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步步侵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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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七點整,黑色商務車準時停在工作室樓下。
溫硯辭換好了助理提前送來的正裝。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肩背清挺,腰身線條幹淨利落,褪去了平日伏案繪圖的溫和書卷氣,多了幾分職場精英的利落清冷。衣服尺碼精準到分毫,顯然是提前按他的尺寸定製,連袖口長度、肩寬餘量都恰到好處。
這般細致入微的掌控,遠比強硬的管束更讓人心裏發沉。
他簡單收拾好隨身物品,隻帶了一支常用的繪圖鉛筆和手機,推門坐進副駕駛。車內依舊是淡淡的冷木香,是傅硯忱身上一成不變的味道,清冽卻帶著極強的侵略性,無聲提醒著他如今被捆綁的處境。
車子平穩駛入星闌資本大廈,一路暢通無阻,專屬通道直達地下車庫。電梯直通頂層會議室,溫硯辭踏入大廳時,內部早已坐滿公司高層與項目負責人。所有人正裝端坐,氣氛肅穆壓抑,顯然是一場至關重要的項目統籌大會。
他刻意選了靠外側的邊角空位落座,低調收斂鋒芒,翻開筆記本準備記錄會議內容。可剛坐下不過半分鍾,主位旁的特助便快步走來,輕聲開口:“溫設計師,傅總請您坐到前排專屬席位。”
話音落下,會議室裏數十道目光瞬間齊刷刷落在他身上,帶著探究、好奇,還有幾分隱晦的揣測。
業內所有人都清楚,傅硯忱素來冷心絕情,從不會對任何合作方特殊優待,更別提讓一個外聘設計師列席高層核心會議、落座前排主位。這般破格待遇,明晃晃昭示著溫硯辭在傅硯忱心中的特殊分量。
溫硯辭指尖微頓,心底掠過一絲不適。他素來不喜出風頭,更不想成為眾人私下議論的焦點,可眾目睽睽之下,他沒有拒絕的餘地。
他壓下心底的別扭,起身走到前排空位坐下。剛落座沒多久,會議室正門被推開,傅硯忱步履沉穩地走進來。
男人一身深灰高定西裝,氣場強**人,眉眼淡漠疏離,周身是久經商場的壓迫感。他掃過全場,目光最終精準落在身側的溫硯辭身上,視線停留半秒,才淡淡移開,開口啟動會議。
整場會議圍繞濱江商業綜合體展開,一眾高管輪番彙報工期、預算、招商方案,每一項彙報都被傅硯忱精準挑出漏洞,言辭犀利、判斷果決,三言兩語便敲定整改方向,殺伐果斷的模樣,盡顯資本掌權人的狠厲本色。
溫硯辭全程安靜傾聽,默默記錄項目痛點與現存問題。輪到設計板塊彙報時,他起身站立,語調平穩清晰,條理分明地闡述了自己連夜優化的地塊動線、防洪結構、商圈引流設計方案。
沒有華麗的辭藻堆砌,句句貼合實際落地需求,兼顧美觀、安全與商業價值,邏輯縝密、細節拉滿。
會議室裏頓時安靜下來,不少技術出身的高層眼中露出驚豔之色。業內頂尖設計師不少,但能將建築美學、城市規劃、商業盈利完美融合的人,寥寥無幾,溫硯辭的專業能力,遠比傳聞中更加出眾。
傅硯忱靠在椅背上,靜靜聽他說完,深邃的眸子牢牢鎖在他身上。看著少年人認真從容、自信專業的模樣,眼底的欣賞愈發濃烈,那點早已滋生的占有欲,也在不知不覺中愈發膨脹。
“方案可行,直接定稿執行。”傅硯忱一錘定音,語氣帶著獨有的決斷力,“後續所有設計調整,無需層層上報,溫設計師全權負責,直接對接我。”
一句話,徹底打破了公司層級製度。
等於變相賦予了溫硯辭淩駕於項目部之上的特權,也徹底將他推到了所有人的視線中心,斷絕了旁人暗中排擠、刁難他的可能。
旁人看來是無上殊榮,隻有溫硯辭自己清楚,這是更深一層的捆綁。傅硯忱在一步步切斷他與外界的所有聯係,讓他徹底依附星闌,依附自己。
會議結束後,眾人陸續散去,會議室很快隻剩兩人。
偌大的空間寂靜無聲,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華盛景,室內卻隻剩無聲的拉扯與製衡。
溫硯辭正在收拾筆記本,傅硯忱緩緩起身走到他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剛剛的彙報很好。”
“分內工作。”溫硯辭垂著眼,語氣疏離客氣,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傅硯忱低頭,視線落在他白皙纖細的手腕上,目光幽深:“晚上的晚宴,都是地產圈、投資方的核心人物。你跟著我出席,不必刻意應酬,安靜待在我身邊就好。”
溫硯辭抬眼看向他,輕聲問道:“傅總,我能否問一句,您到底需要我做到什麼程度?項目我會保質保量完成,合約條款我全部遵守,希望您能保留我僅有的私人時間。”
他不想步步退讓,最後連探視母親、獨處喘息的空間都徹底失去。
傅硯忱聞言,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卻涼薄無溫:“溫硯辭,你要分得清主次。你母親的命,是星闌兜底保住的。拿了我的資源,就要習慣我的規則。”
字字現實,字字冰冷。
沒有溫情,沒有憐憫,隻有**裸的利益捆綁,將他所有的掙紮與底線,輕易碾碎。
溫硯辭喉間微微發澀,無話可駁。這是他當初自願簽下的契約,是他為母親換來的生機,再委屈、再束縛,他都隻能咬牙承受。
他沉默頷首:“我知道了。”
傍晚六點,城市夜色漸臨,霓虹次第亮起。
晚宴設在城中頂級私人會館,豪車雲集、名流齊聚,整個地產與資本行業的頂尖人物幾乎盡數到場。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人人麵帶客套笑意,暗地裏皆是利益算計。
傅硯忱牽著他的手腕入場,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力。溫熱的指尖貼著他的皮膚,觸感清晰灼熱,讓溫硯辭渾身僵硬,極其不適。
一路行來,無數目光聚焦在兩人身上,竊竊私語此起彼伏。
“那就是傅總新近簽下的設計師?看著年紀好小。”
“能被傅總親自帶在身邊,待遇也太特殊了……”
“聽說為了留他,傅總直接包了頂尖醫療資源,來頭不一般。”
細碎的議論聲鑽進耳中,溫硯辭全程垂眸,神色淡然,任由旁人打量揣測,不卑不亢,半點沒有局促慌亂。
有人主動上前攀談,試探著打探兩人關係,或是想私下挖走溫硯辭合作項目。
以往溫硯辭都會溫和婉拒、妥善周旋,可今晚,不等他開口,傅硯忱便率先將他半護在身後,語氣淡漠卻帶著十足的排他性:“溫設計師所有檔期與設計成果,全權歸屬星闌。各位不必費心。”
直白強勢的宣告,徹底斷了所有人的念想。
來人訕訕一笑,不敢再多言。傅硯忱在業內的手段人人皆知,沒人敢輕易得罪這位一手締造資本帝國的掌權人。
整場晚宴,傅硯忱幾乎沒有放開過他的手腕。無論是與人交談、舉杯寒暄,還是駐足閑談,始終將他帶在身側,像在向外人宣告一件專屬的、不容覬覦的所有物。
溫硯辭始終安靜佇立,耐心熬過這場漫長的應酬。他心裏清楚,自己現在無力反抗,隻能隱忍蟄伏。
晚宴過半,傅硯忱被幾位老牌企業家圍住洽談事務,暫時鬆開了他的手。溫硯辭終於得以喘息,獨自走到露台吹風,遠離室內的喧囂浮華。
晚風微涼,吹散了滿身的沉悶。他靠著欄杆,望著樓下車水馬龍的城市夜景,眼底一片平靜,卻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疲憊。
退讓、隱忍、妥協,換來的從來不是安穩,而是對方得寸進尺的侵占。
他抬手輕輕摩挲著口袋裏的繪圖鉛筆,冰涼的觸感讓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
這一刻,溫順的表象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改變。
他依舊不作妖、不爭執、守本分,可心底的警戒線,已經徹底拉滿。
如果傅硯忱的掌控永遠沒有邊界,如果退讓隻會換來步步侵界,那終有一天,他會親手打碎這層困住自己的無形牢籠。
暗處的落地窗邊,傅硯忱結束交談,目光遙遙落在露台少年清冷孤挺的背影上。
助理輕聲彙報:“傅總,溫先生今晚全程安分,沒有和任何人私下接觸。”
傅硯忱眸色沉沉,凝視著那道背影,喉間微啞:“看著他,別讓他離開我的視線。”
他要的從來不止是他的才華。
他要這個人,完完全全、從頭到尾,隻屬於自己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