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叩石驚現先輩記立碑得見家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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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文俊看到這兒,心裏頭那團盤桓許久的疑雲總算散了——他猛地一拍腦門,徹底恍然大悟。原來洞口外那間看著破破爛爛的茅草屋,壓根不是什麼臨時搭的棚子,竟是這位前輩日常做飯、待客的廚房和客廳!而他此刻待著的這個山洞,也不隻是擺了些書的書房,連睡覺的臥室都在這兒,一洞兩用,想得可真周到。
黃文俊不禁感歎這位前輩的生活方式真是別具一格。在外麵結茅草屋生火做飯,不僅可以讓煙霧順利排出,還能避免在山洞內生火帶來的諸多不便。畢竟,山洞內空間有限,如果生火做飯,煙霧恐怕難以消散,不僅會影響居住環境,萬一起火了,還沒水滅火,外麵可就不一樣了。
而且,在外麵的茅草屋中招待客人,取水、喝茶等都非常方便。相比之下,在山洞裏進行這些活動就顯得有些局促了。此外,山洞裏擺滿了前輩的眾多書籍,這些珍貴的知識財富萬一被火燒毀,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黃文俊越琢磨越覺得這位前輩心思縝密,安排得妥妥帖帖,對前輩的智慧和過日子的經驗,打心眼兒裏佩服。想到這兒,他心裏有了個主意:得把前輩的遺骨好好安葬了,再把這山洞打掃打掃——這兒瞧著怕是百多年沒收拾過了,到處都是灰,往後他還想在這兒看書學東西呢,總不能一直亂糟糟的。
他輕手輕腳走到石床前,“咚”地一下雙膝跪地,聲音沉穩穩的:“前輩,晚輩黃文俊今日得見您的居所,深感榮幸。您老如此醫術通玄、武功精湛,可謂醫武雙絕,更為我等後輩安排得如此妥帖,令晚輩欽佩至極。晚輩願將您的遺骨妥善安葬,使您安息,還請受晚輩三拜,日後便借這寶地研習您留下的知識。”言罷,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咚!咚!咚!”
可這聲音聽著不對勁兒——哪像是磕在泥土上的軟乎乎的聲兒,倒像是砸在硬石頭上!黃文俊揉著發疼的額頭,心裏犯起了嘀咕,伸手摸了摸地麵,果然硬邦邦的。他索性起身,到洞外找了些長野草,擰成個簡易的掃把,蹲在剛才磕頭的地方掃了起來。這一掃可不得了,底下竟露出塊光滑的大理石石碑,上麵密密麻麻鑿滿了小字,就是灰太厚,看不清寫的啥。
他趕緊用草把碑上的浮灰掃幹淨,可還是模模糊糊的。黃文俊腦子轉得快,想起外麵茅草屋裏有木桶,又在路邊扯了幾把節節草當抹布,一路小跑衝到山腳下的小溪邊,打了滿滿一桶清水,端回山洞裏一點一點把石碑擦了個遍。等水跡幹了些,上麵的字跡終於清晰起來,黃文俊湊過去,一字一句仔細讀道:
“餘山居郴地,幼於家族書院攻書。及長,家族延名師授吾武藝,自此踏上武學之途。於是晝則習文,夜則練武,未弱冠,已為一方之強者,人莫敢犯。
後,機緣巧合,與本地天地會一兄長不打不相識。經兄引薦,入天地會,旋任壇主。時太平天國克林邑,林邑之天地會2萬餘眾順勢皆投太平軍。
後隨天國南征北討,屢建殊勳。鹹豐三年孟夏初八,吾隨林鳳祥、李開芳率銳卒二萬,自揚州舉師北伐。一路破關斬將,直抵天津近郊。然終因寡眾不敵,北伐功敗。餘九死一生,乃遁入江湖。由北徂南,一路訪求名師,習練武術、醫術十餘年。途中目之所及,國破山河殘,洋人肆虐,國人愚蒙,心灰意冷,欲覓一靜處,著書為文。以待天時及後輩”
“光緒元年歸鄉林邑,見兩兄弟毆一女子,遂出手懲戒,將兩兄弟毆至筋斷骨折。不意三日後,於街市複遇此二兄弟行竊。其傷竟奇跡般痊愈。兩兄弟心有不忿,三人複鬥,吾再將其二人打得筋骨折損。未幾,吾上街,又逢兩兄弟,彼等之傷竟又痊複,正生龍活虎與人相搏。吾大感驚異,常言道:“傷筋動骨百日養。”此才數日,何能複愈若是?
讀到這裏,碑文終於到了盡頭,這一麵的內容已經全部讀完了。看起來,石碑的背麵似乎還有文字。然而,這麵石碑實在是巨大無比,以黃文俊一個小孩子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挪動它分毫。
不過,黃文俊畢竟是高中畢業的人,他的頭腦還是相當靈活的。經過一番思考,他想到了利用杠杆原理來撬動這塊石碑。於是,他找來了一根粗長的木棍,將其一端插入石碑底部的縫隙中,然後自己站在木棍的另一端,用力向下壓。
隨著黃文俊的用力,石碑開始緩緩地移動起來。他小心翼翼地控製著力度,生怕一不小心就把石碑給弄壞了。經過一番努力,石碑終於被撬起了一點,露出了下麵的地麵。
黃文俊趕緊趴在地上,將臉貼近地麵,仔細觀察石碑的背麵。果然,他發現背麵也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確認了這一點後,黃文俊興奮不已,他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但是,現在問題來了,如何才能將石碑完全立起來呢?他好想看看背麵的字,黃文俊想了想,決定先回家去拿一些工具。他記得家裏有三個滑輪,是他爸爸從大隊的聯工廠裏拿回來的。這些滑輪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黃文俊把撬石碑的工具一丟,匆匆忙忙地往家跑去。一路上,他的肚子餓得咕咕直叫。畢竟,他一大早就起來忙活,到現在還沒吃早飯呢!
回到家,黃文俊吃完中飯,翻找出那三個滑輪。他又拿了些繩子,便再次匆匆趕回山洞。到了山洞,他先將滑輪固定在合適的位置,然後用繩子穿過滑輪綁住石碑。經過一番折騰,終於做成了一個定滑輪、兩個動滑輪,經一番折騰,他總算把石碑立了起來了。原來碑下壓著的是一口大木箱子,黃文俊心想這位前輩如此處理,這箱子裏的東西肯定比外麵那些箱子裏的更寶貝!但黃文俊決定先看碑文,寶貝已挖出來了,跑不了了,隻見碑上麵寫道:
“後吾與此兩兄弟不打不相識,遂成莫逆。吾授以二人諸般功夫,兩兄弟聞吾欲著書立說,便引吾至此秘境,言其傷病自愈之法皆依賴此秘境中藥材及祖傳功法、醫術,此地靜謐適宜。願以家傳能速愈傷病之功法、醫術授吾。教吾傳之後世,不讓失傳也!
吾居於此地,又曆十載。本欲覓一弟子,傳吾畢生之術。然農家子弟,雖質樸無華,然學識未足。吾不欲授彼等農家童子識字作文之基,又思或可於富家子弟中,擇一佳者,以承吾道統。
然又經十餘年,授數弟子以皮毛之技,終難成大器。今吾年壽漸高,已無尋得佳徒之念。唯願後世有緣至此之少年,不求汝能弘揚此中絕學,但願汝能善待此地中藥材。勿過度采擷,勿竭澤而漁,勿毀林而獵!如此,則此中藥材幸甚,後輩子孫亦幸甚!
吾此生,決然於快意恩仇之事。殺人無數,亦救人無數,心內並無多般悔恨。唯痛惜山河崩裂、夷狄恣肆、國勢漸頹,此乃吾輩當負之重責也!倘若異日國勢隆盛,天下清平寧謐,萬望告慰於吾。如此,吾縱於九泉之下,亦能目瞑心安矣!
江夏裔黃國強
光緒二十年(公元1894年)甲午季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