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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35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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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雨勢漸漸小了下去,連綿的雨聲變得輕柔,敲打著落地窗,暈開一片朦朧的水霧。
    餐廳裏飯菜早已撤下,溫熱的湯水驅散了林言身上殘留的寒意,卻沒能撫平他心底淺淺的不安。他安安靜靜坐在餐椅上,小手一直攥著沈知珩的衣角,半步都不肯離開。
    方才飯桌上他還鬧了小脾氣,嫌棄菜品不合胃口,癟著嘴不肯張嘴吃飯,腦袋扭到一邊耍小性子。換做從前,沈知珩從不會遷就任何人的無理取鬧,可看著少年泛紅委屈的眼尾,他終究還是耐著性子。
    吃飽喝足後,林言就黏著沈知珩,林言隻是感覺到沈知珩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男人長腿邁步走向二樓書房,少年就踩著小小的碎步緊緊跟上,懷裏始終死死抱著那隻破舊小熊,一刻都不肯鬆開。
    “乖乖待在這邊玩,不要亂跑,也不要碰桌上的文件和電腦,一會兒陳管家會送來樂高積木。”
    沈知珩在書房門口停下腳步,低頭看向身後緊緊貼著自的少年,放軟了平日裏冰冷的語調。書房是他平日裏處理公務、最私密的空間,向來禁止任何人踏入,可他唯獨願意破例留下林言。
    他清楚,隻要離開自己的視線,這個心思單純、極度缺安全感的小傻子,會害怕,會躲起來難過。
    林言仰頭望著他,桃花眼亮晶晶的,乖巧地點頭,軟糯應聲:“嗯,我不亂跑,我乖乖的。”
    沒過一會兒陳管家變帶著一箱樂高積木來到了沈知珩的房間,沈知珩親自把那箱積木接過來,又端到林言麵前。
    林言蹲坐在柔軟的地毯上,把小熊放在身側,興致勃勃地伸手扒拉著積木塊。
    偌大的書房一分為二,一側是清冷肅穆的辦公區,沈知珩坐在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後,翻開堆積如山的合同與項目報表,指尖敲擊鍵盤,全身心投入繁雜的工作之中。
    另一側靠窗的角落,少年不亦樂乎的擺弄著手裏的積木。清淡微弱的桂花信息素慢悠悠飄散在空氣裏,中和了房間內Alpha鬆木的信息素,讓壓抑緊繃的辦公空間,多了一絲難得的暖意。
    互不打擾,卻又彼此陪伴。
    窗外細雨綿綿,室內安靜得隻剩下鍵盤敲擊聲、紙張翻動聲,還有少年偶爾挪動積木的細碎聲響。
    他昨天晚上睡的又很晚,本就沒有休息好,今早又哭鬧折騰了許久,身體早就疲憊不堪。原本還靈活擺弄積木的小手漸漸慢了下來,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重得像是掛了鉛。
    他想撐著不睡,想要等著沈知珩忙完要問他一些問題,可是困意席卷全身,根本抵擋不住。最後腦袋輕輕靠在沙發邊沿,小手還抓著樂高積木,懷裏環著小熊,蜷縮著小小的身子,安安靜靜地睡著了。
    呼吸變得綿長又淺淡,長長的睫毛溫順地垂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
    方才哭鬧過後依舊泛紅的臉頰,此刻透著不正常的緋紅,小小的眉頭微微蹙著,哪怕睡著了,身體也下意識地蜷縮起來,帶著刻在骨子裏的不安。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兩個小時轉瞬而過。
    沈知珩終於處理完手頭緊急的工作,保存好最後一份文件,關掉電腦,緊繃已久的脊背微微放鬆。他下意識轉頭看向角落,想要看看那個一直安安靜靜的小人。
    一眼望去,少年一動不動蜷縮在地毯上,睡得很沉。
    沈知珩起身邁步走過去,原本隻是想把人抱到床上躺著,可指尖剛觸碰到林言裸露的額頭,一陣滾燙的溫度猛地透過指尖傳來。
    男人眼底的慵懶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凝重。
    他立刻俯身,掌心完整貼合上少年滾燙的額頭,又伸手輕輕貼上他後頸脆弱的腺體處,溫度高得嚇人。
    發燒了。
    而且燒得格外嚴重。
    劣質Omega本身體質孱弱,腺體發育不全,免疫力遠不如常人,再加上今早劇烈哭鬧、情緒崩潰,又在床底下待了很長時間,身體就受了涼,多重因素疊加,直接發起了高燒。
    熟睡中的林言難受地哼唧了一聲,小臉燒得通紅,嘴唇幹裂泛白,無意識地往溫暖的方向蹭了蹭,小手本能抓住沈知珩的袖口,緊緊攥住不肯鬆開。
    原本清甜柔和的桂花信息素變得紊亂,變得稀薄又焦躁。
    沈知珩心頭猛地一緊,一種從未有過的慌亂席卷全身。
    他見慣了商場廝殺、人心險惡,公司瀕臨破產天都能麵不改色,可此刻看著懷裏難受蹙眉、毫無防備依賴著自己的少年,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他彎腰小心翼翼將人打橫抱起。少年身形纖細單薄,抱在懷裏輕飄飄的。林言難受地依偎在他溫熱的胸膛,小聲呢喃著沈知珩聽不懂的夢話。
    他大步抱著林言走向書房內側的休息室,放輕動作將人平穩放在柔軟的大床上,扯過被子輕輕蓋住少年單薄的身體。
    “陳管家,立刻把家庭醫生帶到樓上休息室,再拿退熱貼上來,速度快一點。”
    沈知珩拿出手機,語氣是壓抑不住的急促。
    掛斷電話,他坐在床邊,伸手輕輕撫平林言皺緊的眉頭,指腹一遍遍溫柔摩挲著少年滾燙的臉頰。
    窗外雨聲依舊,房間內一片安靜,隻剩下少年粗重又灼熱的呼吸聲。
    沈知珩垂眸盯著懷中人脆弱的睡顏,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明明隻是林家送來的籌碼,是一個心智殘缺、體質極差的劣質Omega,本就是無關緊要的存在。
    林言似乎感受到了身邊人的氣息,緩緩睜開迷蒙的雙眼。高燒讓他視線模糊,腦袋昏沉脹痛,看不清眼前人的臉,隻知道身邊有讓他安心的氣息。
    他啞著嗓子,帶著哭腔小聲撒嬌鬧脾氣,小手胡亂抓著沈知珩的衣袖蹭來蹭去:“頭好痛……渾身不舒服……不要生病……我想外婆……”
    沈知珩俯身,放低身段,湊近他耳邊,一字一句輕聲安撫,沉穩的Alpha信息素溫柔包裹住躁動不安的桂花味信息素,一點點安撫少年身體與心理的雙重不適:
    “別怕,我在這裏。”
    “很快就不痛了,我陪著你,不走。”
    “以後我照顧你,好不好?”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沈知珩站起來,動作很輕,沒有驚動林言。他走到門口拉開門,陳管家站在門外,身後跟著拎著藥箱的家庭醫生。
    “少爺。”
    沈知珩抬手指了指床的方向。
    醫生看了一眼角落裏那個被外套蓋住的少年,又看了看沈知珩的表情,識趣地放輕了腳步。
    他走過去,蹲下來,動作很輕地將林言的手腕從外套底下拿出來,搭上手指測量脈搏。
    又拿出體溫計,朝林言的額頭滴了一下。
    醫生回頭看了沈知珩一眼,壓低聲音說:“三十八度,高燒發熱,這是退燒藥,今晚需要觀察,如果溫度降不下來,或者出現驚厥,需要及時送醫。”
    沈知珩點了點頭。
    醫生打開藥箱,拿出退燒貼和退燒藥。
    “需要叫醒他吃藥。”醫生說。
    “好知道了,不早了,你回去吧。”
    等醫生走後,沈知珩走過去,在林言身邊蹲下來。
    他沒有立刻叫醒林言,而是先看了他幾秒,懷裏的小熊被他摟得太緊,肚子那塊都被勒得變了形。
    沈知珩伸手,輕輕拍了拍林言的臉頰。
    “林言。”
    沒有反應。
    他又拍了拍,力道稍微重了一點:“小言,醒醒。”
    林言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睛。那雙桃花眼迷蒙地看著沈知珩,像是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裏。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的,帶著發燒特有的迷糊和依賴。
    “冷冰冰的人。”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還是在叫完之後心滿意足地把臉往外套裏蹭了蹭,像是打算繼續睡。
    沈知珩伸手將他扶著坐起來。
    “小言,不要睡了,把藥吃了。”沈知珩把人扶起來又吧枕頭放在林言背後讓人靠在床上。
    “冷冰冰的人,可以不吃藥嗎。”林言看著沈知珩的眼睛。
    “我叫沈知珩,你可以叫我知珩。”
    “知珩,那我可以不吃藥嗎?”
    “不可以,你生病了。”沈知珩的語氣有些堅定。
    “那好吧。”
    沈知珩把藥遞到了林言的嘴邊,林言乖巧的張開了嘴,沈知珩又把一杯溫水遞了過去。
    林言下意識地蹙緊眉頭,鼻尖輕輕皺起,乖巧吞咽的動作過後,立刻抿緊了雙唇,小臉皺成一團,滿眼都是委屈。
    窗外的雨還未停歇,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打著落地窗。
    “知珩……”林言半睜著眼,眼神迷離渙散,腦子燒得糊塗,說話也是斷斷續續的,“我好暈……”
    沈知珩順勢俯身,小心翼翼將人攬進懷裏,讓他軟軟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一手穩穩托著他單薄的後背,另一手輕輕搭在他發燙的後頸,緩慢輕柔地順著腺體,用沉穩溫和的Alpha信息素,一點點撫平他紊亂焦躁的氣息。
    劣質Omega的腺體本就脆弱敏感,發燒時更是格外脆弱,紊亂的信息素讓他渾身難受、心神不寧,唯有沈知珩的氣息,是唯一的救贖與安定。
    被熟悉安心的氣息包裹,林言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他把臉埋在沈知珩的頸窩,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男人的**,懷裏依舊緊緊抱著那隻破舊小熊,小小的身子徹底蜷縮進溫暖的懷抱裏。
    “不要走……知珩你可以給我講故事嗎?”他無意識地呢喃,氣息溫熱綿軟。
    沈知珩微怔。他常年混跡商場,人心博弈相伴,從未有過給人講故事的經曆。
    過往二十餘年的人生裏,盡是規則與算計。
    他腦海裏飛速搜刮,最終隻餘下一個模糊的小故事。是前些日子去表姐家做客,聽見表姐家的孩童纏著大人反複念叨的,寥寥幾句。
    “好。”沈知珩低頭,唇瓣貼著少年柔軟的發頂,聲音壓得極低極緩,溫柔得融進周遭的細雨風聲裏,“我給你講,大灰狼和小白兔的故事。”
    林言沒有出聲,乖乖等候著。
    沈知珩調整了個更穩妥的姿勢,穩穩圈住懷裏單薄的少年,緩慢開口。
    紊亂焦躁的桂花信息素漸漸的平複下來,溫順輕柔地纏繞著沉穩的鬆木信息素,兩種氣息交織相融,填滿了整間安靜的休息室。
    沈知珩低頭望著懷中人恬靜的睡顏,心口軟得一塌糊塗。
    他從前總覺得,人情冷暖、愛恨牽絆都是無用的累贅,可現在他似乎有不一樣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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