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竹器安居棍法藏劍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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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了晚飯,黃文俊心裏癢癢的,一心想聽逸塵散人講故事,便像個小尾巴似的跟著師父回到了山上練功場。一到練功場,黃文俊就迫不及待地纏上了師父,非要他講講以前本派的故事。逸塵散人實在拗不過他那股子熱乎勁兒,又恰好閑來無事,便隻好答應下來。逸塵散人微微眯起眼睛,思索著問道:“上次講到哪了?”
    黃文俊眼睛亮晶晶的,連忙回答道:“講到了編竹器賣錢了。”
    逸塵散人輕輕點頭,“哦”了一聲,便接著講了起來:“從那以後,每天我都會和師弟、師妹一起專注地編製竹器。那時候,我們剛開始接觸這活兒,手藝還比較生疏,做出來的竹器手工略顯粗糙,竹編的紋路不夠規整,邊角也有些毛糙。但好在本地做竹器的人並不多,而我們價格也公道,而像竹筷、竹笊籬這類生活器具,幾乎是每家每戶都離不開的必需品。所以,我們的生意倒也做得十分紅火。隨著竹器越賣越多,我們的手藝也越來越好,家裏的收入漸漸穩定,我們的生活也漸漸安定了下來,日子也變得越來越好。師父的身體,也在這樣平靜的生活中一天好過一天。每天,師父就扛著個水煙筒,他笑**地坐在一旁,看著我與師弟、師妹一邊熟練地編著竹器,一邊你一言我一語,有一句沒一句地談天說地。那畫麵溫馨而美好,仿佛時間都願意為這份寧靜駐足。”
    就這樣,時光如同潺潺流水,匆匆流逝,不知不覺間,十年的時間一晃而過。我們也在歲月的洗禮下,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我長高長大了,身材變得又高又大,身體粗壯結實,雙臂有力,仿佛蘊含著無窮的力量。由於時常要提著竹器上城去賣,長時間在太陽下暴曬,我們的膚色變得黝黑,那是陽光親吻大地留下的印記。但也正是這樣的經曆,讓我們褪去了初時那種紈絝浮蕩的氣息,真正成為了實實在在的農家少年,懂得了生活的艱辛與不易。
    而師妹,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宛如清水出芙蓉一般,不施粉黛,天然去雕飾。她的麵容愈發清秀俏麗,皮膚白皙細膩,泛著淡淡的光澤,眼睛明亮而有神,恰似夜空中閃爍的星辰。她的身姿輕盈,行走間如同一縷清風,在竹林間穿梭,讓人賞心悅目。
    可師弟卻不知為何,怎麼也不見長大,那矮小的身軀竟和師妹差不多高。他的五官分開看倒還湊合,組合在一起卻總顯得有些不協調,尤其是那塌鼻梁,像是被人不小心揍扁了似的,給人一種憨態可掬的感覺。但他對此倒也不甚在意,依舊終日沉默寡言,像個悶葫蘆。有時看到我與師妹開心的樣子,他也會跟著張大嘴巴,露出憨厚的傻笑,那笑容純真而質樸,讓人忍不住心生溫暖。
    從第二年開始,師父便著手教我們“八卦掌”和一路無名棍法。師父告訴我們,這路棍法原本是乞兒們討飯時用來防身的。那些乞兒們身體弱小,力氣不足,衣衫襤褸,食不果腹,當遇到惡狗欺負的時候,他們沒有別的辦法,隻能隨手操起身邊的棍棒進行驅趕。這“無名棍法”的要旨,純粹是以力借力,利用對手攻擊的力量,巧妙地轉化為自己的優勢,其巧妙之處,比江湖上常說的四兩撥千斤之類的功夫還要更勝一籌。
    我聽了,心中一動,不禁問道:“師父,這不就是打狗棒法嗎?”
    “我師父傳給我就沒有名字,你愛怎麼叫就怎麼叫吧!”師父微笑著,語氣中帶著一絲隨意。
    剛開始的時候,我學得十分用功,滿心期待著能掌握一門厲害的武功,幻想著自己能憑借這門武功行俠仗義,闖蕩江湖。每天天還沒亮,我就跑到練功場,在晨曦的微光中揮舞著棍棒,一招一式都力求做到完美。可等到我逐漸清楚它的奧妙之後,卻不禁大失所望。我心裏暗自思忖,這種武功也不知道是何人所創,看起來隻能用來對付一般的外家拳腳功夫。要是萬一遇見稍微懂得一些內功,或者像綿掌、太極這類內家功夫的對手,恐怕就全然派不上用場了。一念至此,我頓時覺得興味索然,學習的熱情也減退了許多,練功時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滿激情。然而,我卻發現師妹練得極為用心,一招一式都全神貫注,仿佛將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這套棍法之中。因為喜歡和她在一起,不知不覺一年之後,我竟也能夠把別人擲來的石頭之類的東西,隨心牽引;在這方麵的功夫,我竟與師妹不相上下了。
    一夜,萬籟俱寂,整個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睡。門外的月亮悠悠然爬上中天,如同一個巨大的銀盤,灑下銀白的光輝,將大地映照得如同白晝。點點繁星璀璨奪目,鑲嵌在墨藍色的天幕之上,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寶石,閃爍著神秘而迷人的光芒。師父靜靜地坐在屋中,神色凝重,燭光在他臉上搖曳,投下斑駁的陰影,仿佛是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終於作出了什麼重大決定。他輕輕喚道:“逸塵、沈放、芳華,你們三個過來。”
    我們三個聽到師父的召喚,我們不約而同地放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情,依言快步走到師父身旁。師父示意我們一左一右坐在他身旁,待我們坐定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又帶著幾分鄭重:“你們練”打狗棒法”已有四五年了,這麼長的時間,你們會不會覺得,這口訣若是僅僅用來驅趕惡狗,就好似牛刀殺雞一樣大材小用;可若是用來與人交手對抗,又仿佛總是感覺力不從心,難以發揮出其真正的威力?”
    我們三人對視一眼,而後紛紛點了點頭。我思索片刻,恭敬地說道:“師父,徒兒練過內功,深知武功的門道。我覺得這”打狗棒法”的口訣心法精妙奇絕,絕非尋常功夫可比,理應是一門高深莫測的上乘武功。隻是如今施展起來,卻總覺得未能得其要領,仿佛有一層窗戶紙尚未捅破。”
    師父微微頷首,臉上浮現出一抹溫和的微笑,說道:“其實,這”打狗棒法”本就是一門劍法。”
    “什麼,劍法?”我們三人聽聞,不禁齊齊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驚訝與好奇,異口同聲地問道。那眼神中充滿了對未知的渴望,仿佛一扇通往神秘武學世界的大門正在緩緩打開。
    師父卻並未立刻作答,而是目光望向窗外那浩瀚的星空,仿佛思緒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遙遠的過去。他若有所思地緩緩說道:“我先給你們講一件事吧。
    黃國強老前輩的事情,你們已經知道不少了,這位前輩和我們門派淵源頗深。
    那年,黃國強前輩隨太平天國北伐大軍在天津戰敗後,局勢瞬間變得危急萬分。清軍四處追捕太平天國北伐軍的殘餘,黃國強為避朝廷追捕,一路輾轉,逃到了滄州。
    得月樓位於滄州地界,是座極具特色的跨街騎樓。那“得月樓”三個字乃是林則徐親筆所題寫,取“近水樓台先得月”之意,筆鋒剛勁有力,透著一股大氣磅礴。樓下排了三四十席散座兒,供那些普通百姓和行色匆匆的路人歇腳用餐。樓上則有二十多個閣兒,一律翠綠簾幕,文繪藻井,裝飾得精致典雅。當街臨窗望去,遠處的遠山如黛,秀水潺潺,宛如一幅展開的山水畫卷,端的與眾不同,在滄州一帶頗負盛名。
    這天清晨,天色剛剛破曉,陽光透過薄霧,灑在滄州的大街小巷。在滄州得月樓樓上靠近左首的窗前,正坐了對夫婦。男的神情灑脫,身姿挺拔,身材高大,穿了件灰布長衫,雖然衣著樸素,卻難掩其身上的不凡氣質。女的卻是柳葉彎眉,眉如新月,杏核靚眼,眼眸明亮而靈動,仿佛藏著萬千星辰。周身打扮隻是一襲青裙,荊釵素麵,不施粉黛,卻風致嫣然,宛如一朵清新脫俗的蓮花,散發著淡雅的氣息。這兩人正是逃到此處的黃國強和他最近娶的夫人施慕嬌。
    時辰還早,樓上酒座不多,來的人也大多是為消閑破悶而來。他們或是商賈,趁著生意的間隙來此放鬆;或是文人墨客,尋求一絲靈感;或是普通百姓,享受片刻的閑暇時光。桌上點的大多都是小食,精致的點心散發著**的香氣。靠樓梯口拐彎處的木欄杆前,長凳上坐了一個瞎老頭操著三弦,咿咿呀呀地拉著,那曲調悠揚婉轉,仿佛在訴說著歲月的故事。還有個小姑娘立在旁邊說書,聲音清脆悅耳,說的是《隋唐英雄傳》,講到精彩處,繪聲繪色,引得眾人不時發出陣陣驚歎。施慕嬌移開眼,又向別處看去,隻見東首座上坐了位須發花白的老者,他麵容慈祥,眼神中透著一股深邃。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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