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5章劫火餘生逢舊侶?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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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中暗忖:“這女子如此的**無恥,得趕緊想個法子擺脫她的糾纏。”一時之間,我既不說話,也沒有任何表情,隻是冷冷地瞧著她,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仿佛在看著世間最醜惡的東西。
    少婦等了良久,被我這樣冷冷地瞧著,終於惱羞成怒,原本嬌豔的麵容瞬間扭曲,恨恨地說道:“有多少人想上我床都得不到手,你這小子不識好歹,待老娘送你回水牢,讓你受盡折磨,那時看你屈服不屈服……”
    少婦正咬牙切齒間,忽然像是聽到了什麼,立刻住口不言,原本扭曲的麵容瞬間恢複平靜,她豎起耳朵,像隻警惕的狐狸般仔細聆聽。我這些年苦練童子功,聽力大有長進,也隱隱聽見外麵不遠處似乎有動靜,但僅僅片刻間,一切又消失如初,仿佛剛才隻是一場幻覺,讓我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過了半晌,聽得房外一個嘶啞老邁的聲音低低叫道:“逸塵,逸塵,你是在裏麵嗎?”我大喜過望,這熟悉的聲音仿佛是黑暗中的一道光,連忙應道:“師父,我在這兒。”
    聽得“嘎”一聲響,窗門被猛地推開,一個身影如鬼魅般跳進房來。此人穿著草鞋麻衣,身材高大卻容貌醜陋,手中提著把長劍,正是師父。我喜道:“師父,你來了,師弟、師妹呢?”師父正要回答,忽然如被電擊雷轟,原本緊握長劍的手瞬間鬆開,“當”地一聲,長劍墜地。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事情,隻呆呆望著我的身後,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似大喜,又似大悲,嘴唇不住地抖動,仿佛想說什麼卻又難以啟齒。我驚恐道:“師父,你怎麼啦?”卻聽師父看著那少婦顫聲道:“阿英,阿英,是你麼,真的是你麼?”
    我當時頭腦一片混沌:“那**少婦,難道就是師父二十年來夢牽魂繞,自己與師妹終日猜測的師娘麼?”
    我急忙轉身望去,見那少婦已經收起了之前的**之色,此刻的她既有點激動又有點驚慌,那神情仿佛是一個在外漂泊多年的遊子突然見到了久別的親人,悲喜交集,一時之間手足無措。無意中她瞧到自己赤足還裸露在外,像是突然回過神來,連忙慌亂地揭過裙子遮好,那動作中透著一絲羞澀與慌亂。
    師父一步步緩緩走到她麵前,每一步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伸出顫抖的雙手去扶她雙肩,那雙手仿佛承載了二十年的思念與牽掛,此刻正小心翼翼地伸向麵前的人,仿佛麵前是一尊珍貴無比的玉像,稍不小心,就會摔得粉碎。他喃喃地仍是那句話:“阿英,真的是你麼?”
    那少婦略一遲疑,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複雜的猶豫之色,似乎內心正在進行著激烈的掙紮。但很快,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緊緊握住師父的大手,那雙手仿佛承載著她全部的情感與希望,仿佛抓住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她聲音輕柔,如同微風拂過琴弦,柔聲道:“師兄,我還以為今生今世,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望著眼前的場景,心中再無懷疑,麵前這少婦,確確實實就是自己的師娘。然而,這突如其來的奇變,讓我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在我的心目中,師娘想必是個溫柔大方、賢良淑貞,如同師父一般善良的人。可眼前的她,身著華麗,滿身珠寶,之前更是表現得輕佻**,與我想象中的師娘形象大相徑庭。我一時拿不定主意是否上前拜認,隻能呆呆地怔怔地站在一旁,眼神中滿是困惑與迷茫。
    師父眼眶泛紅,聲音哽咽,仿佛壓抑了多年的情感在此刻決堤:“阿英,你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苦啊!這二十年來,我每天朝思暮想,用盡了各種方法,四處打聽你的消息,卻始終得不到你半點音信。無數個日夜,我都在煎熬中度過,總覺得生活失去了意義。總算老天開眼,今天終於讓我見到你了,我可再不能讓你離開我第二次了。”他說這幾句話時,目光一刻也未曾離開那少婦的臉龐,眼神中飽含著深情、眷戀與失而複得的狂喜。
    少婦被師父的深情所感動,眼中閃爍著淚光,柔聲說道:“師兄,我知道你對我好,其實我又何嚐不是如此……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啊。”她看到師父滿臉都是淚水和汗水,交織在一起,於是伸出翠袖,動作輕柔地為師父拭去,那翠袖輕輕滑過師父的臉頰,仿佛帶著無盡的溫柔。她接著說道:“師兄,你別那麼激動,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你先歇一歇,讓我給你沏茶,再細細把我倆分別後的經過說與你聽。”
    師父微微點頭,眼神中滿是信任與依賴。少婦緩緩站起來,蓮步輕移,轉身走到桌幾邊。她輕輕提起茶壺,將清澈的茶水緩緩倒入茶杯,動作優雅而嫻熟。一杯茉莉香茗斟好,她雙手捧起,遞與師父。
    師父奔走了半夜,早已口幹舌燥,此時看到心上人親手斟的茶,仿佛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一口便喝了大半杯。這杯茶,因為是師娘所斟,在師父心中實在是飲得香甜無比。
    他輕輕潤了下嘴唇,深情地望著少婦,緩緩說道:“那天早上,天空中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雨滴打在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你說要到林邑去找一個遠親,我放心不下,便送你到竹林外。一路上,我叮囑了許許多多的話,每一句都飽含著我對你的關心和牽掛,你也含淚一一應承。就在你轉身要走的時候,我突然叫住你,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盒子,遞給你。你打開一看,原來裏麵是一個玉鐲。你起初看到玉鐲,欣喜萬分,眼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可隨即停住笑容,說這玉鐲是假的。唉,我真傻,辛辛苦苦地替人做了一年苦工,本想給你一個驚喜,讓你開心,沒想到還是被人騙了,上了大當。”
    少婦眼中淚光閃爍,含淚說道:“師兄,不打緊,那玉鐲,我一直都保存著,它承載著你對我的情義,我又怎會忘記呢。”
    師父輕輕握住少婦的手,聲音略帶顫抖地說道:“我知道你很好,願意跟我一起挨苦,那些日子雖然清苦,但因為有你,我覺得無比幸福。最後你哭著倒入我懷裏說的那番話,我一生一世都忘不了。你說:”師兄,我會很快回來,我回來就跟你成親,你一定要等我。”這句話,就像一束光,一直照亮著我這二十年的漫漫尋你之路。”
    少婦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悲痛,哽咽著說道:“當年我找到那位遠親家時,卻發現他們早已遷到外地去了。我人生地不熟,又無時無刻不記掛著師兄你對我的情義,歸心似箭,就急急往回趕。可是半路上,盤纏就用完了,我一路上含辛茹苦,想盡了各種法子繼續趕路。好不容易到了林邑城,卻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垮,便病倒在路旁。
    等我醒轉時,才知道是林邑城中的大財主穀大爺救了我。當時我滿心感激,對他毫無防備之心,哪知他竟如此人麵獸心,不懷好意。在我病好後的一天晚上,他在酒中拌了**,趁我昏迷,竟把我給玷汙了。”說到這裏,少婦泣不成聲,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師父聽聞,眼中瞬間噴出憤怒的火焰,緊緊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穀老賊,我決不會放過你,定要讓他血債血償!”
    少婦稍稍平複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我當時生不如死,幾次都想一死了之,可是每當想到師兄你還在等我,我就頹然放棄了輕生的念頭。可恨那穀老賊心狠手辣,又暗地喂我吃了一種慢性毒藥,每隔三兩天便要服解藥,還不允許我踏出府門一步。
    這二十年來,我每日都生活在痛苦和屈辱之中,忍辱偷生,都是為了師兄你啊。有時候,心中實在是痛苦得忍不住了,隻得拚命糟蹋自己,用這種方式來報複那穀老賊。”說罷,她又輕輕啜泣起來,那哭聲如泣如訴,仿佛在訴說著這二十年來的悲慘遭遇。
    師父心疼不已,伸手輕輕撫著她的背,如同安撫受傷的小鳥,說道:“這二十年來,也真難為你了,都是我不好,沒有保護好你。”
    少婦抬起頭來,眼中滿是眷戀與深情,說道:“有時候,我能感覺到你離我很近很近。這幾年你在林邑城中賣竹器時,我有時候就坐在花園圍牆外邊,我貼在牆邊,聽著你吆喝唱歌,那一刻,我覺得自己仿佛就倚在你懷抱之中,傍在你胸膛之上,那種感覺,讓我在這無盡的黑暗中找到了一絲慰藉。要不是顧慮著穀老賊財雄勢大,手下能人眾多,你與他拚命不過是枉自送了性命,我早就叫出聲來了。”
    師父聽後,既愕然又茫然,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苦苦找尋了二十年之久的人,竟然與自己隻有一牆之隔,命運竟是如此捉弄人。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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