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沈清分不清時間，隻看到黑天白夜，甚至有時候沈清也分不清天色，喝了藥一睡就是幾個時辰。
    有時醒來是在白天，有時是深夜，燈點得明亮。從前在軍中，物資匱乏，怎麼有過燈火通明的時候？這清風閣實在奢靡。
    沈清被困在這座華麗閣樓中，就像牢籠裏一隻被捕的獸，一隻受了傷，被拔去利爪和尖牙的困獸。
    每日，除了送藥送膳、始終低垂著頭的侍女，和雷打不動前來探視的蕭珩，沈清再也沒有見過別人。但每次醒來，身上的傷都被精心包紮過。
    手腕的傷口也逐漸愈合，隻是……筋脈的斷裂是無法逆轉的損傷。
    曾經，能挽刀弄劍，上陣殺敵的雙手，如今連端起一碗藥都顯得吃力。
    沈清嚐試著端碗，手腕控製不住的顫抖，送到嘴邊時已經是灑了半碗。
    侍女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不敢發一言。
    “啪”藥碗滾落在身上，濕了一角衣裳。
    侍女跪的更深了，幾乎要趴在地上，“公子恕罪，求公子饒命。”
    看著侍女驚恐的可伶模樣，沈清心頭一抽。
    手腕的無力感已經讓他感到屈辱，現下他竟然成了讓人懼怕的惡人。
    “端下去吧，全當我喝下了。”
    “是，是。”侍女急忙應下，收拾了藥碗。
    連著幾日伺候，她已經摸清楚沈清的脾氣，沈清麵容雖冷卻不曾罰過她。可是陛下就不同了，若是讓陛下知道，陛下知道……一定會殺了她的。
    “別怕，他不會知道的。”沈清開口道。
    侍女如釋重負，急忙跪在地上，“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你叫什麼名字。”沈清突然開口，正要退下的侍女再次跪下，細聲道：“婢子秋蘭。”
    “秋蘭？”
    “是，婢子入宮前家中長輩所取，入宮後未改。”秋蘭手中拖著盤子，頭深深的低下小心回答道。秋蘭沒有想到沈清會詢問，沒有準備，一時隻把心中想到的全數說出。
    說完後冷靜下來，秋蘭忽然感到後背一陣發涼，忒別是在聽到沈清說出那句“秋蘭，溫和內斂的君子之花。”更是寒意俞甚。
    秋蘭眼神飄忽，房門在秋蘭進來時打開沒有關上，難道變天了？
    “身份雖微，風骨自馨。你退下吧。”
    “是，是是。婢子告退。”秋蘭逃也似的出了門，竟在殿外見到了……陛下。
    秋蘭一陣心涼，腿下一軟噗通一聲重重的砸在地上。
    今日的陛下與幾日前見到的不同，秋蘭不用抬頭就能感受到他身上的肅殺之氣。
    “完了。”這個念頭環繞在秋蘭腦海，房內的對話陛下肯定知道了，這一刻，秋蘭真是後悔。
    “秋蘭？”蕭珩嘴角笑意更深，眼神卻冷。身份雖微，風骨自馨……好一個風骨。
    “既然是澤邊草，便回歸處吧。”蕭珩丟下這麼一句，踏上了清風閣的階梯。
    “回歸處……什麼？陛下……陛下饒命。”
    蕭珩輕輕皺眉，秋蘭被拉下去消失在清風閣。