊餅收進布袋,摸了摸小靈狐的頭。狐狸耳朵抖了抖,並沒有醒。
她最後看了一眼陸陽光。他已經閉上了眼睛,眉頭也稍微放鬆了一些,仿佛卸下了一身的負擔。
她也閉上眼睛。
天機圖仍然在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